曹琰在密林中穿梭,身形如鬼魅,將“流金步”施展到了极致。
他並未选择直线返回落云城,而是绕了一个极大的圈子,从棲霞山的北麓迂迴,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到其他散修的路径。
山林寂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他自己极轻微的脚步声。
但他的神识始终高度戒备,如同无形的雷达扫视著四周。
怀揣重宝,由不得他有半分鬆懈。
一路上,他遇到了几波同样从李家方向溃散下来的散修,个个身上带血,有的兴高采烈地炫耀著抢到的几块灵石或一件低阶法器,有的则失魂落魄,显然同伴殞命或者一无所获。
曹琰都提前隱匿身形,悄然避开,並未与任何人照面。
他也远远看到了两起因分赃不均而爆发的血腥內斗,散修们如同疯狗般互相撕咬,只为多爭夺一点微不足道的资源。
曹琰冷漠地看了一眼,便绕道而行。
修仙界的残酷,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直到月亮高高掛起。
曹琰才终於看到了落云城那巍峨的轮廓。
城门处灯火通明,进出的人流明显比往日多了数倍,且大多行色匆匆,面带兴奋或惊惧。
城主府的巡逻队增加了数倍,严格盘查著进出人员,但似乎並未刻意阻拦,更像是一种监视。
曹琰混在入城的人流中,低调地缴纳了入城费。
守卫的目光在他沾满尘土和些许乾涸血跡的衣袍上停留了一瞬,但並未多问。
近日像他这样从城外回来的散修太多了。
踏入城內,喧囂声浪扑面而来。街道上到处都在议论著白天的惊变。
“听说了吗?李家彻底完了!棲霞山被抢光了!”
“何止李家!王家、周家也差不多!”
“妈的,去晚了!就捡到几块破矿石!”
“赵家好像也伤筋动骨了,缩回黑水泽了…”
“城主府发了告示,说要严惩趁火打劫者,嘿嘿,谁信啊…”
曹琰面无表情,低著头,加快脚步,朝著青藤巷走去。
他能感觉到,暗中有不少目光在打量著每一个从城外归来、看起来有所收穫的修士。
贪婪,並未因夜幕降临而消失,只是暂时隱藏了起来。
终於回到乙十七號小院。
院门紧闭,阵法完好。
他快速打出法诀,开启院门,闪身而入,隨即立刻將重重阵法全部开启,直到那熟悉的光幕再次將小院笼罩,他才真正鬆了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下来。
院內寂静无声,隔壁熊奎的院子也是黑灯瞎火,没有任何动静。
“熊奎还没回来?”
曹琰眉头微皱,心中生出一丝不好的预感。
李家虽然混乱,但以熊奎练气九层的修为和那股蛮劲,只要不贪心陷入重围,自保应该问题不大。
难道出了什么意外?
他压下担忧,现在急也无用。当务之急是处理这次的收穫。
他走进静室,盘膝坐下,先將那几个从追杀他的散修身上摸来的储物袋取出。 神识探入,里面大多是些下品灵石、低阶丹药和材料,加起来也就值两三百灵石,聊胜於无。
他將其分类收好。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神情变得凝重,取出了从李家库房和书房得来的重宝。
首先是最重要的“破障丹”玉盒。打开盒盖,一股清凉沁人的药香顿时溢出,里面静静躺著三枚龙眼大小、表面有著天然云纹的乳白色丹药,灵气盎然。
有这三枚破障丹相助,他突破练气九层的把握大了数成!
接著是那枚《金影分光剑诀》的玉简。
神识沉入,大量信息涌入脑海。这是一门极其精妙的一阶极品金系剑诀,练至大成,可分化剑光虚影,惑人心神,威力极大,正適合他主修的金系功法。价值远超普通法术。
然后是从李瀚书房书架上搜刮来的十几枚功法法术玉简。
他粗略瀏览,除了李家核心的《赤阳真诀》筑基篇和几种秘传火法他无法修炼外,竟还有两门不错的一阶上品金系法术《烁金爪》和《罡风步》,
以及几种实用的辅助法术如《敛息术》、《望气术》等。
这些对他而言都是极大的补充。
接著是那枚记载著《紫霄雷印》的深紫色玉简。
雷法罕见,威力绝伦,但修炼条件苛刻,且极耗法力。
最后是那面暗金色的“连环金锁阵”阵盘和那枚赤火防护玉佩。
阵盘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上面的符文复杂无比,蕴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
曹琰尝试著向其內注入一丝法力,阵盘中心晶石微微一亮,周围空气顿时变得凝滯沉重,数道淡金色的锁链虚影在空气中一闪而逝。
他连忙停止法力输送。
好强的威力!不过还需要祭炼阵盘。
有此阵盘在手,配合灵石布置,足以困杀甚至重伤筑基初期修士!这才是此行最大的收穫!
那枚赤火玉佩则散发出温润却坚韧的火系灵力波动,自动护主能力极强,是一件极品的防御法器。
清点完所有收穫,曹琰心潮澎湃。
这次冒险,收穫之丰,远超想像!足以支撑他修炼到筑基期都绰绰有余!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宝物虽好,却也意味著巨大的风险。一旦消息走漏,他將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曹琰目光坚定。
有了破障丹,练气九层近在眼前。
只要突破到九层,再熟练掌握新得的法术和剑诀,配合阵盘,他的整体实力將发生质的飞跃。
他小心翼翼地將所有东西分门別类藏好,尤其是阵盘和玉佩,更是用特製的符籙掩盖了其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再次看向窗外。
夜色已深,隔壁院子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熊奎,还没回来。
曹琰眉头紧锁。他走到院门口,透过阵法光幕看向巷口。
夜色中,落云城依旧喧囂,但那喧囂之下,却仿佛隱藏著无数双贪婪的眼睛。
他知道,今晚註定有很多人无眠。而熊奎的迟迟未归,让他心中那丝不安愈发强烈。
难道真的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