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带著血腥气,吹得人皮肤发冷。
洞穴外的空地上,五具黑衣尸体横陈,唯一剩下的活口——那个被顾清月刺穿手腕、又被熊奎打晕的八层中期修士,被熊奎用一根结实的兽筋绳捆得结结实实,扔在篝火旁。
曹琰快速搜查了其他四具尸体的储物袋。
收穫不大,除了些普通的丹药、符籙和几百块下品灵石外,並未发现能直接证明身份或指示任务来源的物品。
手法乾净利落,確实是专业杀手的做派。
唯一的线索,就是顾清月从那名九层头目身上找到的一块黑色令牌,正面刻著鬼头,背面是“煞”字——黑煞令。
“果然是黑煞的人。”
曹琰將令牌扔给熊奎看,脸色阴沉。
熊奎掂量著令牌,啐了一口:“妈的,阴魂不散!咱们这才进山一天,他们怎么就摸上来了?难道一直有人盯著咱们?”
顾清月擦拭著剑身上的血跡,清冷的声音响起:“未必是盯著我们进山。可能是在落云城就盯上了,只是城里不便动手,等我们进了这荒山野岭才下手。
或者他们本身就在坠星山有活动,我们恰好撞上了。”
曹琰心中一动,看向地上那个昏迷的俘虏:
“答案,就在他嘴里。”
他走到俘虏身边,蹲下身,指尖凝聚一丝锐利的庚金之气,在其人中穴轻轻一刺。
“呃”黑衣人闷哼一声,悠悠转醒。一睁眼,就看到三双冰冷的目光盯著他,尤其是曹琰那双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挣扎著想动,却发现被捆得动弹不得。
“別白费力气了。”
曹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力,
“我问,你答。答得好,给你个痛快。答不好”
他指尖那丝庚金之气轻轻划过旁边一块石头,石头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深痕,
“我会让你后悔醒过来。”
黑衣人脸色惨白,眼神闪烁,显然在权衡利弊。
熊奎不耐烦地一脚踩在他受伤的手腕上,用力一碾!
“啊——!”黑衣人发出悽厉的惨叫,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
“说!谁派你们来的?怎么找到我们的?”熊奎恶狠狠地问道。
黑衣人痛得齜牙咧嘴,喘著粗气道:
“是…是黑煞大人的命令…我们只是听令行事…”
“黑煞是谁?具体命令是什么?”
曹琰追问。
“黑煞大人…是组织的首领…我们没见过真容…命令是通过令牌下达的…只说…说有三只肥羊进了坠星山,练气后期,两男一女,让我们务必截杀…拿到…拿到你们身上一件重要的东西…”
黑衣人断断续续地说道。
“重要的东西?什么东西?”曹琰眼神一凝。
“不…不知道…命令没说清楚…只说可能是一张古图…或者…或者是一枚特殊的玉简…”黑衣人眼神躲闪。
古图?玉简?曹琰心中巨震!对方的目標,竟然直指他身上的“玄丹遗府”地图!他们怎么会知道?!
难道是指环异变时泄露了气息?还是…有內鬼?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顾清月和熊奎,隨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不可能,地图之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
他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继续冷声问:
“你们怎么確定我们的位置?坠星山这么大。”
“是…是『引踪香』…”
黑衣人不敢隱瞒,
“你们在落云城时,应该就被下了这种无色无味的追踪香料…我们凭著特製的罗盘,就能大致定位…”
引踪香!曹琰瞬间想起,在落云城准备物资时,他曾多次出入坊市,接触过不少人!百宝楼的钱管事?杂货铺的容婆婆?甚至是…
“黑煞在坠星山还有什么布置?除了你们,还有多少人?” 顾清月突然开口,声音冰冷。
黑衣人犹豫了一下,熊奎的脚又加重了力道,他连忙惨叫:
“我说!我说!组织…组织在坠星山好像…好像在找什么东西…具体我不清楚,我只是外围成员…但听说…听说最近调集了不少人手进山,好像…好像跟北边的一个山谷有关…”
北边的山谷!曹琰心臟再次狂跳!那正是他地图上標註的“玄丹遗府”所在的大致方向!
黑煞的目標,果然也是那里!而且,他们似乎已经先一步行动了!
情况瞬间变得极其严峻!
问完了想知道的信息,曹琰站起身,看向顾清月和熊奎。
“怎么处置?”
熊奎抹了把脸上的汗,问道。
按照修仙界的规矩,这种你死我活的敌人,自然是杀了乾净。
顾清月没说话,只是看著曹琰,意思很明显,由他决定。
曹琰看著地上因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黑衣人,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抬起手,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锐金指风无声射出,精准地洞穿了黑衣人的眉心。
黑衣人身体一僵,眼中神采涣散,彻底没了声息。
乾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收拾一下,此地不宜久留。”
曹琰沉声道。
黑煞的人在此失手,时间一长,很可能会有后续人马循著踪跡找来。
三人迅速將五具尸体搜刮一遍,值钱的东西收起,然后將尸体堆在一起,熊奎几个火球术下去,烧得乾乾净净,抹去了大部分痕跡。
处理好手尾,天色已经微微发亮。经过一夜廝杀和审问,三人都有些疲惫,但精神却高度紧绷。
“现在怎么办?”熊奎看向曹琰,“按这廝的说法,黑煞那帮杂碎好像也在找你说的那地方?还跑咱们前头去了?”
顾清月也看向曹琰,等待他的决断。
线索是曹琰提供的,方向也由他掌握。
曹琰深吸了一口清晨冰冷的空气,大脑飞速运转。
情况比他预想的复杂和危险得多。黑煞不仅盯上了他们,其目標似乎也是玄丹遗府,並且可能已经掌握了更多信息,抢先了一步。
继续前进,很可能直接撞上黑煞的主力,危险极大。
就此放弃,退回落云城?
且不说探索遗府的机缘就此错过,黑煞既然已经盯上他们,退回城里就安全了吗?恐怕会更被动。
“不能退。”
曹琰抬起头,眼神恢復了冷静和坚定,
“黑煞的目標如果也是那里,说明我们的方向没错。
他们抢先,但我们有更精確的地图。而且,他们在明,我们在暗。
这是我们唯一的优势。”
他看向顾清月和熊奎:
“前路危险,远超预期。如果两位想退出,我绝不阻拦,並会奉上相应补偿。”
熊奎眼睛一瞪:
“曹道友你这是啥话?俺老熊是怕事的人吗?富贵险中求!干他娘的就是了!”
顾清月淡淡开口:
“既已同行,自当共进退。”
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曹琰心中一定,有这两位可靠的同伴,信心足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