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坤殿里。
曹琰在凉亭里一坐就是大半个月,像块石头似的,动都不动。
四周精纯的灵气跟不要钱似的往他身体里钻,慢慢滋养著那些被震得快散架的经脉和五臟六腑。
身上的伤太重了,硬接金丹修士的余波,又跟两个同阶玩命打了一场,能捡回条命真是祖宗保佑。
直到感觉胸口那股憋闷的劲儿顺过来了,体內真元也能勉强顺著功法路线慢慢走了,曹琰才长长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浊气,睁开了眼。
他第一件事就是赶紧检查自己的家当。
神识往储物袋里一扫,心就开始滴血。
別的符籙、材料啥的都没少,可那枚赤火玉佩没了!
碎得就剩几片渣渣,灵性全无。这可是二阶极品的防御法器啊!
保命的傢伙什,就这么毁了。
曹琰肉疼得直嘬牙花子,这损失太大了,短时间根本找不到替代品。
鬱闷归鬱闷,他还是把这次反杀那俩劫修得来的战利品倒腾出来清点。
两个储物袋,灵石加起来有一万七八千,不算少,但对他现在筑基期的花销来说,也就撑一段时间。
几瓶普通的一二阶丹药,疗伤回气的,品质一般。
几件法器,包括那面挡了破煞锥的黑色骨盾和那杆阴森森的招魂幡,都是二阶下品的样子,炼製手法粗糙,没啥特殊之处,更別提炼製法门了。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矿石、兽材,值不了几个钱。
“穷鬼两个。”
曹琰撇撇嘴,大失所望。
除了灵石,其他东西对他没啥大用,只能以后找机会打包卖掉。
功法玉简倒是有几枚,都是些大路货色的练气期功法,或者残缺的低阶法术,对他毫无吸引力。
“聊胜於无吧。”
他嘆了口气,把有用的东西分类收好,没用的堆到角落。
这下更坚定了想法:
必须儘快搞到筑基期的后续功法,
还有新的防御法器。
不然下次再遇到危险,可没第二个赤火玉佩能碎了。
收拾完心情,曹琰又吞了颗疗伤丹药,继续闭上眼睛,运转《庚金锐气诀》,耐心地修復著体內的暗伤。
乾坤殿里安是安全,但灵气再浓,他这四灵根吸收起来也慢,伤势恢復急不得。
就在曹琰躲在沼泽深处当“乌龟”养伤的时候,外面的天南域,可是彻底炸开了锅。 落云城被金玄宗金丹长老玄炎真人打破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天南域。
这下可好,原本还在坠星山前线僵持的落云宗和金玄宗,彻底红了眼。
落云宗山门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玄冥大长老伤势未愈,但宗门重城被破,脸都丟到姥姥家了,不出关不行。
玄夜真人暴跳如雷,嚷嚷著要全面开战,血洗金玄宗。
连一向相对温和的玄清真人,这次也动了真火,毕竟他亲眼看著城池被毁,门下死伤惨重。
宗主更是焦头烂额,一边要安抚人心,一边要调集资源重建防线,还得防备其他势力趁火打劫。
金玄宗那边也没討到好。玄炎真人虽然毁了落云城,但自己也挨了玄清真人结结实实一下,重伤逃回,没个十年八年別想恢復。
关键是,他们虽然打了胜仗(某种程度上),但也彻底把落云宗得罪死了,双方成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宗主白焕和几位长老现在是骑虎难下,打吧,损失惨重;
不打吧,落云宗肯定要报復。
宗门內部也是怨声载道,觉得玄炎太衝动,把整个宗门都拖下了水。
仗,还在打,但规模小了点,更像是在赌气,谁也不敢再轻易发动大战了,都怕被旁人捡了便宜。
两边的高层其实心里都跟明镜似的,这次的事透著古怪,好像有只黑手在背后推波助澜,可查来查去,线索都指向对方,成了一笔糊涂帐。
这口气咽不下去,就只能继续硬撑著。
最惨的还是那些底层修士和散修。落云城一破,城里没死的散修和原来依附落云宗的小家族、小商会,全都拖家带口地往外跑,生怕跑慢了成了炮灰。
这些人像洪水一样涌向周边相对安全的区域,主要是青木宗和玄铁门的地盘。
青木宗那边,一开始还乐呵呵的,觉得是扩大生意的好机会,丹药、灵草价格蹭蹭往上涨。
可没过多久就笑不出来了。
涌入的人太多,龙蛇混杂,治安一下子乱了套,打架斗殴、杀人夺宝的事天天有。
青木宗不得不派出大量弟子维持秩序,搞得焦头烂额。
玄铁门更直接,他们靠近坠星山,担心战火蔓延过来,一边加紧修筑工事,一边严格盘查入境修士,气氛紧张得要命。
他们倒是趁机卖了不少低阶法器和防御阵盘,发了一笔战爭財,但也提心弔胆,生怕两宗哪边打红了眼,把战火烧到自家门口。
水月斋和御兽山则依旧神秘兮兮的,一个躲在沼泽里不知道在捣鼓什么阴邪法术,一个在深山老林里驯养妖兽,摆明了坐山观虎斗,就等著两败俱伤好下场捞好处。
至於那个真正的幕后黑手黑煞组织,以及更深处的血魔宗,则彻底隱藏了起来,仿佛从未存在过。
只有极少数有心人才能从一些零星的、诡异的劫杀事件和突然出现的魔道器物中,嗅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但大多数人,都还沉浸在两宗死斗的喧囂之中。
天南域这潭水,被彻底搅浑了。
表面上是落云宗和金玄宗在死磕,暗地里,各方势力都在蠢蠢欲动,等待著给予致命一击的机会。
而这些风波,暂时都跟躲在沼泽深处、一心只想养好伤然后跑路的曹琰,没什么关係了。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伤好了,赶紧溜!这鬼地方,不能再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