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心安即是归处(1 / 1)

当警官问及伤势时,月见兔下意识想轻描淡写地带过,幸村却適时地上前一步,平静地补充:“除了手臂,背部也有大面积淤伤,校医已经处理过。我们已经拍照,可以提供证据。”

月见兔闻言,刚刚建立起的冷静外壳微微裂开一条缝,耳根悄悄红了。

幸村的手机里,清晰地存著他伤势的照片。他做事向来周全,在医务室时就已经留存了证据。

由於月见兔提供的时间地点十分精准,警方调取监控的过程非常顺利。清晰的监控画面很快锁定了一群形跡可疑的人员,与月见兔描述的数量和特徵基本吻合。

“找到了。”负责查看监控的警官说道,“画面拍到了他们进入巷子的过程。”

幸村立即將確切的时间点通过手机发送给了真田。真田和柳那边应该也已经从学校安保部门拿到了相应时间段的监控,两边信息可以迅速核对,形成完整的证据链。

办案警官看著这群做事条理清晰、配合默契的少年,忍不住感嘆:“你们立海大的学生,效率真高。”

月见兔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看著幸村与警方沉著沟通的侧影,看著手机上真田回復“已收到,正在比对”的讯息,心里那种添麻烦的负罪感,渐渐被一种奇异的安心感所取代。

原来被保护、被支持的感觉,是这样的

“巷子里的监控属於另一个片区,我们已经致电,一会他们会发过来,稍等一下。”

当那段关键的巷內监控画面终於出现在屏幕上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与警方预想中,单方面被欺凌的场景截然不同——

画面里的金髮少年面对八人的围攻,展现出了令人震惊的战斗能力。他的反击精准、迅猛,每一个动作都凶猛得可怕,在极短时间內就放倒了多数对手。

办案警官惊讶地转头看向月见兔,似乎无法將画面中那个凌厉的身影与眼前这个安静乖巧的少年联繫起来。

而幸村——

他紧紧盯著屏幕,看著月见兔在人群中的每一个闪避、每一次出击,看著那根钢管重重砸在他手臂上的瞬间,看著他受伤后反而更加狠厉的反击

幸村放在膝上的手无声地攥紧。

他確实震惊,但震惊的並非月见兔的身手,而是这孩子独自承受了这样的危险,並且在受伤后依然选择了沉默。

月见兔低著头,不敢看屏幕,更不敢看幸村的表情。他知道监控会暴露什么,那个与平日形象截然不同的、近乎凶狠的自己。

短暂的沉默后,办案警官轻咳一声,语气复杂:“这个虽然算是正当防卫,但你这身手”

他看了眼监控画面里横七竖八躺著的混混,又看了眼验伤报告上月见兔的伤势,表情有些微妙。从结果来看,反倒是对方伤得更重些。

月见兔垂眸,似乎早有预料一般,也似乎不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

幸村压下心中翻涌的不满,声音冷冽如冰:“警官,我的部员是在放学路上被多人持械围堵,他的行为完全属於自卫。现在,我们是否应该重点关注这群社会人员骚扰、袭击未成年学生的问题?”

他上前一步,蓝紫色的眼眸锐利地直视著对方,语气中的压迫感几乎凝成实质:“还是说,我们不清楚法律,在面对致命伤害回击时,还要优先保证施暴者的安全?”

这句话问得极重,让办案警官的神色立刻严肃起来。他意识到眼前这个气质温和的少年,不仅逻辑清晰,而且態度极为强硬,对法律条款的理解也异常精准。

“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警官立刻正色道,“正当防卫的认定我们会依法进行。目前证据链完整,对方持械、多人围攻、有报復动机,这些都非常清晰。”

一直沉默的月见兔轻轻吸了口气,悄悄抬眼看向挡在自己身前的幸村。那道挺拔的背影仿佛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將所有的质疑和压力都隔绝在外。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混合著酸涩的暖流,悄然漫过他的心间。

没有人压著他低头道歉。

没有人因为他展现出与外表不符的强大,就理所当然地判定是他的过错。

这个人,只是坚定地站在他身前,为他挡住了所有不公的质疑,將是非曲直掰开揉碎,清晰地摆在所有人面前。

他一直想要的无非就是一个公平。

一个不会因为他能打就认定他活该受伤的公平。

一个不会因为他习惯沉默就忽视他委屈的公平。

而幸村精市,给了他这份公平,甚至更多——

那是一份不问缘由的信任,一种斩钉截铁的维护,一个永远会挡在他身前的身影。

他低下头,掩饰住微微发红的眼眶,將这份滚烫的触动悄悄藏进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警局的门被再次推开,真田和柳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真田手中拿著一个文件夹,神色冷峻,柳则在一旁用平静的语调向迎上来的警官说明情况。

“这是我们能从学校及周边商户获取到的监控截图,以及通过一些渠道初步確认的几名主要涉事人员的姓名和年龄信息。”柳將资料递了过去,“希望能对你们的调查有所帮助。”

有真田和柳接手后续与警方的沟通,幸村轻轻吐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他侧过头,对月见兔轻声道:“这里交给他们,我们出去透透气。”

说完,他便自然地拉起月见兔的手腕,带著他走出了略显压抑的警局大厅。

门外,夜风带著凉意,吹散了室內滯闷的空气,也吹拂著月见兔额前柔软的金髮。幸村在台阶前停下脚步,鬆开了握著月见兔手腕的手。

月见兔垂著头,盯著自己的鞋尖,等待著预料中的进一步询问。他设想了许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有料到落在自己肩头那安抚温柔的手。

月见一直紧绷的身体突然失去了力气,他几乎是踉蹌地向前一步,將额头轻轻抵在了幸村的肩头。 他闭上了眼睛,仿佛这样就能阻隔外界的一切,也能挡住自己眼底汹涌的热意。

幸村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全身心交付般的依赖撞得微微一怔。一股强烈的衝动涌上心头,想要將怀中这具单薄颤抖的身体狠狠揉进怀里,想要用最直接的方式確认他的存在与安全。

但他悬在空中的手只是停顿了一秒,最终落下去时,却只是克制地、轻柔地拍抚著月见兔的脊背。动作规律而温和,带著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

他不能放纵自己。

此刻的月见兔像一只受惊后终於找到庇护所的小动物,任何过度的情感流露都可能嚇到他。那份几乎要破笼而出的心疼与后怕,被幸村用强大的自制力牢牢锁在了心底。

他只是稳稳地站著,如同一座沉默的山,承受著对方全部的重量,提供著支撑,却小心地收敛著自己几乎要满溢的情绪。

“好了,没事了。”

他低声说,声音比夜风还要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这句平静的安抚之下,是怎样一片波涛汹涌的海。

若说之前他还气恼月见兔的隱瞒和沉默,那么就在刚才的警局里,在那位警官因月见的身手而流露出微妙神色的瞬间,幸村就全都懂了。

他懂了月见兔为何在受伤后选择独自承受。

懂了那如海的沉默之下,藏著怎样一种近乎本能的恐惧——害怕因为自己的能打,就被理所当然地判定为有错;害怕展现出的强大,反而会成为被指责的理由。那是一种被误解太多次后,形成的绝望的自我保护。

所以,这孩子才寧愿自己舔舐伤口,也不敢冒险去考验他人的理解和偏向。

至於为什么一个失忆的人,会对因强大而被误解怀有如此深刻的、近乎刻入骨髓的感受

幸村並非没有察觉这其中的矛盾。那敏锐的神经早已捕捉到了这个疑点,但此刻他无心也无力去深究。或许在他內心的最深处,早已模糊地感知到了月见兔身上重叠的谜影,只是现在,他选择將这个疑问轻轻搁置。

此时此刻,他唯一想做的,就是送这个身心俱疲的孩子回家,让他能在熟悉安全的环境里,好好地、安心地睡上一觉。

他稍稍退开半步,为两人之间拉回了一个恰当的距离,“走吧,我送你回家。你需要休息。”

“结束了吗?”月见兔抬起头,飞快地用手背擦拭掉眼角的湿意,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剩下的交给莲二他们吧。”幸村语气关切,“你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好好休息。”

月见兔点了点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垂落,看向自己受伤的右手,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焦虑和低落:“可是比赛”

关东大赛近在眼前,他好不容易才爭取到的正选位置。

这句话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痛了幸村。到了这种时候,这孩子心里装著的竟然还是比赛和责任。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开月见兔额前被泪水沾湿的一缕金髮,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月见,”他凝视著那双依旧泛红的琥珀色眼睛,声音低沉而坚定,带著一种能安抚一切焦躁的力量,“立海大还没有脆弱到,需要依靠一个伤员去贏得胜利。”

“你的队伍,”他微微停顿,確保每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对方心里,“和我,都在这里。所以暂时依靠我们,也没关係。”

“是啊小月见,要相信你的伙伴们嘛!”

毛利带著笑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月见兔抬起头,越过幸村的肩膀,看到训练结束后匆匆赶来的大家正站在警局门口的灯光下——

丸井脸上还带著运动后的红润,手里小心地捧著一个保鲜盒,不用猜都知道是给月见兔准备的食物。胡狼在他身边,露出可靠踏实的笑容。渡边正懒洋洋地挥手,井上则投来温和关切的目光。

他们都在这里。

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他们赶来了。

幸村侧过身,让月见兔能看清所有人,这个简单的动作胜过千言万语。

“小兔,遇到这种事就该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学长啊!”渡边走过来笑著揉乱月见兔的头髮。

“比赛的事情就不用担心了,我们会带著你那份去贏得胜利的。”胡狼开口安慰他。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关切的话语和轻鬆的笑闹將月见兔团团围住。他感受著这份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温暖,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感包裹著他。在这份鬆弛中,一句极轻的低语无意识地从他唇边滑落,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嘆息:“活著真好。”

丸井立刻揽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当然了!別说这种丧气话啊!”

胡狼也点头:“已经没事了。”

大家都以为他只是在感慨刚刚摆脱了街头混混的袭击,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可是站在他身侧的幸村,心臟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猝然攥紧。

那声音太轻了,轻得像一片羽毛,却带著一种近乎破碎的重量。那不是一个刚刚打贏了架的少年该有的语气,那里面没有胜利的余悸,没有单纯的放鬆,反而浸透著一种连幸村都无法完全理解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一种失而復得般、带著痛楚的珍视。

就仿佛他曾真正地、彻底地失去过“活著”这件事一样。

这个荒谬的念头一闪而过,却让幸村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他不知道这感觉从何而来,也不知道月见兔为何会流露出如此深刻的情感,但他清晰地接收到了那份隱藏在平静下的、震耳欲聋的悲鸣。

幸村收紧握住他的手,將那份无形的重量稳稳接住。

“好了,”他抬起头,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温和,对眾人说道,“先送月见回家吧。”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响应,丸井举著保鲜盒嚷嚷著要看著月见兔吃完,毛利笑著去拦车。在骤然热闹起来的人声里,那段过於沉重的低语仿佛只是夜色中的一个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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