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一夜同居(1 / 1)

幸村拿著水杯在懒人沙发上坐下,目光自然地落在旁边那个三层小书架上。那里没有漫画,只整齐地放著几本《樱花国语初级》、《常用文字解析》,以及几本诸如《沟通的艺术》、《社交力提升指南》之类的人际交往书籍。

他隨手翻开那本《社交力提升指南》,书页上有明显的翻阅痕跡,在一些段落旁还仔细地做了標记。当翻到“有效道歉的步骤”这一章时,幸村的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页面空白处,是月见兔略显稚嫩却一笔一划极为认真的笔跡,清晰地写著:

道歉三部曲:

第一,陈述事实(“对於弄坏您的球拍一事”)

第二,表达歉意(“我感到非常抱歉。”)

第三,提出补救(“我会赔偿一把新的。”)

这分明就是上次他不慎弄坏真田球拍后,那场標准得像在背书、却又意外地让真田都挑不出毛病的道歉模板。

看著这如同课堂笔记般严谨的社交学习成果,幸村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所以,那个在球场上凌厉果决、在生活中却总带著几分疏离与笨拙的少年,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地学习如何成为一个普通人,如何与这个世界重新建立连接。

他將书本轻轻合上,放回原处。杯中的水温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带来一阵熨帖的暖意。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已经停了,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隱约的虫鸣。

幸村靠在柔软的沙发里,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月见兔那层沉默外壳之下,那份努力而笨拙地想要融入、想要“正常”起来的决心。这份发现,比任何关於现在过去的谜团,都更让他心头微软。

“幸村,我洗完了,你要现在去洗吗?”

月见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著刚沐浴后的清爽气息。幸村闻声回头,目光在触及对方时,不由自主地凝滯了一瞬。

穿著宽鬆短袖睡衣的月见兔正拿著毛巾擦拭湿漉的金髮,整个人散发著温热的水汽和乾净的皂香。那截裸露出来的白皙胳膊上,暗红髮紫的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和狰狞,与他此刻柔软居家的模样形成了强烈对比。

“给你上完药我就去洗。”幸村放下水杯起身,从带来的物品里找出药膏,重新坐回沙发。月见兔很自觉地走到他旁边坐下,將受伤的胳膊伸过去。

幸村托著他的小臂,指尖蘸著冰凉的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狰狞的淤痕上。

“还有后背。”处理完胳膊上的伤,幸村提醒道。

月见兔闻言,几乎没有犹豫,很乾脆地背过身去,將睡衣下脱下放到一边。这没什么不好意思的,之前的拳击训练和比赛中,由助理或教练帮忙涂抹药油、处理伤势是家常便饭,更衣室里赤膊相对更是常態。

月见兔的皮肤有一种近乎剔透的白皙,像是上好的白瓷,光洁细腻,也因此那些分布在其上的青紫淤痕便显得格外刺眼夺目。

这具身体蕴含著惊人的力量,这一点,幸村在警局的监控录像里已经见识过了。

带著薄茧的指尖沾著微凉的药膏,轻柔地在伤处涂抹。

其实月见总是给他一种很易碎的感觉,但这分明不是一个脆弱的少年,反而坚韧,勇敢,有著超强的责任心和能力,从今天短短几分钟的监控里更能让他知道,这绝对是一个强大的少年。

强大,却也时刻紧绷,至少幸村没有见过这个小少年真正的放鬆下来过,总是像被什么束缚著一样,即便在这样放鬆的时刻,他的身体语言依然透著一丝紧绷,仿佛隨时准备承受下一次打击。

这种深入骨髓的防备,与他在球场上的凌厉、平日里的安静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矛盾的特质,明明拥有足够保护自己的力量,灵魂深处却仿佛藏著极易受惊的部分。

“好了。”幸村说道,声音比平时低沉些许,收敛起所有翻涌的思绪。

当月见兔伸手去拿旁边的睡衣时,幸村却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等药膏吸收一下,”他解释道,语气恢復了往常的温和理性,听不出丝毫异样,“不然都蹭到衣服上了,效果会打折扣。”

月见兔“哦”了一声,乖巧地放下了手,依旧背对著幸村,安静地等待著。

幸村移开目光,將药膏收好,体贴的退出这个空间:“我去洗澡。”

幸村拿著换洗衣物走进浴室,门被轻轻带上。

房间里只剩下月见兔一个人。他依旧背对著空荡荡的沙发,安静地等待著药膏吸收。空气里似乎还残留著幸村身上那股淡淡的、清爽的气息,混合著药膏的微凉。他听著浴室里隱约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水流声。

他发了一会儿呆,直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伸手拿过睡衣重新穿上。柔软的棉质布料覆上皮肤,隔绝了空气的微凉。他站起身,走到床边,看著那张確实足够宽敞的双人床,床上只放著一个枕头。

转身走向壁橱,从里面取出一个备用的枕头,並排放在自己的枕头旁边。做完这一切,他站在床边看了看,觉得两个纯白色的枕头並排放在一起,看起来莫名和谐。

浴室的水声停了。没过多久,门被拉开,幸村带著一身温热的水汽走了出来。他换上了深蓝色的丝质睡衣,柔软贴身的布料勾勒出流畅的肩线,微湿的发梢还滴著水珠,让他平日那份不容置疑的领袖气场,难得地染上了几分居家的柔和。

他的目光掠过床边並排摆放的两个枕头,眼神微微一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走向放在一旁的吹风机,利落地將自己的头髮吹乾。

做完这一切,他看了眼时间,已经接近他们平日习惯的入睡钟点。他的目光落在月见兔依旧湿漉漉的金髮上,发梢还时不时滴下一两颗小水珠,洇湿了睡衣的肩头。幸村以为他是右手受伤不方便,便很自然地拿起吹风机,说道:“坐过来,我帮你吹。”

月见兔却摇了摇头,语气里带著点理所当然:“不喜欢吹风机,太吵了。我等它自然干就好。”

这个回答有些出乎幸村的意料。他看著月见兔被水汽浸润得更加柔软的金髮,和那几缕湿发乖顺地贴在他光洁的额角,没有坚持,只是放下了吹风机。

“那至少用干毛巾再擦一遍。”幸村说著,將一条乾燥柔软的毛巾轻轻盖在月见兔的头上,“湿著头髮睡觉,明天会头痛。” 他的动作很自然,隔著毛巾,力道適中地揉搓著那头湿发。月见兔微微愣了一下,倒是没有拒绝这份好意,乖乖地低著头,任由幸村帮他擦拭。毛巾隔绝了直接的视线,却放大了其他感官——他能感觉到幸村手指稳定的力道,闻到对方身上刚刚沐浴后的清新皂香,混合著自己洗髮水的淡淡果香气息。

过了一会儿,幸村拿下毛巾,看了看,评价道:“比刚才好多了。”

月见兔甩了甩头,被毛巾擦拭过的金髮变得蓬鬆了些,虽然还有些潮气,但不再滴水。他抬眼看向幸村,小声说了句:“谢谢。”

幸村將毛巾掛回浴室,走出来时,目光落在月见兔那头尚带湿气的金髮上。

“头髮还没干透。”他说著,很自然地走向臥室门,“我去客厅看会儿书。”

月见兔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幸村已经走出臥室,顺手带上了门。隔著门板,隱约传来客厅灯被按亮的声响。

臥室里突然安静下来。月见兔盘腿坐在床上,手指无意识地卷著还带著潮气的发梢。他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看了会儿,突然掀开被子下床。

自己小声嘟囔道:“我也去。”

当他拿著手机出现在客厅时,幸村正坐在懒人沙发里翻阅那本《社交力提升指南》。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看见穿著睡衣的月见兔站在客厅门口。

“怎么出来了?”幸村虽然这么问,但是心里並不意外。

“臥室太安静了。”

这个理由听起来没什么道理,但幸村只是往旁边挪了挪,在懒人沙发上腾出位置。月见兔走过去,挨著他坐下。

於是夜晚的客厅呈现出这样的画面,两个少年挤在同一个宽大的懒人沙发里,幸村专注地看书,月见兔在手机上回覆信息。不知道正和谁聊的热火朝天的,幸村慢慢从书中抬头,他也並非完全在看书的內容,书页间主人留下的那些狗爬字般的笔记本身就很有意思。

潮湿的金髮在夏日暖风中慢慢变干,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当时钟指向十一点时,幸村看他对著手机聊得专注,伸手揉了揉月见兔已经干透的头髮。

“该睡了。”幸村合上书,放在一边。

“嗯。”月见兔应了一声,却没有立刻起身。他低头快速回了最后一条消息,这才收起手机。

两人一起回到臥室,幸村看著月见盖好被子转头將灯关掉,片刻后感觉到月见似乎翻了个身,面朝他的方向,在黑暗中轻声说:“幸村,你睡了吗?”

黑暗中的幸村嘴角上扬:“还没有。”

月见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幸村说这些,但是他觉得幸村好像有点不开心?

“我在校外认识了一个很有意思的小朋友,他说他明年要来立海大当王牌。”顿了顿,又补充道:“刚才就是在跟他手机上聊天。”

幸村其实並没有十分在意月见刚才到底在和谁聊天,至少理智上是这样告诉自己的。但如今月见主动跟他提起,那种被分享的感觉,让他的唇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很自大的小朋友。”幸村笑著说道。

月见在黑暗中点点头,柔软的头髮蹭在枕头上发出细微的声响,表示赞同。想到海带头小朋友那副天不怕地不怕、嚷嚷著要当王牌的样子,他也觉得有点好笑。

“不过他確实很有天赋。人也很好,知道我在学网球几乎每天都会陪我在街边的网球场打网球。”月见向幸村安利自己的好朋友。

“能被你这样评价,我倒是开始期待明年了。”幸村的声音在黑暗中流淌,没有责备这个明明被要求减少训练却偷偷加练的部员,反而无限贴近月见此刻的心情。他只是顺著月见的思绪,走进少年学校外的另一个世界。

“你会喜欢他的!”月见在黑暗中悄悄弯起眼睛。他就知道,幸村会懂的。

幸村对此持有保留意见,但这句有点孩子气断言,让夜晚的他胸腔中软成一片。

“也许吧。”幸村没有直接反驳,比起那个素未谋面的少年,此刻更让他在意的是月见兔语气中那份难得的雀跃。

房间里重归寂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幸村能感觉到身旁的床垫微微动了一下,月见兔似乎找到了更舒適的姿势,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晚安,月见。”

“唔晚安,幸村”

翌日清晨,月见兔是在一阵隱约的、混杂的声响中醒来的。他迷迷糊糊地坐起身,第一个闯入脑海的念头並非被吵醒的不快,而是一种陌生的、迟滯的满足感,他觉得头脑异常清醒,身体像是被充足的电能浸润过,每一寸肌肉都鬆弛而温暖。

他坐在床上,有些惊讶地眨了眨眼,试图驱散最后一点睡意。他的睡眠向来不算太好,觉浅,睡得多了內心深处甚至会泛起一种莫名的心慌与负罪感,仿佛浪费了本该用於训练的时间。因此,他总是天不亮就自动醒来,用晨练开启新的一天。

可今天他转头看向窗外,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他竟然睡了一个整觉,而且竟然还是被外面的噪音吵醒才醒来的。

不然不知道还要睡到什么时候去。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怔忡。在他的记忆里,这样深沉无梦的睡眠几乎从未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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