樺地很喜欢月见,这点別人看不出,跡部不可能看不出。
樺地这个人单纯,但是也不喜欢主动跟人亲近,但今天樺地不仅主动示好,而且眼神始终追隨著月见的身影。
真不知道那个金毛小子有什么好的。
“今日你们两个是第一个找到迷宫出口的人,”跡部目光在幸村和月见之间流转,“所以按照规定,有一个许愿的机会。让本大爷满足你们的愿望吧。”
“誒?我以为夕阳和萤火虫就是宝藏了呢。”月见有点惊讶。说真的,眼前这个跡部,虽然是稍微有点夸张啦,但其实还是很细腻浪漫的,精心设计的迷宫终点站,恰到好处的日落时分,还有那些仿佛计算好时间出现的萤火虫。
倒是让月见为自己出发之前的偏见感到稍微有点不好意思。
“那是走出迷宫的奖励,”跡部优雅地晃了晃手中的玻璃杯,“获得第一当然也要有奖励,规则就是规则。”
月见忍不住笑了:“跡部对规则真的很执著呢。”
“啊嗯?这是最基本的礼仪。”跡部挑眉,但眼神中並无不悦。
丸井一直竖著耳朵听这边的动静,此时忍不住凑过来说道:“可是只有一个愿望啊,到底是月见许愿还是部长许愿呢?”
跡部微微有些不悦,“啊嗯?我跡部看起来是这么小气的人吗,那当然是一人一个愿望了。”
“哇哦,跡部万岁!”明明不是自己得到许愿机会,但丸井还是开心地欢呼起来,引得其他桌的人也纷纷侧目。
月见看著丸井如此开心,笑了:“那我把许愿的机会送给你好了。”
“那怎么行!”丸井虽然十分心动,眼睛都亮了起来,但还是坚决地摇头,“这是你和幸村部长一起贏来的机会,我怎么能用掉小伙伴的愿望呢!”
跡部优雅地晃著酒杯:“啊嗯?倒是很讲义气。”
幸村看了眼无愿望的月见,又看向很想要但是尽力和欲望博弈的丸井,开口劝到:“既然月见的愿望是把愿望送给你,你就收下好了。”
丸井欢呼一声,终於忍不住接下了这份礼物:“我想要xxx每个季度的新品蛋糕购买权!不然我每次都抢不到!”
跡部:“”立海大的人就这么点出息吗?店送他一个都可以。
“就这样吗?”跡部再次確认,难以理解有人会用珍贵的愿望来换购买权。
“唔,做不到吗?”丸井有点失落,腮帮子不自觉地鼓了起来,“我知道这个要求可能有点过分,每次新品都限量”
跡部看著丸井那副像是被抢了糖果的表情,忍不住扶额:“啊嗯?你以为本大爷是谁?”他优雅地打了个响指,管家立即上前。
“通知跡部集团旗下的甜品店,”跡部吩咐道,“从今往后,每个季度的新品上市前,先给立海大的丸井文太预留一份。”
丸井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真的吗?!”
“本大爷从不开这种玩笑。”跡部轻抚泪痣,“不过有个条件——”
丸井立刻紧张起来:“什么条件?”
“每次试吃后要给本大爷详细的品尝报告。”跡部眼中闪过狡黠的光,“毕竟这也是市场调研的一部分。”
“没问题!”丸井开心地跳起来,“我一定会认真写的!”
“还真是无商不,额”月见下意识开口吐槽。
跡部冷冷的眼刀立刻就甩了过来,紫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啊嗯?你说什么?”
月见立刻噤声,假装专注地研究餐盘里的甜点,没有抬头看跡部。
“幸村你呢。”跡部將目光转向一直微笑旁观的立海大部长。
“我把我的愿望送给月见好了。”幸村紫色的眼眸温柔地落在身旁的金髮少年身上。
月见猛地抬头,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幸村?”
跡部挑眉:“確定?”
“確定。”幸村点头,“月见把愿望送给了文太,那我就把我的愿望送给他。”
月见急忙摇头:“不用的,我没什么想要——”
“那就先留著。”幸村打断他,声音轻柔,“等你想好了再用。”
跡部看著这一幕,突然明白了什么。他轻抚泪痣,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啊嗯?可以。这个愿望永久有效,月见隨时可以来找本大爷兑现。”
有一个愿望等著自己来许
月见隱隱觉得自己似乎被幸村吃得死死的。
他不喜欢悬而未决的事情悬在心头,又因为这个愿望是幸村送的,让他不能再像对待自己的愿望那样隨意转送他人。
所以按照他那种凡事都要有个了结的性格,一定会开始绞尽脑汁,儘快想出一个合適的愿望来实现。
所以儘管这个愿望的期限是永远,月见还是很快的给出了愿望:“那就每年都来看一次晚霞和萤火虫好了。”
跡部微微挑眉,他本以为得到愿望的人会想要些更实际的东西,没想到这一个两个的
罢了,倒也是不错的愿望。
“好吧,”跡部优雅地頷首,“以后每年这个时候这边的城堡都会开放,欢迎各位届时来访。”
“跡部,哪要这么麻烦啊,”向日没想到月见会许一个这么浪漫的愿望,此时已经在一旁感动得眼泪汪汪了,“乾脆未来几年暑假都一起来这里合宿好啦!”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眾人的响应。 慈朗竟然是第一个跳起来支持的:“没错没错!这样我们每年都可以和丸井一起训练了!”
“喂喂喂,你是为了丸井啊!”向日不满这个冰帝的小叛徒。
连一向严肃的真田此时也觉得这个建议不错。
忍足推了推眼镜:“这里的设施確实很完善,空气也好。”
跡部看著自家队员期待的眼神,又看了看立海大眾人,轻抚泪痣:“既然大家都这么期待”
“那就这么定了。未来三年的暑假,这里都將作为两校合宿的场地。”
“太好了!”少年们欢呼,餐厅里顿时充满了欢快的气氛。
月见稍微有些目瞪口呆,他就是隨口一说,赶快把愿望用掉而已,没想到会演变成一个持续三年的约定。看著眼前兴奋地討论著未来合宿计划的眾人,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无意中说了什么了不得的话。
幸村对於月见的这个本领早已经见怪不怪。这个金髮少年总是这样,用最简单的语气说出最动人的话,无意中撩拨得別人心神不寧。连他这样冷静自持的人,都在这上面栽过数次了。
跡部显然也注意到了月见那一脸震惊的表情,忍不住轻笑:“啊嗯?看来有人还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月见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扫兴地说自己只是隨便说说,只能撇了一眼跡部,然后闭嘴不言。
“”跡部微微挑眉,不知道为什么,他好像有点理解为什么樺地会喜欢眼前这个金毛小子了。虽然他也具体说不出来为什么,也许是因为那份不自觉地真诚,也许是因为那种明明很强大却时不时流露出的柔软心绪。
月见吃完饭就和幸村先回房间了,他要洗澡!
要不是今天真的累坏了,他真的会选择先洗澡再下去吃饭。此刻他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
一进房间,月见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行李箱翻找换洗衣物。
“这么著急?”幸村看著他那副坐立难安的样子,忍不住轻笑。
“身上难受。”月见头也不抬地继续翻找,“你要先洗吗?”
“你先去吧。”幸村体贴地说,“我看你今天累坏了。”
月见闻言也不推辞,拿著贴身换洗的衣物就进了浴室。温热的水流冲走疲惫的同时,他也忍不住回想起今天的种种——迷宫的紧张、夕阳的震撼、萤火虫的浪漫,还有那个被大家热烈响应的三年之约。
当月见擦著湿漉漉的金髮走出浴室,爱洁的幸村便进了浴室冲洗。
出来后看见月见自己已经吹好了头髮,正坐在床边发呆,一时有些遗憾,他原本还想著,若是月见又嫌吹风机吵闹,或许能再帮他一次。
幸村飞快的吹好头髮以后,明显的发觉小少年情绪有些不对。
“月见?”幸村有些担心的唤道。
“嗯?”月见转头看过来,动作里透著些许焦躁。
“怎么了?”幸村在他身边坐下。
月见深吸了一口气,看了眼穿著家居服比平常还要柔和的幸村,幸好有幸村之前不厌其烦借著牛奶询问他的感受,月见如今已经能將自己的烦恼在心中整合归因,但此时开口的语气有点急切,甚至带著点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委屈:“我也不知道,就是很心慌,想大喊,甚至想出去跑几圈,我可能可能从来没有像今天这么开心过,我平静不下来。”
“幸村,我静不下来!”
因为从未经歷过如此强烈而持久的正面情绪,这过载的欢欣变成了一种负担,在他胸腔里横衝直撞,找不到出口,反而演化成一种令人心慌的亢奋。
幸村看著他像被困在笼子里的小兽,焦躁的在狭小的地方横衝直撞,就快要撞的头破血流,“我们出去走走?”
“可是我们刚洗了澡,出去后回来还得再洗。”月见肉眼可见的愈发焦躁,这个现实的顾虑像另一重枷锁,让他更加烦闷。他討厌这种被束缚的感觉,无论是情绪上的,还是现实里的。
幸村再欲张口,月见却十分突然的站了起来,快步的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想说话!我真的好想说话,你可以听我说话吗?”
“当然可以!”幸村压下心底泛起的那丝心疼,努力不让它表现在脸上,以免惊扰到眼前这只仿佛被无形绳索困住的少年。
月见短暂的停下脚步,看了幸村一眼,那认真的神情稍稍安抚了他,於是他问:“你会嫌我烦吗?你会不会觉得我有病?”
幸村更加温柔篤定的回应,“不会,我永远不会嫌你烦,我喜欢听你说话。”
“骗人。”月见几乎立刻轻声反驳,又开始在房间来回踱步,“不会有人喜欢听我说话的!他们总不让我说话!他们总想让我闭嘴!”
心思柔软又善良的少年,在反驳他的时候语气都温温柔柔的,幸村心里酸涩的厉害。
今天一件件事情的衝击,已经让这个內敛的小少年处在情绪过载的边缘了。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倾诉欲,混合著今日过量的快乐与无措,终於衝破了闸门。
“你看那个跡部,”月见忽然在窗边停下,眼睛异常明亮地看向幸村,开始碎碎念,“他明明就很细心嘛,还准备了素食区迷宫出口的晚霞怎么会那么好看?丸井扑过来的时候差点把我撞倒萤火虫落在手上的感觉凉凉的”
他语速很快,一件件数著今天的经歷,仿佛要通过语言把那些过於饱满的情绪重新梳理一遍。幸村安静地听著,目光温柔地追隨他的身影,直到注意到,当月见情绪特別激动时,会无意识地用右手手指反覆抚摸左手手腕的某个位置。
那不是一个隨意的动作,指尖按压的力道和反覆摩挲的轨跡,都带著某种自我安抚的意味,仿佛那里有什么看不见的旧伤。
幸村的心像是被轻轻揪了一下。但他没有出声询问,也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的表情。他只是在这个小少年又一次无意识地抚摸手腕时,自然地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月见。”他轻声打断了他的絮语。
月见停下脚步,抬起泛著水光的琥珀色眼眸,有些茫然地看著他。
幸村伸出手,没有去碰他的手腕,而是轻轻理了理他有些凌乱的额发。
“你说得很好,”幸村的声音像夜风一样柔和,“我都记住了。跡部的细心,丸井的莽撞,还有你最喜欢的晚霞和萤火虫。”
他顿了顿,看著月见渐渐平静下来的眼眸,微笑著说:“现在,要不要试著停下来,感受一下这一刻的安静?我就在这里陪著你。”
不是阻止,而是邀请。邀请他从汹涌的情绪浪潮中,回到此刻安稳的岸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