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如此。”
青幽子听完七煞所述,淡淡应了一句。
随即,他目光转向正道修士所在方位,传音问道:
“那正道几人,道友可熟悉?”
七煞顺势看去,略作沉吟:
“正到那边我并不是很熟悉,只识得其中两人。”
他指向其中一名面容肃穆、气息沉凝的中年修士:
“那位是温道然,真法宗二长老,元婴中期修为。真法宗乃正道四大宗之一,此人手段诡秘,实力深不可测……非你我可敌。”
话音刚落,温道然似有所感,侧首望来。
青幽子与七煞同时收回目光,心头微凛。
“确实很强。”
青幽子低声传音。早在筑基时,他便听闻过温道然之名,那时对方已是元婴。如今亲见,威势更盛,想来也是寿元将尽,欲借天仙草续命或突破。
七煞又指向另一块石块上其中两人之一:
“那白须老者,是灵兽山三长老,江淮安。此人本身修为或许寻常,但传闻他驯养着一只四阶初期的灵兽……战力同样不容小觑。”
青幽子微微颔首。
这便是宗门底蕴,老牌元婴的底蕴
温道然、江淮安,乃至谢长渊、七煞……这些背靠宗门的元婴,所持资源、所修秘法,远非他这散修可比。
无奈,散修那叫一个穷啊。
“多谢道友解惑。”他诚心传音,“否则贸然对上,恐要吃大亏。”
七煞轻笑:“既为同盟,自当如此。”
交谈间,时间悄然流逝。
场中气氛愈发凝重,八比特婴各据一方,彼此警剔,无人言语。
直到姜太渊的声音再度响起:
“老规矩。”
“此乃最后退出的机会。若仍执意前行,便请吧。”
话音落,深渊尽头,一道高逾十丈的冰霜石门缓缓浮现。门内风雪呼啸,寒意隔空透出,令不少修士打了个寒颤。
那些侥幸活到此刻的筑基、金丹修士,大多面露挣扎。
片刻后,绝大多数选择转身退去。第三层的凶险,远超他们所能承受。唯少十几人咬牙踏入,许是前两层收获寥寥,欲搏最后机缘。
青幽子心态平和。
此行李已得千年灵乳、古青妖火,更收了一窝赤火妖虫幼虫,早已不亏。天仙草能争则争,争不到也无妨,若是足够,能平分,那最好不过,犯不着拼命。
七煞收回望向石门的目光,转向青幽子:
“据我所知,第三层内分多片地域,首关便是这冰天雪地。寒气能侵蚀金丹法力,寻常修士难以久持。”
他瞥了眼陆舟:
“且入内后仍是随机传送。陆小友虽为体修,终究只是筑基后期,我等恐难照应。”
青幽子闻言一笑:
“道友多虑了。”
他传音几句。
七煞听罢,眉头舒展,亦露出笑意,淡淡瞥了一眼陆舟,看不出任何神色:
“原来如此……那便依道友所言。”
他取出传讯玉简:
“入内后,以此连络汇合。”
“好。”
青幽子点头,袖袍一卷,带上陆舟,化作青虹射入冰霜石门。
陆舟表情茫然,却未多问,紧随其后,但眼底却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警剔。
踏入石门的瞬间,青幽子只觉周身一轻。
此前两层对神识的压制,在此竟荡然无存!神识如潮水铺开,轻松复盖方圆百馀里。雪原、冰川、冻湖,尽收心底。
“此地竟不压神识……”
他心中微诧,却不敢大意。
呼——!
寒风裹挟冰屑扑面而来,雪花沾衣即凝,寒意如针,竟隐隐穿透护体灵光,渗入经脉。
青幽子眉头微皱,并指虚划。
一道青色屏障自身周撑开,风雪遇之即融,再难近身。
“这寒气……确能侵蚀金丹法力。若非元婴修为,恐难久撑。”
他不再耽搁,身形一晃,朝雪原深处掠去。
行出数十里,心念忽动。
陆舟那小子……撑得住么?
他虽知此子隐藏甚深,但这第三层的寒气非同小可。若真折在此处,先前诸多算计便落了空。
略一沉吟,青幽子方向微转,朝神识感应中陆舟的位置悄然靠去。
同一时刻,数百里外。
陆舟深一脚浅一脚地行走在没膝的雪中。
寒风如刀,冰粒打在身上“沙沙”作响。他周身气血蒸腾,在体外形成一层淡红光膜,勉强抵住寒气侵蚀。
“这风雪……果然古怪。”他咬牙低语,“若无锻体根基,金丹修士也难熬过几个时辰。”
他忽然低头,看向左肩。
衣袍之下,皮肤上什么都没有,但若用神识仔细探去一道极淡的灰色印记,形如符纹,正微微发烫。
“追踪禁制……好生厉害的追踪禁制,若是寻常金丹修士的神识恐怕都难以发现。”
“父亲,您说的对。修仙界人心叵测,纵是恩惠,亦当思其价。是我之前太天真了。”
陆舟眼中寒光一闪,五指紧握,关节处隐隐发白。
“一个两个的,都想拿我当棋子……”
“好好好,从今开始,除了父亲,我谁也不会相信。既然都想利用我,那我就掀了这盘棋,我陆舟的命运要掌握在我自己手中。”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戾气,继续迈步前行,速度不疾不徐。
不能快,也不能慢。
要象真正筑基修士那般,艰难却坚持。某个老东西必在暗中观望,他不能露出破绽。
风雪愈狂。
约莫半个时辰后,陆舟忽然身形一顿。
前方雪幕中,一道人影缓缓浮现。
来者是个中年修士,金丹中期修为,身周悬浮三片赤红火叶,构成一道光罩,将风雪隔在外围。
那人看见陆舟,先是一愣,随即露出玩味笑容:
“区区筑基后期,也敢闯第三层?”
他上下打量陆舟,眼中渐露贪婪:
“不管你在前两层得了什么机缘……现在,都是我的了。”
话音未落,他抬手一挥!
三片火叶疾旋而出,化作三道赤芒,直射陆舟面门!
陆舟瞳孔骤缩,却站在原地,祭出防御法器,假装害怕抵挡。
他在赌。
赌那人,自己还有利用价值,那么他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