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来到中午,路明非將记满笔记的课本给合上,这应该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认真地听完整整一上午的课
“路明非,你真的没有吃错药?你居然开始学习了?”苏晓檣目瞪口呆的看著旁边的路明非。
路明非这傢伙居然破天荒的一上午都在认真听讲,完全没有打瞌睡的意思。
今天路明非表现出来的所有事情都在打破她的固有认知。
“嗯,之前荒废太久了,最关键的时刻,不能像以前那样了,我想要好好学习,以后找一个好工作。”路明非一边將课本整齐地放进书桌,一边说道。
“路明非,你这是长大了”苏晓檣愣愣的看著路明非的侧脸,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下頜线上投下一道淡淡的光影。
那个总是低著头驼背,脸上露出諂媚笑容的衰仔消失了,现在的路明非变得非常的高冷,眼神也十分的锐利,锐利得有些嚇人,但是同样有种莫名的吸引力,好像藏著非常多的秘密。
“人总是要长大的。”说完路明非便站起身,朝教室外走去。
他先是来到食堂吃饭,仕兰学校作为比较有名的私人学校,食堂的伙食还是挺不错的,不过当路明非看见那些五顏六色的肉时,他总是会幻视成那些薄如蝉翼的肉片,顿时食慾全无。
路明非知道在短时间內,自己是別想再吃和肉有关的东西了。
他来到校外的一个便利店內,想要买点巧克力,巧克力的苦甜是他在那片地狱中为数不多的快乐来源。
“老板再来一包烟。”路明非將一包麵包和两块巧克力放在柜檯上说道,他身上还有一些之前喝酒剩下来的钱,买烟和巧克力还是没问题的。
“我们不卖烟给学生。”老板撇了一眼路明非的样子说道。
路明非虽然没有穿校服,但是那张青涩的脸还有从旁边学校过来,让人一眼就知道是学生。
路明非愣了一下,若是以前,他大概会訕訕地拿起麵包和巧克力,低头离开,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没有爭辩,也没有像普通学生那样恳求,他只是抬起头,平静地看向老板,没有说话,但那双经歷过生死的眼睛里,没有了少年人的青涩,只剩下一种近乎漠然的沉寂和压迫感。
老板原本不耐烦的表情僵住了,他开便利店,见过形形色色的人,混混,醉汉,上班族但从未在一个学生脸上看到过这种眼神。
那不像是在请求,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警告。
这学生,有点邪门。
老板心里嘀咕著,下意识地避开了路明非的视线,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嘟囔道:“早说你不是学生不就好了”
说著,他动作有些匆忙地从柜檯下拿出一包万宝路,和麵包巧克力一起推了过来。
路明非付了钱,將东西揣进兜里,转身离开了便利店,整个过程没有再说一句话。
老板看著他的背影,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冷汗,心里还在犯嘀咕:“现在的学生,都这么嚇人了吗?”
路明非走到学校的后山顶上的一棵大树下坐下,旁边是大片大片的蒲公英,白色的绒球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这里平时没什么人来,所以他不用再受到那些异样眼神的扫视,他撕开麵包的包装,开始咀嚼著,隨后他又拆开巧克力的包装,一口咬下,熟悉的苦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这才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鬆弛了一丝。
不过味道和他在安第斯山脉中吃的很不一样,味道没有那么浓郁,也没有那么令人有幸福感,不知道是巧克力的原因还是因为环境的原因。
吃完东西后,他点燃一支烟,深吸了一口,尼古丁涌入肺部,他望著前方,眼神有些空洞。
努力学习?找好工作?
这些话骗骗苏晓檣还行,但他骗不了自己,他摊开手掌,看著掌心因为上午用力握笔而留下的红痕,同时他又想起那把左轮手枪。
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在他面前展开。 一条是阳光下的坦途,沿著无数人走过的轨跡,读书、考试、工作、成家平凡,但安全。
另一条则隱没在迷雾和黑暗中,前往芝加哥,寻找诺诺,经过那段时间的接触,他知道诺诺非常的特殊,这个世界似乎有著不平凡的东西。
而诺诺就是世界另一面的一员,诺诺其实並不想他去接触世界的另外一面,要不然也不至於这么长时间连一个电话都没有告诉他。
至於他为什么不留电话,那当然是因为他没有电话啦,总不能报qq號吧,不过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报qq號了,也不知道米国能不能用qq。
他对那个叫诺诺的姑娘,唯一的了解就是在芝加哥上大学,有的时候他都感觉诺诺是他在那片冰天雪地中,幻想出来的角色,为的就是让他有勇气活下去。
不过这个世界的另一面,路明非还是通过伊萨克的记忆,简单窥视到了一二,他唯一能够確认的就是,世界另一面的人,都有著一双淡金色的眼睛。
就在这时,起风了,突然增强的风掠过草地,吹散了蒲公英的绒球,无数白色的细小降落伞在天空中飞舞,旋转,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雪。
路明非感觉自己就像这些蒲公英一样,命运的风会將他带往未知的方向。
在漫天飞舞的蒲公英中,陈雯雯呆愣愣地看著靠在树下抽菸的路明非。
她很喜欢蒲公英,所以在后山的蒲公英开花后,就经常趁著午休时间偷偷跑来。
白色的花海让她感到寧静,没想到今天,会在这里遇见路明非,而且他比她还早。
阳光透过树叶,在路明非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修长的手指夹著烟,烟雾在风中迅速消散。
他的侧脸线条分明,眉头微蹙,眼神深邃地望著远方,整个人笼罩在一种难以言说的忧鬱氛围中。
漫天飞舞的蒲公英围绕著他,让眼前的景象美得有些不真实。
不知道为什么,陈雯雯看著这样的路明非,心臟突然漏跳了一拍,一种陌生,怦然心动的感觉袭上心头。
“不可能不可能”陈雯雯猛地摇了摇头,乌黑的长髮隨之摆动,试图將里面那难以置信的想法甩掉。
她怎么会对路明非心动?那个一直跟在她身后,毫不起眼的男生?
深吸一口气,她强迫自己恢復平静,然后迈步朝路明非走去,故意让自己的脚步声显得明显一些。
她板起脸,用自以为严厉的语气开口说道:“路明非,你居然在这里抽菸!”
路明非有些意外的看著冒出来的陈雯雯,但是很快他就回想起来,他会知道这个地方也是因为陈雯雯喜欢蒲公英。
“怎么,你要告老师吗?”路明非吸了一口烟,淡淡的说道,目光甚至没有在她身上过多停留,又重新投向了远方的山峦。
“你”陈雯雯顿时语塞,因为她下一句还真是这个。
她有些气愤地用穿著精致小皮鞋的脚在地上跺了跺。
隨后她竟然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路明非身边,隔著半米左右的距离,小心翼翼地坐了下来,白色的裙摆铺在草地上,像一朵盛开的百合。
“你在教室里说的都是真的吗?”犹豫了片刻,陈雯雯开口说道,声音比刚才软了几分,显然她听见了之前路明非和苏晓檣的对话。
“什么话?”路明非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打算好好学习努力上大学,还是不喜欢你了?”说著,他吸了一口烟,然后將烟雾直接吐在了陈雯雯的脸上。
陈雯雯被这突如其来的二手菸呛得立即转过头,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都差点流出来。
她捂著嘴,难以置信地瞪著路明非,胸口因气愤和咳嗽而起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