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脆响,就像是死神的响指,瞬间冻结了整个大殿的时间。
刽子手手里的鬼头大刀悬在半空,刀锋距离苏铭的后颈皮只有一张纸的厚度,只要他的手稍微抖那么一下,苏铭的脑袋就得搬家。但这会儿,这哥们的眼珠子都要瞪出眶了,浑身筛糠似的抖,裤裆里甚至渗出了一股骚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股来自龙榻上的恐怖动静给强行拽了过去。
“格拉格拉拉”
那种声音令人牙酸,就像是一台生锈了千年的绞肉机被强行启动。
原本躺得直挺挺、被赵高宣判了死刑的秦始皇,此刻竟然违背了人体力学原理,膝盖不弯,腰部不折,就像一块被磁铁吸起来的铁板,整个人“呼”地一下,直挺挺地弹坐了起来!
九十度角!
标准的诈尸起手式!
“啊!!!”
不知道是哪个胆小的文官先崩溃了,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紧接着白眼一翻,直挺挺地厥了过去。
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嬴政坐起来后,并没有马上睁眼,但他身上的变化却比睁眼还要恐怖一万倍。
只见他那原本干瘪枯瘦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充盈起来,泛起一层如同生铁般的青黑色光泽。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而更骇人的是,随着那一阵阵令人头皮发麻的“嗤嗤”声,无数细密的红毛竟然穿透了那件黑色的龙袍,从他的毛孔里疯狂地钻了出来!
短短几秒钟,那位威震天下的始皇帝,就仿佛披上了一件猩红色的兽皮大衣。
原本灰白的头发瞬间脱落,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如烈火般狂舞的红发,无风自动,妖异至极。
他的双手死死扣住紫檀木扶手,指甲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暴涨三寸,变得漆黑如墨,锋利如刀,轻易地就在坚硬的木头上抓出了十道深深的沟壑。
空气中弥漫开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那是硫磺、臭氧,夹杂着一丝古老腐朽却又生机勃勃的血腥味。
赵高整个人都傻了。
他手里还紧紧攥著那份伪造的遗诏,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却连一个完整的字都吐不出来。那张刚才还写满了猖狂和得意的脸,此刻就像是被一巴掌拍扁的面团,扭曲到了极点。
诈尸?
这特么还是诈尸吗?这分明是变异成了太古凶兽啊!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系统出品,必属精品!”
苏铭跪在地上,看着那浑身红毛炸裂的嬴政,眼泪差点没掉下来。他默默地松开了手心里那张已经被汗水浸透的土遁符,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虽然这造型是稍微阴间了点,看着像是个红毛怪,但只要动了就是好事!
只要动了,那就是“飞升”成功,那就是医学奇迹!
“都在那愣著干什么?鼓掌啊!”
苏铭猛地挣脱了那个已经吓傻了的刽子手,从地上蹦起来,指著龙榻上的嬴政大声咆哮,声音里透著一股劫后余生的癫狂,“看到了吗?这就是‘红毛尸仙体’!陛下这是褪去了凡胎,修成了金刚不坏之身!这是祥瑞!天大的祥瑞啊!”
没人理他。
所有人都被这恐怖的一幕吓破了胆,几个心理素质差的禁军甚至连刀都拿不稳了,“当啷”几声掉在地上。
李斯扶著柱子,双腿发软,嘴唇哆嗦著,看着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喃喃自语:“陛下这这还是陛下吗?”
就在这时,一直紧闭双眼的嬴政,猛地吸了一口气。
整个大殿内的气流仿佛都被这口吸气给扯动了,形成了一个小型的漩涡,呼啸著钻进了他的鼻孔。
随后,他缓缓睁开了眼睛。
没有眼白。
没有瞳孔。
那是两团燃烧着的幽幽绿火,在昏暗的大殿中散发著摄人心魄的寒光。那竖立的瞳仁,冷漠、残暴,却又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皇者威压,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想要跪下膜拜。
“呼——”
嬴政张开嘴,喷出一股浓郁的黑气,那黑气接触到面前的案几,案几上的竹简瞬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朽发黑。
“水”
一个沙哑到极点,仿佛金属摩擦般的声音,从那个布满红毛的喉咙里挤了出来。
“朕要血”
听到那个“血”字,赵高的心脏猛地缩成了一团,差点当场骤停。
但下一秒,嬴政似乎在极力压抑著某种本能的冲动,那双绿色的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吼,硬生生把那个字咽了回去。
“不朕要水!给朕拿水来!”
这声音虽然怪异,但其中的威严和命令的口吻,却和之前那个千古一帝如出一辙!
还有理智!
陛下没有变成只知道吃人的怪物!
苏铭大喜过望,这绝对是t病毒改良版最牛逼的地方——保留了宿主的大脑皮层功能!
“愣著干嘛?没听见陛下要喝水吗?”
苏铭冲上去一脚踹在那个吓傻了的小太监屁股上,“快去!拿最大的缸来!这点小杯子不够陛下漱口的!”
小太监连滚带爬地跑了。
大殿内的气氛依旧凝固到了极点,没人敢动,也没人敢说话,只有那几根巨烛燃烧发出的噼啪声。
嬴政坐在龙榻上,缓缓转动着僵硬的脖颈。
“咔吧咔吧”
每一声脆响,都像是敲在众人的心头。
他抬起那双长满红毛、指甲如刀的手,放在眼前看了看,随后缓缓握紧。那种力量充盈的感觉,让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
这就是长生?
这就是苏铭所说的“物理飞升”?
除了有点渴,有点想咬人之外,感觉简直棒极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一拳能打爆一头牛,甚至能直接撕开这咸阳宫的屋顶!
“赵高”
嬴政缓缓转过头,那双散发著幽绿鬼火的竖瞳,穿过层层台阶,死死地锁定了台阶下那个浑身颤抖的身影。
赵高浑身一僵,手里的那卷伪造遗诏再也拿不住,“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
他想要下跪求饶,想要像以前一样痛哭流涕地表忠心,可是两条腿就像是灌了铅一样,根本不听使唤。在那种来自顶级掠食者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自己就是一只被毒蛇盯上的青蛙,连呼吸都变成了一种奢望。
嬴政歪了歪脑袋,脸上的肌肉僵硬地扯动了一下,露出了两颗长得有些过分的獠牙,似笑非笑:
“刚才你说朕驾崩了?还要立老十八为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