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墈书屋 首发”
这是卫庄握住那把名为“暴君”的链锯剑时,脑海中蹦出的第一个字。
不同于鲨齿剑那种轻盈灵动、如臂使指的精妙配重,手里这家伙沉得像是在举著一块墓碑。粗糙的磨砂手柄没有任何人体工学设计,冰冷生硬地硌著掌心,剑身内部传来那种如同野兽心跳般的剧烈震动,顺着手臂骨骼一路向上,震得他半边身子都在发麻。
“别用蛮力死抓,放松点。”
苏铭站在一旁,看着卫庄那紧绷的小臂肌肉,忍不住开启了“驾校教练”模式,“这玩意儿有后坐力,你得学会顺着它的脾气。把油门哦不,把那个红色的拉环扣到底!”
卫庄眉头微皱,那双孤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他堂堂鬼谷传人,用剑还需要别人教?
但鬼使神差的,他的大拇指还是按照苏铭的指示,狠狠扣下了那个拉环。
“轰——!!!”
原本低沉的引擎轰鸣声瞬间拔高了一个八度,变成了尖锐刺耳的咆哮!
那声音狂暴得简直不讲道理,像是要把人的耳膜硬生生撕裂。剑刃上那圈静止的锯齿链条骤然加速,快得化作了一圈模糊的虚影,周围的空气被卷进去,发出令人心悸的“呜呜”风声。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那是尸油燃烧后的味道。
有点呛人。
但也莫名地让人血液沸腾。
卫庄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感觉到,手里这把剑“活”了。它不再是一块死铁,而是一头渴望吞噬一切的饕餮,正咆哮着想要冲出去撕碎眼前的障碍。
“试试?”
苏铭下巴一扬,指向大殿中央那根刚刚被红莲和少司命的余波轰得有些摇摇欲坠的汉白玉石柱。
那柱子足有两人合抱粗,表面雕刻着精美的云纹,坚硬程度堪比铁石。若是用鲨齿剑去砍,哪怕灌注十成内力,顶多也就斩断一半,还得小心剑刃崩口。
卫庄没有说话。
他单手提着那把咆哮的链锯剑,身形微侧,摆出了一个并不标准的起手式。
没有什么花哨的剑招,也没有什么玄妙的剑意。
面对这种纯粹的暴力兵器,任何技巧都显得多余。
他只是简单地、粗暴地,将那把剑狠狠地抡了出去!
“横贯——八方!”
虽然招式名字还是那个名字,但画风已经完全变了。
不再是橙色的剑气纵横,而是一道黑色的钢铁旋风,裹挟著刺鼻的黑烟和火星,以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硬生生撞在了那根石柱上。
“滋滋滋滋滋——!!!!”
没有预想中金铁交鸣的清脆声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牙酸倒牙、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那是一种最原始、最野蛮的破坏声!
在端木蓉震惊的目光中,那根坚硬无比的汉白玉石柱,就像是一块遇到了热刀子的黄油,瞬间被切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石屑纷飞,却又被高速旋转的锯齿瞬间研磨成粉末。
火星如同喷泉般爆发,将卫庄那张冷峻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切口处因为剧烈的摩擦产生高温,竟然泛起了一圈暗红色的岩浆般的光泽。
没有任何阻滞感。
那种顺滑的切割体验,让卫庄一直紧绷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断!”
随着他一声低喝,手臂猛地发力。
“轰隆!”
那根巨大的石柱终于不堪重负,发出一声悲鸣,上半截轰然倒塌,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而切口处,平滑如镜,焦黑一片,散发著一股石头被烧焦的糊味。
整个炼丹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把链锯剑还在卫庄手中不知疲倦地空转着,发出“嗡嗡”的低鸣,仿佛在炫耀着自己的战绩。
苏铭吹了声口哨,鼓掌叫好:“漂亮!二叔这一手‘电锯惊魂’,颇有我当年的风范啊!”
卫庄没有理会苏铭的调侃。
他缓缓垂下手臂,关掉了引擎的开关。
随着轰鸣声渐歇,那种震撼灵魂的破坏快感却依旧残留在指尖,久久无法散去。
他低下头,看了看左手提着的链锯剑,又看了看右手一直握著的鲨齿剑。
那把曾经让他引以为傲、号称“妖剑”的鲨齿,此刻静静地躺在掌心,剑身上的梳齿状设计在链锯面前,显得是那么的
幼稚。
就像是一个拿着木剑的小孩,遇到了全副武装的重甲骑兵。
“鲨齿”
卫庄喃喃自语,指腹轻轻摩挲过鲨齿剑的剑脊。以前他觉得这把剑霸道、诡异,能锁住天下名剑,是强者的象征。
可现在,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滋滋滋”的切割声。
锁剑?
锁个屁!
直接连人带剑给你锯成两半不好吗?
什么剑术,什么技巧,在绝对的转速和功率面前,都是虚妄!
“咳咳。”
苏铭凑了过来,一脸贱兮兮的笑容,“怎么样?卫庄兄?我没骗你吧?这玩意儿是不是比你那把梳子带劲多了?”
“只要你点头,以后咱们冥秦的机械化改造部队,教头的位置就是你的。不仅包吃包住,这种加强版的链锯剑,你要多少有多少,我甚至还能给你配个双持版本!”
“你想想,左手一把,右手一把,两把电锯一起转,那是何等的拉风?何等的霸气?”
苏铭的蛊惑简直比恶魔的低语还要可怕。
双持电锯?
卫庄的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自己挥舞著两把轰鸣巨剑,在千军万马中如入无人之境,所过之处血肉横飞、残肢遍地的画面。
那种画面,太暴力,太血腥,太
太特么爽了!
“哼。”
卫庄冷哼一声,将鲨齿剑“锵”的一声归入鞘中。
他没有直接回答苏铭,而是极其自然地、甚至带了一丝霸道地将那把链锯剑扛在了肩膀上。
那动作熟练得仿佛他天生就该是用电锯的,而不是用剑的。
“此剑”
卫庄微微侧头,那一头白发在风中凌乱,嘴角勾起一抹令人心悸的邪魅笑容,给出了这世间最高的评价:
“尚可。”
“既然是你弄坏了我的门,那这把剑,便算是利息了。归我了。”
苏铭差点笑出声来。
神特么尚可!
你那手抓得那么紧,指节都白了,生怕我抢回去似的,还装什么矜持?
这就是典型的“嘴上说著不要,身体却很诚实”,也就是传说中的——
真香!
“行行行,归你归你。”
苏铭大方地摆摆手,“只要你高兴,把这炼丹房拆了都行哎不对,那是公输仇的心血,不能拆。”
就在苏铭准备趁热打铁,把这位纵横家传人彻底忽悠进自己的“机械神教”时。
门口那堆废墟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杂乱的脚步声。
紧接着,几个穿着儒袍、头戴高冠的身影,踩着满地的碎砖烂瓦,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
为首之人面容方正,一脸浩然正气,正是儒家掌门伏念。而在他身后,跟着温文尔雅却一脸担忧的颜路。
他们是听到了这边的巨响和爆炸声,以为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刺杀,特意赶来“救驾”(或者看热闹)的。
然而。
当他们冲进炼丹房,看清眼前的景象时,两人的脚步齐齐一顿,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只见昏暗的大殿里,满地都是不知名生物的残肢断臂(其实是做实验剩下的)。
墙角里,两个衣衫不整的绝色美人(少司命和红莲)正瘫软在奇怪的机器上喘息。
而大殿中央。
那位传说中的流沙之主、卫庄大人,此刻正扛着一把还在滴油的狰狞电锯,满脸邪笑地站在一堆碎石废墟之上。
那造型,那气质,简直比杀人狂魔还要杀人狂魔。
“这这”
伏念的手指颤抖著指著卫庄,又指了指旁边的苏铭,气得胡子都在哆嗦,一口浩然正气差点没提上来: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你们你们这成何体统?!”
“有辱斯文!简直是有辱斯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