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在阳光下闪著刺眼的光芒，滚得到处都是，叮叮噹噹的声音响成一片，像下雨。
所有人都低下头，眼睛死死盯著那些大洋。
吞咽口水的声音此起彼伏。
家僕们虽然这几天因为黄书剑大方，得了好几块赏钱，但也没见过这么多大洋堆在一起。
这怕是有好几百枚吧？
其余百姓更是眼睛都直了，他们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黄书剑不急，他静静等著，等所有人都把那些银光牢牢印在眼里，刻在心里。
等了差不多半盏茶时间，他才开口：
“今天来的，一人一块。”
声音不高，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短暂的寂静后，台下爆发出欢呼。
“谢少爷！”
“少爷万岁！”
几个年轻的家僕忍不住喊出声。
那些百姓也激动得满脸通红，有的甚至想弯腰去捡脚边的大洋，但看到武智冲瞪过来的眼神，又忍住了。
黄书剑抬起手。
欢呼声渐渐平息。
“但。”他继续说，“今天能留下的十二个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每一张脸。
“直接平分剩下的所有大洋。”
这话像一块烧红的铁，砸进冷水里。
噗嗤一声，沸腾了。
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剩下的所有大洋？
刚才倒出来的，少说也有四五百块。
就算去掉四十八块的见面礼，也还剩四百多。
十二个人分，每人能拿三十多块！
普通人家一年的开销也就十几块。
三十多块，够买三亩地，够起两间瓦房，够娶个媳妇还有剩！
所有人，眼睛红了，呼吸粗了。
一个敢攥紧了拳头，眼神变得锐利。
武智冲看著台下的反应，心里暗嘆。
少爷这手玩得漂亮，轻鬆拿捏了所有人。接下来，不用鞭子催，这些人也会拼了命表现。
黄书剑走回太师椅坐下，对武智冲点点头。
武智冲会意，大步走到台前，扯开嗓子：
“都听好了！选拔规则”
他声音洪亮，像敲钟：
“第一，抽籤排位，两两比试！既比功法，也比枪法！”
“第二，贏一场，记一分！输一场，零分！平局，各记半分！”
“第三，有特殊本事的，现在说出来！天生神力、过目不忘、会什么绝活，都可以加分！但得是真的，敢糊弄，直接滚蛋！”
他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叠纸条，上面写著数字。
“现在，抽籤！”
人群骚动起来。
几个家僕抬来两张桌子，一张摆上纸笔，记录分数。另一张摆上几把枪，有老套筒，有汉阳造，还有两把盒子炮。旁边堆著几箱子弹。
“开始！”
武智冲一声令下。
选拔一直持续到日头偏西。
校场上的尘土被汗水浸湿，空气里瀰漫著汗味、硝烟味，还有血腥味
有几个打得狠的，鼻青脸肿，嘴角带血，但都咬牙站著，没人喊疼。
黄书剑拿著最后的排位名单，目光扫过纸上的名字。
排第一的是马勇真，开六窍，十中八，第二是赵龙，开五窍，十中七。 第三黄书剑目光顿了顿。
刘开山，女，开四窍，十中五。赵龙的兄弟张虎，开五窍，十中五才排第四，打不过这个刘开山。
这个刘开山相貌丑陋，虎背熊腰，满脸黑毛，犹如野山猪，但极擅摔跤，摔得张虎狼狈不堪。
再往后，依次排序，一路往下。
黄书剑站起身，走到高台边缘。
台下四十八个人，此刻都眼巴巴地看著他，有些人喘著粗气，有些人捂著伤处，但没人坐下，都站著，等著结果。
“念到名字的，出列。”
黄书剑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楚。
“马勇真。”
“赵龙。”
“刘开山。”
“张虎。”
他一口气念完十二个名字，每念一个，台下就有人跨前一步，脸上先是紧张，然后是惊喜，最后是狂喜。
没被念到的人，眼神黯淡下去，但没人敢抱怨。
刚才的比试大家都看在眼里，排在前面的，確实比他们强。
“刚才念到的十二人，”黄书剑说，“从今天起，留下成立捉妖队，队名：红缨。”
今日红缨在手，何日缚住苍龙！
等到其余人领了一块大洋离开，黄书剑目光扫向剩下的十二张脸。
“先跟你们说好。”
“跟了我，有危险，可能受伤，可能丟命。”
这话说得很直白，台下十二个人，神色都凝重了些，但没人退缩。
“但钱財管够。”
“每人每月五块大洋，任务完成，另有赏钱。”
十块大洋！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普通护院一个月也就一两块大洋，十块，都超过护院头子的待遇了。
“还有。”黄书剑又说，“从明天开始，你们可以带家里人来找胡万。”
“他会给你们家人在黄家安排合適的职位，种地，养马，打杂，都可以。工钱按黄家规矩给。”
这话一出，眾人更是呼吸急促。
全家进黄家！
在鹅城，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从此有饭吃，有衣穿，有房住，不受欺负。
黄家是鹅城的天，进了黄家，就等於抱住了最粗的大腿，这比进县衙当差还让人羡慕！
十二个人激动得脸都红了。
马勇真眼圈都红了，他父母早亡，只有一个妹妹在给人洗衣裳，挣的铜板还不够吃饭，所以自己才进入黑虎帮打生打死挣一口饭吃，现在，妹妹能进黄家了
“谢少爷！”马勇真第一个跪下。
其余十一人也跟著跪下，声音激动：“谢少爷！”
黄书剑抬手示意他们起来，然后他走到那堆大洋旁，开始分钱。
等到所有人都喜不自胜的收好大洋之后，黄书剑站在场中，活动了一下手腕。
“你们打了大半天，战意正高，想必有些人还没打痛快吧？”
这话说得突然，十二个人面面相覷，不知道少爷什么意思。
“这样，”黄书剑说，“给你们一个机会，所有人轮流上来，和我交手。能打败我的”
“再赏一百块大洋。”
此话一出，十二个人都愣了。
和少爷交手？
贏了还能再拿一百块大洋？
不少人眼神闪烁起来，他们知道黄书剑练武，但具体多强，没概念。
刚才选拔时，黄书剑一直在高台上坐著看，没动过手。
而且少爷年轻，才二十出头，他们这些人，最小的马勇真也二十二了，最大的都三十了，练武的年头不比少爷短。
也许有机会？
有人跃跃欲试，但又犹豫万一打伤了少爷，坏了前程怎么办？
只有马勇真、张虎、赵龙三人，低著头，没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