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四合院惊晨(1 / 1)

清晨本应安静的庭院,正被一种几乎不似人间的动静搅得天翻地覆。

那声音沉闷如擂鼓,尖锐时又似裂帛,间或夹杂着青石板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云清璃在床上翻了个身,烦躁地用被子死死蒙住头,可那动静无孔不入,像锥子似的往耳朵里钻。数到第五下“砰”响时,她忍无可忍,一把掀开被子,杀气腾腾地翻身下床,连鞋都懒得穿好,趿拉着就冲出了房门。

靠,大清早的就扰人清梦,缺大德的!!

她一把拉开门,清晨微冷的空气和飞扬的尘土扑面而来。院子里,两道身影正以一种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交错、分开、再悍然对撞。

起因本不值一提,或许是黑瞎子又拿张起灵开涮,或许是张起灵那无波无澜的眼神再次让黑瞎子觉得不痛快。可一旦动起手来,那就不再是玩笑。

“啧,哑巴,来真的?”黑瞎子舔了舔嘴角,墨镜后的眼睛眯了起来,那点惯常的嬉笑彻底敛去,只剩下全然的兴奋与专注。

张起灵不答,只是身形微沉。他脚下是有些年头的青石板,此刻竟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咯吱”声。

再动时,便没了试探。黑瞎子腿法凌厉,鞭腿扫出,带起的劲风将墙角一丛枯草齐根削断。张起灵抬臂格挡,手臂与小腿相撞,竟发出“砰”一声闷响,像是沉重的木槌砸在实心牛皮上。紧接着,肘击、擒拿、贴身短打招式快得让人眼花缭乱,却又凶险到了极致。每一击都奔着要害,每一式都足以让寻常好手骨断筋折,却又在最后一厘被对方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化解。

他们从院子中央打到东厢屋檐下,黑瞎子脚在廊柱上一蹬,借力翻身,凌空一脚下劈。张起灵不退反进,矮身切入,肩头撞向黑瞎子空门。黑瞎子人在半空,竟硬生生拧转身形,单手在张起灵肩上一按,如同灵巧的夜枭,翻到了他身后,手刀无声无息斩向张起灵后颈。

张起灵仿佛背后生眼,头也不回,反手便扣住了黑瞎子的手腕。两人动作同时一滞,力量在方寸间凶猛对撞。黑瞎子嘿然一笑,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戳张起灵腰侧。张起灵松手,侧步,两人再次分开。

院子里一片狼藉。几个盆栽碎了,青石板上多了几个浅浅的脚印和裂纹。两人身上也挂了彩,黑瞎子的皮夹克划开了更长一道口子,张起灵的袖口被扯裂了一截。

但谁也没再继续动手。

黑瞎子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那股骇人的煞气瞬间消失,那副玩世不恭的笑脸又挂了回来,只是气息还有些粗重。“行啊哑巴,手真黑。”

张起灵放下微微卷起的袖口,抚平上面的褶皱,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平静。他抬眼看了看被打翻的石凳,走过去,单手将它拎起,轻轻放回原位,仿佛刚才那场足以让任何旁观者胆寒的恶斗从未发生。

只有院子里弥漫的、尚未散尽的尘土和锐利气息,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一片寂静。

“我说,”一个明显压抑着火气、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女声,从正屋的台阶上凉飕飕地飘了下来,“大清早的,你们自家院子都不够你们造,非得过来祸害我家院子?”

云清璃抱着胳膊,斜倚在门框上,头发有些凌乱,一双眸子因为没睡好和怒气而格外亮,正冷冷地瞪着院中的两人。她趿拉着一只拖鞋,另一只脚的脚尖点着冰凉的地面,睡衣外面只匆匆套了件外套,浑身都散发著“老娘很不好惹”的低气压。

云清璃的声音像一盆掺了冰碴子的水,哗啦一下浇在院子里尚未散尽的腾腾热气上。

张起灵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依旧面无表情,只是将石凳摆得更正了些,然后默默退开了半步,目光垂落,看着地上那丛被削断的枯草,仿佛在研究草根的切口。薪纨??鰰占 冕沸悦黩

黑瞎子却是瞬间切换了状态。他转过身,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立刻放大,变得无比灿烂。他抬手抹了把额角并不存在的汗——刚才那么剧烈的打斗,他其实连滴汗都没出——语气夸张:“哟,小邻居,你醒啦?这这早上空气好,活动活动筋骨,嘿嘿。”

“活动筋骨?”云清璃慢悠悠地从台阶上走下来,拖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轻响,每一步都像踩在人的神经上。她绕着院子走了一圈,脚尖踢了踢一块碎掉的瓦片,又看了看那裂开的青石板,最后停在黑瞎子面前,仰头看着他——即使穿着拖鞋,她在近一米九的黑瞎子面前也显得娇小,但此刻的气势却完全压倒了身高差。

“黑爷,您这筋骨活动得挺别致啊。”她指了指地上的狼藉,“这盆秋海棠,我上个月刚从老刘头那儿买的,他说是稀有品种,养了五年才开花。”

黑瞎子墨镜后的眼睛眨了眨,试图从云清璃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分辨出真实情绪:“这个误会,纯属误伤。改天,改天我赔您一盆更好的!不,一院子!”

云清璃没接话,又转向张起灵。张起灵察觉她的视线,抬眸看了她一眼,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但细看之下,似乎有那么一丝几不可查的类似于“不关我事,他先动手”的淡然?

“还有这石板,”云清璃用脚尖点了点那道裂纹,“铺这院子的时候,老师傅说了,这都是晚清的老料,一块抵现在十块。裂了,可就拼不回去了。”

黑瞎子立刻接话:“我认识个修古建的老手艺人,手艺绝了,保证给您修得跟原来一模一样,不,比原来还结实!”

“修?”云清璃终于把目光从张起灵身上移开,重新锁定黑瞎子,微微歪了歪头,“修完了,那股子老院子的‘气’还能一样吗?”

黑瞎子噎住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老物件的气”,还有女人这种揪著细节不放的认真劲儿。

“还有,”云清璃的目光缓缓扫过黑瞎子裂开的皮夹克,和张起灵破损的袖口,语气更加凉薄,“二位这是在我这儿拍武侠片呢?血可别溅我墙上,不好洗。我这人,有点洁癖。”

张起灵闻言,默默地把露出来一截的手臂往身后收了收。黑瞎子则干笑两声,试图缓和气氛:“哪能啊,我们心里有数,有分寸!你看,这不都没见红嘛”话音未落,他自己嘴角那处刚才被擦破的细小伤口,渗出一丝血珠,在晨光下还挺显眼。

“”云清璃盯着那点血迹,没说话。

院子里的空气再次凝固,比刚才两人打架时还要紧绷几分。

黑瞎子赶紧用手背抹掉血珠,动作快得几乎带出残影:“蚊子咬的!绝对是蚊子!”

一直沉默的张起灵,忽然动了。他走到那堆碎掉的花盆边,蹲下身,仔细地将还算完整的几块大陶片捡起来,拼凑了一下,又把散落的泥土拢了拢,将那颗无辜被殃及、根部暴露的秋海棠植株小心地扶正,用手将泥土压实。他的动作一丝不苟,带着一种奇异的专注和笨拙的补救意味。

做完这些,他看向云清璃,依旧没说话,但那双沉静的眼睛里,清晰地表达了他的处理方式:花,先救。其他的,再说。

云清璃看着张起灵沾了些许泥土的手指,和他没什么表情却莫名显得“诚恳”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抓耳挠腮、试图挤出一个更真诚笑容的黑瞎子。

半晌,她长长地、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在清冷的早晨凝成一小团白雾。

“我还没吃早饭。”她忽然说,语气平静无波,仿佛刚才的兴师问罪从未发生,“打扫干净。然后,”她目光扫过两人,“去胡同口那家‘徐记’,买两屉蟹黄汤包,一屉鲜肉的,一碗豆浆,不要焦圈,糖油饼要刚炸出来的。再打一壶杏仁茶,要热的。”

她报菜名一样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力:

“用你们自己的钱。还有,汤包要是凉了,或者豆浆洒了,”她顿了顿,目光在黑瞎子裂开的皮夹克和张起灵的袖口上意味深长地转了一圈,“我不介意帮二位‘活动活动筋骨’,好好‘缝补缝补’。”

房门“哐当”一声轻轻关上,留下院中两个面面相觑的男人。

一阵晨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和一丝淡淡的、食物的香气——那是从胡同口“徐记”飘来的,混合著面点、油香和热汤的味道。

黑瞎子沉默了两秒,摘下墨镜,揉了揉眉心,叹气:“得,哑巴,干活吧。先去拿笤帚对了,你带钱了吗?”

张起灵默默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从裤兜里掏出一个老旧的、干瘪的黑色尼龙钱包,打开,里面躺着几张叠得整整齐齐、面额不大的纸币,还有两枚硬币。

黑瞎子凑过去看了一眼,嘴角抽了抽:“算了,还是我来吧。”

晨光渐亮,彻底驱散了夜色。四合院里,刚才还打得天翻地覆的两位“高手”,此刻一个拿起了扫帚,一个找来了簸箕,开始默默清理自己制造的战场。而胡同深处,百年老店“徐记”的蒸笼,正冒出滚滚白气,浓郁的香气飘散开来,充满了平凡而温暖的烟火气。

崭新的一天,这才算真正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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