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滩上的营地，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全貌。
几顶土黄色的防风帐篷错落扎在背风的矮坡下，几辆越野车停在一旁，引擎盖上还残留着夜行的寒露。
阿宁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已经有人在准备简易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汽油和沙土的味道，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云清璃分到的是一顶单人小帐篷。她钻进去，迅速检查了一下内里——干净，没有杂物。
她将自己的背包放好，拿出睡袋铺开，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蜷在车里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从帐篷里钻出来，她想找点热水喝，顺带观察一下这个临时营地。目光扫过，却不见黑瞎子那标志性的身影。
云清璃在营地里转了一圈，从一个正在烧水的大个子那里要了半壶热水。捧著搪瓷缸，小口啜饮著温热的水，她一边暖手，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著混乱的线索。
黑瞎子不在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著模糊的剧情。格尔木疗养院之后，车队休整，然后好像是黑瞎子单独行动，去了一个叫“兰措”的地方？是为了取什么东西来着？好像是瓷盘？对，是为了得到指向塔木陀的地图线索，还差两块瓷盘。
那她现在要干嘛？好像暂时没她的事？一夜未眠加上凌晨的狂奔惊魂，强烈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戈壁的白天虽然酷热，但清晨温度还很低，冷风一吹，更显困倦。
她端著搪瓷缸，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帐篷。
拉上帐篷的拉链，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她脱掉外套和鞋子，钻进睡袋。
帐篷外，隐约传来人声、脚步声、汽车引擎发动又熄灭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
她确实需要休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塔木陀，西王母宫——绝不是什么旅游胜地。黑瞎子说的没错，真正的危险，恐怕还没开始。现在能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是一点。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黑瞎子那家伙，去兰措顺不顺利
云清璃是被一阵压低的、却因情绪激动而难以完全抑制的争吵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透进几缕摇曳的、橘红色的火光，应该是营地中央的篝火。四周寂静，戈壁夜晚特有的、空洞的风声在远处呜咽。但那争吵声，虽然刻意压低，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摸出防水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竟然已经深夜了。这一觉睡得沉，但也确实解乏。
“我再问你一遍，” 是吴邪的声音，离她的帐篷不远，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刨根问底的执拗，“你为什么要进那个青铜门？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出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云清璃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门帘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篝火跳跃的光芒勾勒出两个对峙的身影。吴邪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得有些紧绷。
他对面，张起灵侧身而立，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另半边被火光映照得明明灭灭，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吴邪，或者说，看着跳跃的火苗。
“你说话啊！”吴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挫败和不解，“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夜风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转了下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火光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动，却照不进底部的沉寂。
“这是我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水一样浇在焦灼的空气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吴邪强撑的镇定。他上前一步，距离张起灵更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啊，这的确是你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
“你不该卷进来。”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很多。”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混合著受伤与担忧的复杂情绪：“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满足了。可偏偏所有的人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视著张起灵那双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眼睛，“你懂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篝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张起灵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浸透了戈壁夜寒的石头：
“我比你更了解。”
吴邪像是被这简短的回答噎住了，又像是被其中蕴含的某种沉重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击中了。他张了张嘴，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很想记起以前的事情来。”
张起灵沉默地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吴邪以为他又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用沉默回应一切。然后，他开口了，声音轻得像是在叹息，又重得仿佛承载了千钧：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如果在这个世界上消失，没有人会发现。”
这句话在寂静的夜里，带着一种令人心头发冷的孤绝。
吴邪怔住了。他脸上的愤怒、不解、挫败，在这一刻都凝固了，然后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种深切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难过和不容置疑的坚定。
他再次上前一步，几乎是紧贴著张起灵，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你如果消失了，至少我会发现。”
篝火的光芒在两人之间流淌，将他们的影子长长地投在沙地上，交织在一起。风似乎也停了，万籁俱寂，只有这句承诺在夜色中回荡。
张起灵看着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微弱的涟漪荡开，又迅速归于沉寂。他没有回应这句话，只是微微偏开了视线。
吴邪却不允许他逃避。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盘旋在他心头许久、或许也是所有问题的核心：
“你至少得回答我一个问题吧。你在青铜门后面看到了什么？”
这一次，张起灵没有长久的沉默。他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吴邪脸上，又仿佛透过他，看向了某个无尽的、不可言说的深处。他的嘴唇翕动，吐出两个沉重得仿佛能压垮空气的字：
“终极。”
吴邪显然没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答案，或者说，是这样一个更加虚无缥缈、更加令人困惑的答案。他几乎是下意识地追问：
“什么是终极啊？”
张起灵没有解释。他只是用那双映着火光、却仿佛吞噬了一切光亮的眼睛，平静地、清晰地，又说了一遍：
“一切万物的终极。”
吴邪彻底愣住了。这个答案超出了他所有预想的范畴，宏大、虚无、又令人不寒而栗。他张著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就在这时，张起灵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云清璃帐篷门帘的那道缝隙。
云清璃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立刻松手，让门帘严丝合缝地落下，隔绝了内外的视线。她靠在帐篷壁上，能听到自己骤然加速的心跳声。偷听被抓包了虽然她并非有意，但显然对方察觉了。
帐篷外，短暂的寂静后，传来了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是对着吴邪，也或许是对着帐篷里的她，更或许只是对着这无边的夜色：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脚步声响起，沉稳而坚定，是张起灵离开了篝火边。
接着，是吴邪的声音，带着一种豁出去般的、混杂着激动与决绝的语调，在夜风中飘来：
“其实你的问题早就是我的问题了，如果说西王母宫里有这一切的答案，那我必须跟你走下去！”
脚步声远去，篝火燃烧的噼啪声重新成为主导。夜，重归寂静。
帐篷里，云清璃缓缓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她靠着帐篷壁滑坐下来，在黑暗中睁着眼睛。
“终极”“一切万物的终极”
张起灵那句话，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息。那不仅仅是回答吴邪，更像是一种宣告，一种对自身存在意义的冰冷注解。
而吴邪最后的表态，也清楚地表明了他的决心——无论如何，他都要追寻下去，哪怕前路是更深的迷雾和危险。
那么她自己呢？云清璃在黑暗中无声地笑了笑。
她重新躺下，拉好睡袋。外面的篝火似乎黯淡了些，戈壁的夜，还很长。
戈壁滩上的营地，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全貌。
几顶土黄色的防风帐篷错落扎在背风的矮坡下，几辆越野车停在一旁，引擎盖上还残留着夜行的寒露。
阿宁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已经有人在准备简易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汽油和沙土的味道，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云清璃分到的是一顶单人小帐篷。她钻进去，迅速检查了一下内里——干净，没有杂物。
她将自己的背包放好，拿出睡袋铺开，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蜷在车里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从帐篷里钻出来，她想找点热水喝，顺带观察一下这个临时营地。目光扫过，却不见黑瞎子那标志性的身影。
云清璃在营地里转了一圈，从一个正在烧水的大个子那里要了半壶热水。捧著搪瓷缸，小口啜饮著温热的水，她一边暖手，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著混乱的线索。
黑瞎子不在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著模糊的剧情。格尔木疗养院之后，车队休整，然后好像是黑瞎子单独行动，去了一个叫“兰措”的地方？是为了取什么东西来着？好像是瓷盘？对，是为了得到指向塔木陀的地图线索，还差两块瓷盘。
那她现在要干嘛？好像暂时没她的事？一夜未眠加上凌晨的狂奔惊魂，强烈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戈壁的白天虽然酷热，但清晨温度还很低，冷风一吹，更显困倦。
她端著搪瓷缸，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帐篷。
拉上帐篷的拉链，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她脱掉外套和鞋子，钻进睡袋。
帐篷外，隐约传来人声、脚步声、汽车引擎发动又熄灭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
她确实需要休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塔木陀，西王母宫——绝不是什么旅游胜地。黑瞎子说的没错，真正的危险，恐怕还没开始。现在能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是一点。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黑瞎子那家伙，去兰措顺不顺利
云清璃是被一阵压低的、却因情绪激动而难以完全抑制的争吵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透进几缕摇曳的、橘红色的火光，应该是营地中央的篝火。四周寂静，戈壁夜晚特有的、空洞的风声在远处呜咽。但那争吵声，虽然刻意压低，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摸出防水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竟然已经深夜了。这一觉睡得沉，但也确实解乏。
“我再问你一遍，” 是吴邪的声音，离她的帐篷不远，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刨根问底的执拗，“你为什么要进那个青铜门？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出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云清璃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门帘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篝火跳跃的光芒勾勒出两个对峙的身影。吴邪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得有些紧绷。
他对面，张起灵侧身而立，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另半边被火光映照得明明灭灭，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吴邪，或者说，看着跳跃的火苗。
“你说话啊！”吴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挫败和不解，“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夜风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转了下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火光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动，却照不进底部的沉寂。
“这是我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水一样浇在焦灼的空气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吴邪强撑的镇定。他上前一步，距离张起灵更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啊，这的确是你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
“你不该卷进来。”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很多。”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混合著受伤与担忧的复杂情绪：“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满足了。可偏偏所有的人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视著张起灵那双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眼睛，“你懂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篝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张起灵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浸透了戈壁夜寒的石头：
“我比你更了解。”
吴邪像是被这简短的回答噎住了，又像是被其中蕴含的某种沉重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击中了。他张了张嘴，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很想记起以前的事情来。”
戈壁滩上的营地，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全貌。
几顶土黄色的防风帐篷错落扎在背风的矮坡下，几辆越野车停在一旁，引擎盖上还残留着夜行的寒露。
阿宁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已经有人在准备简易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汽油和沙土的味道，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云清璃分到的是一顶单人小帐篷。她钻进去，迅速检查了一下内里——干净，没有杂物。
她将自己的背包放好，拿出睡袋铺开，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蜷在车里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从帐篷里钻出来，她想找点热水喝，顺带观察一下这个临时营地。目光扫过，却不见黑瞎子那标志性的身影。
云清璃在营地里转了一圈，从一个正在烧水的大个子那里要了半壶热水。捧著搪瓷缸，小口啜饮著温热的水，她一边暖手，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著混乱的线索。
黑瞎子不在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著模糊的剧情。格尔木疗养院之后，车队休整，然后好像是黑瞎子单独行动，去了一个叫“兰措”的地方？是为了取什么东西来着？好像是瓷盘？对，是为了得到指向塔木陀的地图线索，还差两块瓷盘。
那她现在要干嘛？好像暂时没她的事？一夜未眠加上凌晨的狂奔惊魂，强烈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戈壁的白天虽然酷热，但清晨温度还很低，冷风一吹，更显困倦。
她端著搪瓷缸，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帐篷。
拉上帐篷的拉链，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她脱掉外套和鞋子，钻进睡袋。
帐篷外，隐约传来人声、脚步声、汽车引擎发动又熄灭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
她确实需要休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塔木陀，西王母宫——绝不是什么旅游胜地。黑瞎子说的没错，真正的危险，恐怕还没开始。现在能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是一点。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黑瞎子那家伙，去兰措顺不顺利
云清璃是被一阵压低的、却因情绪激动而难以完全抑制的争吵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透进几缕摇曳的、橘红色的火光，应该是营地中央的篝火。四周寂静，戈壁夜晚特有的、空洞的风声在远处呜咽。但那争吵声，虽然刻意压低，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摸出防水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竟然已经深夜了。这一觉睡得沉，但也确实解乏。
“我再问你一遍，” 是吴邪的声音，离她的帐篷不远，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刨根问底的执拗，“你为什么要进那个青铜门？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出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云清璃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门帘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篝火跳跃的光芒勾勒出两个对峙的身影。吴邪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得有些紧绷。
他对面，张起灵侧身而立，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另半边被火光映照得明明灭灭，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吴邪，或者说，看着跳跃的火苗。
“你说话啊！”吴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挫败和不解，“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夜风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转了下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火光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动，却照不进底部的沉寂。
“这是我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水一样浇在焦灼的空气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吴邪强撑的镇定。他上前一步，距离张起灵更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啊，这的确是你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
“你不该卷进来。”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很多。”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混合著受伤与担忧的复杂情绪：“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满足了。可偏偏所有的人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视著张起灵那双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眼睛，“你懂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篝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张起灵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浸透了戈壁夜寒的石头：
“我比你更了解。”
吴邪像是被这简短的回答噎住了，又像是被其中蕴含的某种沉重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击中了。他张了张嘴，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很想记起以前的事情来。”
戈壁滩上的营地，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全貌。
几顶土黄色的防风帐篷错落扎在背风的矮坡下，几辆越野车停在一旁，引擎盖上还残留着夜行的寒露。
阿宁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已经有人在准备简易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汽油和沙土的味道，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云清璃分到的是一顶单人小帐篷。她钻进去，迅速检查了一下内里——干净，没有杂物。
她将自己的背包放好，拿出睡袋铺开，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蜷在车里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从帐篷里钻出来，她想找点热水喝，顺带观察一下这个临时营地。目光扫过，却不见黑瞎子那标志性的身影。
云清璃在营地里转了一圈，从一个正在烧水的大个子那里要了半壶热水。捧著搪瓷缸，小口啜饮著温热的水，她一边暖手，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著混乱的线索。
黑瞎子不在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著模糊的剧情。格尔木疗养院之后，车队休整，然后好像是黑瞎子单独行动，去了一个叫“兰措”的地方？是为了取什么东西来着？好像是瓷盘？对，是为了得到指向塔木陀的地图线索，还差两块瓷盘。
那她现在要干嘛？好像暂时没她的事？一夜未眠加上凌晨的狂奔惊魂，强烈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戈壁的白天虽然酷热，但清晨温度还很低，冷风一吹，更显困倦。
她端著搪瓷缸，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帐篷。
拉上帐篷的拉链，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她脱掉外套和鞋子，钻进睡袋。
帐篷外，隐约传来人声、脚步声、汽车引擎发动又熄灭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
她确实需要休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塔木陀，西王母宫——绝不是什么旅游胜地。黑瞎子说的没错，真正的危险，恐怕还没开始。现在能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是一点。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黑瞎子那家伙，去兰措顺不顺利
云清璃是被一阵压低的、却因情绪激动而难以完全抑制的争吵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透进几缕摇曳的、橘红色的火光，应该是营地中央的篝火。四周寂静，戈壁夜晚特有的、空洞的风声在远处呜咽。但那争吵声，虽然刻意压低，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摸出防水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竟然已经深夜了。这一觉睡得沉，但也确实解乏。
“我再问你一遍，” 是吴邪的声音，离她的帐篷不远，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刨根问底的执拗，“你为什么要进那个青铜门？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出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云清璃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门帘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篝火跳跃的光芒勾勒出两个对峙的身影。吴邪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得有些紧绷。
他对面，张起灵侧身而立，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另半边被火光映照得明明灭灭，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吴邪，或者说，看着跳跃的火苗。
“你说话啊！”吴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挫败和不解，“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夜风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转了下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火光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动，却照不进底部的沉寂。
“这是我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水一样浇在焦灼的空气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吴邪强撑的镇定。他上前一步，距离张起灵更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啊，这的确是你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
“你不该卷进来。”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很多。”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混合著受伤与担忧的复杂情绪：“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满足了。可偏偏所有的人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视著张起灵那双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眼睛，“你懂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篝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张起灵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浸透了戈壁夜寒的石头：
“我比你更了解。”
吴邪像是被这简短的回答噎住了，又像是被其中蕴含的某种沉重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击中了。他张了张嘴，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很想记起以前的事情来。”
戈壁滩上的营地，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全貌。
几顶土黄色的防风帐篷错落扎在背风的矮坡下，几辆越野车停在一旁，引擎盖上还残留着夜行的寒露。
阿宁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已经有人在准备简易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汽油和沙土的味道，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云清璃分到的是一顶单人小帐篷。她钻进去，迅速检查了一下内里——干净，没有杂物。
她将自己的背包放好，拿出睡袋铺开，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蜷在车里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从帐篷里钻出来，她想找点热水喝，顺带观察一下这个临时营地。目光扫过，却不见黑瞎子那标志性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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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端著搪瓷缸，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帐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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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篷外，隐约传来人声、脚步声、汽车引擎发动又熄灭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
她确实需要休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塔木陀，西王母宫——绝不是什么旅游胜地。黑瞎子说的没错，真正的危险，恐怕还没开始。现在能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是一点。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黑瞎子那家伙，去兰措顺不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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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清璃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门帘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篝火跳跃的光芒勾勒出两个对峙的身影。吴邪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得有些紧绷。
他对面，张起灵侧身而立，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另半边被火光映照得明明灭灭，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吴邪，或者说，看着跳跃的火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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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转了下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火光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动，却照不进底部的沉寂。
“这是我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水一样浇在焦灼的空气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吴邪强撑的镇定。他上前一步，距离张起灵更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啊，这的确是你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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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混合著受伤与担忧的复杂情绪：“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满足了。可偏偏所有的人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视著张起灵那双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眼睛，“你懂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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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起灵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浸透了戈壁夜寒的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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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像是被这简短的回答噎住了，又像是被其中蕴含的某种沉重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击中了。他张了张嘴，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很想记起以前的事情来。”
戈壁滩上的营地，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全貌。
几顶土黄色的防风帐篷错落扎在背风的矮坡下，几辆越野车停在一旁，引擎盖上还残留着夜行的寒露。
阿宁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已经有人在准备简易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汽油和沙土的味道，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云清璃分到的是一顶单人小帐篷。她钻进去，迅速检查了一下内里——干净，没有杂物。
她将自己的背包放好，拿出睡袋铺开，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蜷在车里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从帐篷里钻出来，她想找点热水喝，顺带观察一下这个临时营地。目光扫过，却不见黑瞎子那标志性的身影。
云清璃在营地里转了一圈，从一个正在烧水的大个子那里要了半壶热水。捧著搪瓷缸，小口啜饮著温热的水，她一边暖手，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著混乱的线索。
黑瞎子不在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著模糊的剧情。格尔木疗养院之后，车队休整，然后好像是黑瞎子单独行动，去了一个叫“兰措”的地方？是为了取什么东西来着？好像是瓷盘？对，是为了得到指向塔木陀的地图线索，还差两块瓷盘。
那她现在要干嘛？好像暂时没她的事？一夜未眠加上凌晨的狂奔惊魂，强烈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戈壁的白天虽然酷热，但清晨温度还很低，冷风一吹，更显困倦。
她端著搪瓷缸，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帐篷。
拉上帐篷的拉链，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她脱掉外套和鞋子，钻进睡袋。
帐篷外，隐约传来人声、脚步声、汽车引擎发动又熄灭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
她确实需要休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塔木陀，西王母宫——绝不是什么旅游胜地。黑瞎子说的没错，真正的危险，恐怕还没开始。现在能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是一点。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黑瞎子那家伙，去兰措顺不顺利
云清璃是被一阵压低的、却因情绪激动而难以完全抑制的争吵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透进几缕摇曳的、橘红色的火光，应该是营地中央的篝火。四周寂静，戈壁夜晚特有的、空洞的风声在远处呜咽。但那争吵声，虽然刻意压低，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摸出防水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竟然已经深夜了。这一觉睡得沉，但也确实解乏。
“我再问你一遍，” 是吴邪的声音，离她的帐篷不远，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刨根问底的执拗，“你为什么要进那个青铜门？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出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云清璃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门帘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篝火跳跃的光芒勾勒出两个对峙的身影。吴邪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得有些紧绷。
他对面，张起灵侧身而立，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另半边被火光映照得明明灭灭，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吴邪，或者说，看着跳跃的火苗。
“你说话啊！”吴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挫败和不解，“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夜风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转了下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火光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动，却照不进底部的沉寂。
“这是我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水一样浇在焦灼的空气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吴邪强撑的镇定。他上前一步，距离张起灵更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啊，这的确是你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
“你不该卷进来。”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很多。”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混合著受伤与担忧的复杂情绪：“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满足了。可偏偏所有的人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视著张起灵那双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眼睛，“你懂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篝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张起灵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浸透了戈壁夜寒的石头：
“我比你更了解。”
吴邪像是被这简短的回答噎住了，又像是被其中蕴含的某种沉重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击中了。他张了张嘴，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很想记起以前的事情来。”
戈壁滩上的营地，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全貌。
几顶土黄色的防风帐篷错落扎在背风的矮坡下，几辆越野车停在一旁，引擎盖上还残留着夜行的寒露。
阿宁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已经有人在准备简易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汽油和沙土的味道，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云清璃分到的是一顶单人小帐篷。她钻进去，迅速检查了一下内里——干净，没有杂物。
她将自己的背包放好，拿出睡袋铺开，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蜷在车里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从帐篷里钻出来，她想找点热水喝，顺带观察一下这个临时营地。目光扫过，却不见黑瞎子那标志性的身影。
云清璃在营地里转了一圈，从一个正在烧水的大个子那里要了半壶热水。捧著搪瓷缸，小口啜饮著温热的水，她一边暖手，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著混乱的线索。
黑瞎子不在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著模糊的剧情。格尔木疗养院之后，车队休整，然后好像是黑瞎子单独行动，去了一个叫“兰措”的地方？是为了取什么东西来着？好像是瓷盘？对，是为了得到指向塔木陀的地图线索，还差两块瓷盘。
那她现在要干嘛？好像暂时没她的事？一夜未眠加上凌晨的狂奔惊魂，强烈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戈壁的白天虽然酷热，但清晨温度还很低，冷风一吹，更显困倦。
她端著搪瓷缸，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帐篷。
拉上帐篷的拉链，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她脱掉外套和鞋子，钻进睡袋。
帐篷外，隐约传来人声、脚步声、汽车引擎发动又熄灭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
她确实需要休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塔木陀，西王母宫——绝不是什么旅游胜地。黑瞎子说的没错，真正的危险，恐怕还没开始。现在能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是一点。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黑瞎子那家伙，去兰措顺不顺利
云清璃是被一阵压低的、却因情绪激动而难以完全抑制的争吵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透进几缕摇曳的、橘红色的火光，应该是营地中央的篝火。四周寂静，戈壁夜晚特有的、空洞的风声在远处呜咽。但那争吵声，虽然刻意压低，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摸出防水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竟然已经深夜了。这一觉睡得沉，但也确实解乏。
“我再问你一遍，” 是吴邪的声音，离她的帐篷不远，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刨根问底的执拗，“你为什么要进那个青铜门？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出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云清璃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门帘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篝火跳跃的光芒勾勒出两个对峙的身影。吴邪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得有些紧绷。
他对面，张起灵侧身而立，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另半边被火光映照得明明灭灭，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吴邪，或者说，看着跳跃的火苗。
“你说话啊！”吴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挫败和不解，“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夜风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转了下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火光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动，却照不进底部的沉寂。
“这是我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水一样浇在焦灼的空气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吴邪强撑的镇定。他上前一步，距离张起灵更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啊，这的确是你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
“你不该卷进来。”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很多。”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混合著受伤与担忧的复杂情绪：“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满足了。可偏偏所有的人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视著张起灵那双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眼睛，“你懂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篝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张起灵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浸透了戈壁夜寒的石头：
“我比你更了解。”
吴邪像是被这简短的回答噎住了，又像是被其中蕴含的某种沉重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击中了。他张了张嘴，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很想记起以前的事情来。”
戈壁滩上的营地，在晨曦中逐渐显露出全貌。
几顶土黄色的防风帐篷错落扎在背风的矮坡下，几辆越野车停在一旁，引擎盖上还残留着夜行的寒露。
阿宁手下的人效率很高，已经有人在准备简易的早餐，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汽油和沙土的味道，飘散在清冷的空气中。
云清璃分到的是一顶单人小帐篷。她钻进去，迅速检查了一下内里——干净，没有杂物。
她将自己的背包放好，拿出睡袋铺开，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做完这些，她才松了口气，活动了一下因长时间蜷在车里而有些僵硬的身体。
从帐篷里钻出来，她想找点热水喝，顺带观察一下这个临时营地。目光扫过，却不见黑瞎子那标志性的身影。
云清璃在营地里转了一圈，从一个正在烧水的大个子那里要了半壶热水。捧著搪瓷缸，小口啜饮著温热的水，她一边暖手，一边在脑海里梳理著混乱的线索。
黑瞎子不在她皱了皱眉，努力回忆著模糊的剧情。格尔木疗养院之后，车队休整，然后好像是黑瞎子单独行动，去了一个叫“兰措”的地方？是为了取什么东西来着？好像是瓷盘？对，是为了得到指向塔木陀的地图线索，还差两块瓷盘。
那她现在要干嘛？好像暂时没她的事？一夜未眠加上凌晨的狂奔惊魂，强烈的疲惫感后知后觉地涌了上来。戈壁的白天虽然酷热，但清晨温度还很低，冷风一吹，更显困倦。
她端著搪瓷缸，慢慢走回自己的小帐篷。
拉上帐篷的拉链，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响。她脱掉外套和鞋子，钻进睡袋。
帐篷外，隐约传来人声、脚步声、汽车引擎发动又熄灭的声音。但这些声音渐渐远去，变得模糊。
她确实需要休息。接下来要去的地方——塔木陀，西王母宫——绝不是什么旅游胜地。黑瞎子说的没错，真正的危险，恐怕还没开始。现在能抓紧时间恢复一点体力是一点。
意识沉入黑暗前，最后一个念头是：不知道黑瞎子那家伙，去兰措顺不顺利
云清璃是被一阵压低的、却因情绪激动而难以完全抑制的争吵声惊醒的。
她猛地睁开眼，帐篷里一片昏暗，只有缝隙透进几缕摇曳的、橘红色的火光，应该是营地中央的篝火。四周寂静，戈壁夜晚特有的、空洞的风声在远处呜咽。但那争吵声，虽然刻意压低，却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摸出防水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竟然已经深夜了。这一觉睡得沉，但也确实解乏。
“我再问你一遍，” 是吴邪的声音，离她的帐篷不远，带着压抑不住的焦躁和刨根问底的执拗，“你为什么要进那个青铜门？你到底什么时候出来的？出来了为什么不联系我？！”
短暂的沉默。只有篝火燃烧时轻微的噼啪声。
云清璃悄无声息地挪到帐篷门帘边，小心翼翼地拉开一条细缝，向外望去。
篝火跳跃的光芒勾勒出两个对峙的身影。吴邪背对着她的方向，站得有些紧绷。
他对面，张起灵侧身而立，半边脸隐在阴影中，另半边被火光映照得明明灭灭，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激动的吴邪，或者说，看着跳跃的火苗。
“你说话啊！”吴邪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带着挫败和不解，“你到底有什么不能说的？！”
夜风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张起灵终于有了反应。他微微转了下头，目光落在吴邪脸上。火光在他深黑的瞳仁里跳动，却照不进底部的沉寂。
“这是我的事，” 他的声音不高，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像冰水一样浇在焦灼的空气里，“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吴邪强撑的镇定。他上前一步，距离张起灵更近，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是啊，这的确是你的事情。你完全没有必要告诉我。”
“你不该卷进来。”张起灵的声音依旧平淡，听不出情绪，“你三叔已经为你做了很多。”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混合著受伤与担忧的复杂情绪：“其实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只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满足了。可偏偏所有的人不告诉我为什么。”
他抬起头，眼睛在火光下亮得惊人，直视著张起灵那双仿佛永远不会起波澜的眼睛，“你懂那种什么都不知道的痛苦吗！”
篝火“噼啪”爆开一颗火星。
张起灵的目光似乎凝滞了一瞬，又似乎没有。他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浸透了戈壁夜寒的石头：
“我比你更了解。”
吴邪像是被这简短的回答噎住了，又像是被其中蕴含的某种沉重的、他无法完全理解的东西击中了。他张了张嘴，气势忽然弱了下去，声音也低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恳求的意味：
“对不起，我知道你也很想记起以前的事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