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晏崢犯险
她率先往屋內走去,齐舒跟了进来,低声道:“我睡不著,来看看小兰。”他的目光越过床帐落在那单薄的身影上,见满盈缺睡顏安静恬淡,面色晦暗不明。
“曲姑娘妙手回春,这孩子瞧著,气色比往日好了许多。”
“是啊,主要还是小兰配合。”曲蓁顺著他的视线看去,浅浅勾了下唇角。
许是自幼喝药,应付各种治疗早已习惯,无论是针灸、推拿、排毒,还是喝药,他都从不抱怨,乖巧又顺从。
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努力想要活下去的信念,所以,她亦会全力以赴!
“他自小就是这样,再痛都一声不吭,怕给別人添麻烦,懂事得让人心疼,可惜”齐舒隱在角落的暗影里,看不清神色,后面的话她再没听清,顺势问道:
“可惜什么?”
齐舒惊觉失言,轻笑了声:“可惜他命不好。”
曲蓁默了下,不知是不是她最近太敏感,竟觉得齐舒话里有话,她突然想起先前的动静,隨口问了句:“先生过来时可察觉到什么异常的情况吗?”
“没有。”齐舒摇头,诧异地看向她,“姑娘觉得哪儿有问题?”
被人暗中窥探毕竟是她的感觉,並无实证,她也就没说出来,“没事,就是多嘴一问,小兰的开刀之期渐近,须得小心提防才是。”
“曲姑娘,有把握吗?”
这个问题曲蓁听了太多遍,也答了太多遍,医者父母心,她能理解,戏謔地应道:“嗯,小兰说先生答应过等他好起来,就为他种上一院子的兰,您可要提前准备了。”
“兰”
齐舒低低地念了句,目光转向窗台上那盆开得正好的兰,目光幽邃,“时间过得可真快,一眨眼他就长大了,我还记得他小时候因为生病的缘故被其他小孩欺负,怕谷主知道责罚他们,就悄悄躲在院子里哭。有次实在难过狠了,揪著我的衣袖问我:『齐叔叔,我是不是真的很丑?』我告诉他他很漂亮,是全天下最漂亮的小孩子,他又问我有多漂亮,我一时答不上来,他以为我骗他,就哭著跑了。
往日种种,清晰如昨日一一在他眼前浮现,齐舒不自觉地攥紧袖边,强行忽略掉那不適的感觉,笑著回忆道:“后来几日他闷闷不乐,为了討他高兴,我命人遍寻江南,终於找到了株绝品兰,告诉他他就像这兰一样漂亮,他这才眉开眼笑,打从那日后,他就將兰精细地养著,施肥培土,亲力亲为,这才有了『小兰』的称呼。”
曲蓁轻笑说,小兰也曾与她说过许多关於齐舒的事情,视他为父,言语间尽显孺慕之情。 他们的情谊,恐怕只有自己心里清楚了,齐舒闻言只是笑了笑,笑意悠远,声音轻淡,“我想他活著,好好活著。”
他半边脸笼罩在阴影中,曲蓁並未看到他眼底意味深长的笑意,说道:“会的,小兰一定会长命百岁。”
短暂的交谈后,二人心照不宣地没再说话,齐齐望向满盈缺。
齐舒在床边守了会就离开了,厚重的关门声响起,曲蓁看了眼安然入睡的满盈缺,小兰嘴上不说,但她心里清楚,他每天都很紧张。她特意在汤药里加了些促进睡眠的药材,能让他安枕入睡,免得忧虑太重伤了心神。
曲蓁收拾后关门离开,容瑾笙照例在庭院中等她,二人一道回了客苑。
“晏崢和谢函已经离开了。”他们刚坐下,曲弈就阔步进了厅堂,还带来了一个极为重要的消息。
容瑾笙问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在不久前,连夜离开的。”
谢函诊治满盈缺失败后,曲弈就开始留意著那边的动静,初时晏崢还好心情地在谷中四处溜达,一副閒云野鹤、云淡风轻的模样,直到今日下午去拜见谷主,不知说了什么,直接带著谢函出谷离去。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的?”曲蓁看著曲弈,略一思忖,缓声问道。
“汴京!他们直接租船顺著江河北上了。”曲弈想也不想地答道。
走水路回汴京是最为快捷的路,他们本来也是打算找到赤蛇胆为容瑾笙解毒后,就水路回京,唯有这样才赶得上太后的寿诞。
“不对!”曲蓁轻轻摇头,“以我对晏崢的观察来看,他不是那种会半途而废的人,他性情明快,做事乾脆利落,不在意外人的眼光,所以想试探我们的来意就半夜闯入我院中,行为谈吐等皆无视规矩礼仪。他外表强横,这一点从他与我『商量』送他生辰礼时就看得出来,他不是与我『商量』,而是『命令』!”
“他性格傲慢,唯独对王爷和小公爷平等视之,至於旁人都是爱答不理,这是因为他信奉『人是因为相同而在一起』或『不屑与弱者为伍』,当然这个强弱,並非是指地位,而是实力,这也是为何我並非权贵出身,他却愿正视我的原因。”
她说了太多话,嗓子发乾,话音顿了下。
曲弈適时地打趣道:“你这是在变相地夸自己有实力?”
她抿茶润了润嗓子,回想起刚才的话不由失笑,“晏崢这种人功利心和目的心极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断不可能无功而返。”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