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他比那口锅重多了(1 / 1)

“呼……”

“呼……”

狂哥吼完那句“翻过去就是春天”,肺就好象彻底炸了。

他没敢停。

停下来,这口气就散了。

鹰眼跟在侧后方,视线死死锁在狂哥头顶。

那里,原本代表玩家状态的血条早就红得发黑,闪铄着濒死的警报。

体能槽?那是空的。

此时此刻,支撑狂哥这具躯壳还在移动的,是玩家看不到的灰色的数据条,其正在熊熊燃烧。

看不到意志力过载条的鹰眼,只觉得这不科学。

按照这该死游戏的底层逻辑,一旦体能归零,痛觉屏蔽失效,玩家的大脑会触发保护机制强制下线。

可狂哥还在走。

他象台生锈报废的拖拉机,膝盖每一次弯曲,都能让人听到骨骼摩擦的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老班长的体重,全部压在他一个人的脊梁上,将那脊梁弯成了一张即将崩断的弓。

鹰眼看不下去了。

他甚至怀疑下一秒狂哥的脊椎就会直接折断,刺破皮肤戳出来。

“我帮你托着点。”

鹰眼两步跨上去伸出手,想要托住老班长那条垂下来的腿。

手刚一碰到,鹰眼的手指猛地一颤。

烫。

滚烫。

老班长的高烧通过那层破烂且满是油污的棉裤,像炭火一样燎着鹰眼的手心。

可与之形成惨烈对比的,是老班长那只从狂哥肩膀上垂下来的独臂——那只手青紫肿胀,手指僵硬地蜷曲着,指尖冷得象刚从冰库里拖出来的死肉。

这是真正濒死的征兆。

内核极热,末梢极寒。

生命正在从这具残破的身体里快速流失。

就在这时,狂哥背上那个原本死寂的人,突然动了一下。

老班长又迷迷糊糊地醒了。

他浑浊的眼睛费力地睁开一条缝,感受到了身下那剧烈的颠簸,和狂哥粗重得象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

老班长虽然没什么文化,但他懂一个道理。

在雪山上,谁背着谁,谁就得死。

“放……放我下来……”

老班长的声音轻得象烟,还没飘出来就被风吹散了。

他的身体开始在狂哥背上挣扎,那是求死的决绝!

他象条要被扔进锅里的鱼,拼了命地想往下滑,想把自己摔进旁边的雪窝子里。

“我不走了……我歇会儿……你们走……”

“歇你大爷!”

狂哥没力气大吼了,这四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沫子。

感觉到背上的人在乱动,狂哥急眼了。

重心一偏,他脚下打了个滑,膝盖重重地磕在一块尖锐的冰岩上。

“嘶——”

那是真疼啊。

但他没松手,反而把老班长的腿箍得更紧。

“动什么动!老实点!”

狂哥脸上全是冻住的冰渣子,表情狰狞得象是要吃人。

“刚答应请老子吃面,还没到地儿就想逃单?”

“门儿都没有!”

骂完,狂哥腾出一只手。

他的动作粗鲁至极,一把薅住老班长那只垂在半空,冻得象冰棍一样的手。

然后狂哥做了一个让鹰眼眼框发酸的动作。

狂哥把那只满是冻疮、脏兮兮的手,硬生生地塞进了自己脖颈处的领口里。

那里,是狂哥全身上下唯一还热乎的地方。

冰冷的死肉粘贴滚烫的脖颈,狂哥被冰得打了个激灵,浑身一抖。

但他没躲,反而缩了缩脖子,用下巴死死夹住那只手,防止它滑出来。

“给老子抓紧了!掉下去老子不负责!”

老班长的挣扎停住了。

他那张被风霜刻得象枯树皮一样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着。

那只塞在狂哥领口里的手,哪怕冻僵了,也下意识地不想去冰着这个娃娃,想要缩回来。

可狂哥夹得死紧。

“前面就是垭口了!”

为了转移老班长的注意力,狂哥开始大声胡扯,声音嘶哑难听。

“班长你看见没!那边的风是暖的!”

“我都闻见味儿了!真的!全是油菜花味儿!”

“等翻过去,咱们就在花田里打滚!把你那宝贝女儿接来,让她骑大马!”

这谎撒得太拙劣了。

周围只有要把人千刀万剐的风雪,哪来的暖风?哪来的油菜花?

鹰眼看着狂哥那副拼命想要留住老班长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

去他妈的数据,去他妈的理智。

鹰眼掏出腰间那个早就冻裂了玻璃罩的指南针,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语气平静得象是在播报天气预报。

“班长,他说得对。”

“我是搞测绘的,我刚算过。”

“根据气流走向和气压变化,翻过这个垭口,海拔会下降五百米,气温回升15度。”

鹰眼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他在用游戏赋予他身份的“专业性”,编织一个根本不存在的科学依据。

老班长没力气说话,只是眼皮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听。

这时,一直被牵着走,眼睛上蒙着布条的软软,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看不见。

但正因为看不见,她的心比谁都透亮。

软软突然把头转向前方,用力地吸了吸被冻得通红的鼻子。

“真的耶……”

她的声音还是那个标志性的夹辅音,却不再是为了讨好榜一大哥,而是带着一种惊喜的颤斗。

“我也闻到了!好香啊!”

“班长你闻见了吗?是炸糖糕的味道!”

软软冻得发紫的嘴唇哆嗦着,脸上却挤出了一个璨烂到极点的笑容,眼泪把蒙眼的布条都浸湿了。

“还有猪油渣!我想吃猪油渣了!”

小豆子也反应过来了。

这个一直跟在哥哥姐姐屁股后面的npc小战士,抹了一把脸上的鼻涕,指着那白茫茫的一片虚无,大声喊。

“班长!俺看见烟了!”

“那边有烟囱!肯定是在烧火做饭咧!”

“我也看见了!”小虎也喊。

一群人在撒谎。

一群为了让一个濒死的老兵再撑一口气的人,在这绝望的雪山之巅,硬生生用嘴巴画出了一整个春天。

趴在狂哥背上的老班长,听着这些憋脚到极点的谎言。

他或许信了。

也或许没信。

但他那只塞在狂哥领口里的手,不再往外缩了。

他那浑浊的眼睛微微眯起,嘴角竟真的勾起了一抹弧度。

那神情,就象是一个看着自家孩子调皮捣蛋,却又不忍心拆穿的长辈。

“好……好……”

老班长的声音微弱,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详。

“那是好日子……咱得去……”

最后的一百米。

这里是风口,是大自然设下的最后一道鬼门关。

狂风象是一堵无形的墙,推着人往后退。

狂哥背着一个人,重心太高了,根本站不稳。

刚才还能勉强走,现在只能爬。

“噗通。”

狂哥膝盖一软,跪在了雪地上。

但他没有倒下,双手死死撑着地面,象一头倔强的牛。

鹰眼见状,直接扑倒在狂哥左边,用自己的肩膀死死顶住狂哥的身体,给他当支架。

“软软!右边!”鹰眼吼道。

“来了!”

软软虽然看不见,但她顺着草绳摸索过来,用她那瘦弱的身体,顶住了狂哥的右侧。

三个人,加之背上的老班长,象一只笨拙的螃蟹,又象是一座移动的肉山,在这七十度的陡坡上一点一点往上挪。

血水顺着狂哥磨烂的膝盖渗出来,在洁白的雪地上拖出两条触目惊心的红印。

每挪动一米,都好似要付出半条命的代价。

狂哥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

他感觉背上的老班长越来越轻,轻得象一片羽毛,随时都会飞走。

这种感觉让他恐惧。

哪怕这只是个游戏。

他开始神经质地碎碎念,象是要用声音把老班长的魂给叫住。

“别睡……老李那口锅我们都背过来了……你别想赖帐……”

“马上到了……真到了……”

“别把你这把老骨头弄丢了……我赔不起……”

近了。

更近了。

通过漫天的风雪,已经能看到垭口那块标志性的巨石。

只要翻过去……

就在狂哥的手指即将触碰到那块岩石的一瞬间。

所有人的视网膜上,突然弹出了那个让心脏骤停的冰冷提示。

【警告:内核npc“老班长”生命体征即将归零!】

【警告:因极度衰竭与低温症,倒计时开始。】

【00:59】

【0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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