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炸了。
饭没吃上。
还搞了一身灰。
叶凌风和萧炎的心情差到了极点,就跟吃了苍蝇一样恶心。
更糟心的还在后面。
林清婉被刚才的爆炸气浪一冲,本就孱弱的身体雪上加霜,当场就旧疾复发了。
“咳咳咳”
她软绵绵地倒在叶凌风怀里,小脸煞白,嘴唇发紫,一副随时都要断气的模样。
“大师兄我好难受”
“心口像是有火在烧”
叶凌风一看,心疼得都快碎了。
“清婉!你别怕!我这就去给你拿药!”
他一把抱起林清婉,风风火火地冲向丹峰。
萧炎也顾不上狼狈,紧随其后。
林清婉的病是老毛病了。
因为体质特殊,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心火旺盛,需要服用特制的“清心丹”来压制。
以前,这清心丹都是江离亲手炼制,备了足足几百瓶在丹药库里,随取随用,从来没断过。
“都怪江离那个毒妇!”
路上,萧炎还在咬牙切齿地骂。
“肯定是她走的时候在厨房动了手脚!故意想害清婉!”
叶凌风没说话,但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也觉得是江离的报复。
那个女人,心肠真是越来越歹毒了!
两人火急火燎地赶到丹峰。
丹峰是天衍宗的核心重地,由大长老柳长青亲自看管。
丹药库更是重中之重,门口有八名金丹期弟子日夜看守,戒备森严。
“宗主!”
“萧师兄!”
看守弟子见到两人,连忙行礼。
叶凌风此时已经是一宗之主,气势自然不一样。
他摆了摆手,直接下令。
“开门。”
“清婉师妹急需清心丹,我去取一瓶。”
“是!”
看守弟子不敢怠慢,连忙拿出钥匙,配合著法诀,打开了那扇厚重的精铁大门。
“吱呀——”
大门缓缓开启。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
叶凌风抱着林清婉,自信满满地走了进去。
他一边走,还一边安慰怀里的美人。
“清婉别怕,清心丹就在最里面的架子上,师兄这就给你拿。”
“师尊以前最疼你,给你备的丹药肯定是最多的,足够你吃到下辈子了。”
他记得很清楚。
以前每次他来丹药库,都能看到那些刻着“清婉专用”的玉瓶,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一堵墙。
然而。
当他走到丹药库的最深处,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刹那。
他脸上的自信。
他口中的安慰。
连同他那颗骚动的心,瞬间凝固了。
空了。
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摆满了几百个玉瓶的巨大药架,此刻光秃秃的,连根毛都没剩下。
别说清心丹了。
就连装丹药的瓶子都一个没留。
干净得像是被狗舔过一样。
“这这怎么回事?”
叶凌风傻眼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可那空荡荡的架子,就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他的愚蠢。
“丹药呢?”
“我放在这里的几百瓶清心丹呢?”
叶凌风一把揪住跟进来的看守弟子的衣领,双眼赤红地咆哮。
“谁干的?!”
“是不是有人监守自盗?!”
那看守弟子被他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回答。
“宗宗主息怒”
“没没人偷啊”
“这丹药,三天前就没了”
“没了?”
萧炎也冲了过来,一把推开那弟子,自己跑到其他几个药架前查看。
不看不知道。
一看吓一跳。
不仅是清心丹。
什么“培元丹”、“聚气散”、“回春丹”
所有他们平日里当糖豆一样磕的低阶丹药,此刻全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丹药库,就像是被蝗虫过境了一样,只剩下一些他们根本用不上的高阶毒丹和半成品。
“怎么会这样?!”
萧炎也疯了。
“宗门的丹药储备呢?我记得上个月盘点的时候,光是培元丹就还有十几万颗!怎么可能三天就没了?”
“这不合理!”
“就算全宗上下几万弟子不吃不喝天天磕药,也不可能消耗得这么快!”
看着两个状若疯魔的师兄,那看守弟子缩了缩脖子,小声地提醒了一句。
“那个宗主,萧师兄”
“你们是不是忘了”
“这丹药库,其实是分内外两库的”
“我们看守的,只是外库,存放的都是宗门公共的丹药。”
“而你们平时吃的那些极品丹药,其实都存放在内库里。”
“内库?”
叶凌风一愣,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看向丹药库最里面那扇紧闭的石门。
那里,确实还有一扇门。
只不过那扇门常年关闭,上面还有江离设下的禁制,只有她和她指定的亲传弟子才能进去。
“内库是江离长老的私人炼丹房和药库。”
看守弟子继续小声解释。
“宗门每个月只会拨给江离长老一批固定的原材料,至于能炼出多少丹药,全看长老自己的本事。”
“以前长老疼爱你们,炼出的丹药除了上供给宗门的部分,剩下的都放在内库里,任由你们取用,所以你们才会觉得丹药取之不尽。”
“可现在”
那弟子顿了顿,没敢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现在江离走了。
她不仅带走了她自己的人,还带走了属于她的所有“私产”。
包括那个被他们当成宗门府库、随意挥霍的内库!
“你的意思是”
叶凌风的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以前吃的,用的,全都是江离她自己的东西?”
“而不是宗门的?”
“可以这么说。”
看守弟子点了点头。
“因为江离长老的炼丹术太高了,一份材料她能炼出十份丹药,所以内库一直很充裕。”
“而宗门其他炼丹师一份材料能炼出三份就算不错了,大部分时候都在炸炉。”
“所以外库的丹药,其实一直都很紧张,大部分都要供给普通内门弟子和外门弟子,根本轮不到你们亲传弟子”
轰——!
叶凌风只觉得脑子里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崩塌了。
原来是这样。
原来他们引以为傲的“亲传弟子福利”,不过是江离一个人撑起来的假象。
他们就像是一群被圈养的猪。
心安理得地吃著主人开的小灶,还以为那是猪圈里本来就有的。
现在主人走了,小灶没了。
他们才发现,自己连猪食都没得吃了。
“不可能!”
萧炎第一个跳起来反驳。
“胡说八道!她一个太上长老,吃宗门的用宗门的,她的东西就是宗门的东西!”
“她凭什么带走?”
“这是背叛!是盗窃!”
“对!没错!”
叶凌风也反应过来,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已经叛出宗门了,那她的一切就该被宗门收回!”
“快!去把老祖请来!让他强行破开这内库的禁制!”
然而。
那看守弟子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们。
“宗主没用的。”
“为什么没用?”
“因为内库也空了啊。”
“什么?!”
叶凌-风和萧炎同时尖叫出声。
“江离长老走的那天,就把内库搬空了。”
看守弟子摊了摊手,一脸的爱莫能助。
“当时长老们都在场,老祖也在。”
“长老们说,那些东西本就是江离长老的私人物品,她带走不违规。”
“至于外库”
看守弟子指了指空空如也的药架。
“江离长老一走,宗门的气运就散了。弟子们修炼频频出错,受伤的人数暴增,丹药消耗自然就大了。”
“再加上没了江离长老炼丹填补,这库房自然就空了。”
一番话说完。
整个丹药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叶凌-风抱着怀里已经快要晕厥的林清婉,只觉得手脚冰凉。
他终于明白。
江离在问天台说的那些话,不是威胁。
而是陈述一个事实。
没了她。
天衍宗,真的转不动了。
“咳咳咳”
怀里的林清婉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气息越来越弱。
“大师兄我好冷”
“清心丹快给我清心丹”
清心丹?
去哪找清心丹?
全宗上下现在连一粒疗伤丹都快拿不出来了!
“江离”
叶凌-风看着怀里美人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这空空如也的丹药库。
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和无力感,瞬间席卷了他全身。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天之骄子,是掌控一切的宗主。
可现在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个离了师尊连饭都吃不上、连药都找不到的废物!
“江离!”
“你做得太绝了!”
叶凌-风抱着林清婉,冲出丹药库,对着空荡荡的天空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
“我不会就这么认输的!”
“不就是丹药吗?”
“我就不信,没了你,我天衍宗还能被丹药给憋死!”
他转头,对着身后的萧炎和其他弟子咆哮道:
“去!”
“派人去山下的坊市买!”
“有多少买多少!花多少灵石都行!”
“我就不信,离了她江离,我天衍宗”
“还转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