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毫无征兆地从丹峰禁地深处炸开。
那声音,比天雷还要响亮,比山崩还要恐怖。
整个天衍宗,都随着这一声巨响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无数正在打坐修炼的弟子被震得气血翻涌,当场走火入魔。
山间的灵鸟惊飞,走兽四散奔逃。
“怎么回事?!”
“地震了吗?”
“不对!你们看丹峰!”
无数道惊骇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丹峰的方向。
只见丹峰峰顶,那座平日里戒备森严、只有太上长老才有资格使用的地火炼丹室,此刻正浓烟滚滚。
一朵巨大无比的蘑菇云,夹杂着火光和黑色的药渣,冲天而起。
狂暴的能量冲击波如同涟漪般扩散,将炼丹室周围的建筑夷为平地。
甚至连丹峰的山头,都被硬生生削掉了一截!
“丹炉炸了?!”
有懂行的长老失声尖叫,声音都在发抖。
“天呐!那可是宗门唯一的‘玄黄母气鼎’!上品灵器啊!”
“能把玄黄母气鼎炸成这样,里面到底炼的是什么毁天灭地的玩意儿?”
“快!快去救人!”
叶凌风和几个长老脸色大变,第一时间化作流光向着丹峰冲去。
林清婉也被人搀扶著,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脸上满是惊恐和不敢置信。
炸了?
怎么会炸了?
萧炎不是丹道奇才吗?他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能炼出五品丹药吗?
炼丹室的废墟中。
浓烟呛鼻,热浪灼人。
“咳咳咳”
在一片焦黑的残垣断壁之下,一只烧得漆黑的手,艰难地伸了出来。
紧接着。
一个“黑炭”从废墟里摇摇晃晃地爬了出来。
正是萧炎。
只不过,此刻的他,哪还有半点平日里那个意气风发、不可一世的模样?
他浑身是血,衣衫褴褛,头发眉毛全被烧光了,脸上黑一块紫一块,活脱脱一个刚从煤窑里挖出来的难民。
“噗——”
萧炎刚站稳,就张口喷出一大口混著内脏碎片的鲜血。
他整个人摇摇欲坠,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刚才的爆炸,不仅毁了他一身的法宝,更是重创了他的经脉和丹田。
修为直接从金丹大圆满,跌回了筑基期!
但他顾不上这些。
他瞪着那双被熏得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废墟。
那里。
曾经象征著宗门炼丹术最高成就的“玄黄母气鼎”,此刻已经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铜烂铁。
周围,散落着无数珍贵药材的灰烬。
千年火灵芝没了。
万年石钟乳也没了。
宗门最后的家底,被他这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完了。
全完了。
“不”
“不可能”
萧炎喃喃自语,像是失了魂一样。
他踉踉跄跄地走到那堆废铁前,伸出颤抖的手,想要去触摸。
“为什么”
“为什么会这样”
“丹方明明是这么写的火候我也控制得很好为什么会炸炉?”
他想不通。
他明明感觉自己就要成功了。
丹炉里甚至已经传出了丹香。
可就在最后一步“凝丹”的时候。
那两种原本已经融合的药力,突然像是疯了一样互相排斥、冲撞。
然后
一切就都毁了。
“萧炎!”
就在这时,叶凌风带着人赶到了。
当看到眼前这片如同被陨石砸过的废墟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再看到那个如同焦炭般的萧炎,以及那堆已经看不出原样的“玄黄母气鼎”时。
叶凌风的脸,瞬间黑如锅底。
“你你干了什么?!”
叶凌-风的声音都在发抖,不知是气的还是惊的。
“鼎鼎呢?!”
柳长青长老更是差点没当场厥过去,他指著那堆废铁,老泪纵横。
“我的玄黄母气鼎啊!这可是宗门的镇宗之宝啊!就这么就这么毁了?!”
“还有那些药材!那可是宗门最后的一点家底了啊!”
“败家子!你这个败家子啊!”
面对众人的指责和咆哮。
萧炎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双眼空洞,没有任何反应。
他还没从失败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二师兄”
林清婉也赶到了。
当看到萧炎那副凄惨的模样时,她先是愣了一下。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和厌恶。
废物。
真是个废物。
不仅没炼出丹药,还把宗门最后的家底给败光了。
一点用都没有。
但她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切换成了担忧和心痛。
“二师兄,你怎么样?你没事吧?”
她提着裙角,小跑到萧炎身边,伸出洁白的手帕,想要替他擦拭脸上的血污。
“你别碰我!”
萧炎却像是被蝎子蛰了一下,猛地挥手打开了她的手。
他抬起头,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林清婉。
“是你!”
“都是你!”
“如果不是你怂恿我,如果不是你蛊惑我,我怎么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是你害了我!是你毁了宗门!”
萧炎像是疯了一样,指著林清婉大吼。
他把所有的失败和不甘,都归咎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上。
林清婉被他吼得后退两步,眼眶瞬间就红了,委屈得像是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
“二师兄你怎么能这么说”
“我我也是为了你好,为了宗门好啊”
“我相信你的天赋,我只是想让你证明自己我有什么错?”
“你没错?”
萧炎惨笑一声,笑声中充满了绝望。
“你最大的错,就是长了一张巧舌如簧的嘴!”
“你”
“够了!”
叶凌风一把将林清婉护在身后,怒视著萧炎。
“萧炎!你疯了吗?”
“炼丹失败是你自己学艺不精,关清婉什么事?”
“你现在不仅毁了宗门至宝,败光了所有资源,还想把责任推到一个弱女子身上?”
“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竟然是这种没有担当的懦夫!”
懦夫?
这两个字,像是一把尖刀,狠狠地插进了萧炎的心脏。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叶凌风。
看着那个把他护在身后,一脸戒备的大师兄。
看着那个躲在大师兄怀里,对他投来失望和鄙夷眼神的林清婉。
那一刻。
萧炎感觉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他想起了以前。
以前他炼丹失败的时候,从来不会有人骂他。
哪怕他炸的是普通的丹炉,毁的是普通的药材。
江离那个女人也从来没有责备过他一句。
每一次炸炉前。
她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他身边,用那双纤细却有力的手,稳住即将暴走的丹炉。
然后,她会耐心地、一遍又一遍地给他讲解失败的原因。
“火候太猛了,傻小子。”
“说了多少次了,炼丹要心平气和,你当是打架吗?”
她会一边数落他,一边拿出最好的伤药,亲自替他包扎被火焰灼伤的手掌。
她的动作很轻,很温柔。
嘴里虽然骂着他“蠢货”,但眼神里却满是心疼。
包扎完后,她还会像变戏法一样,从储物袋里拿出他最喜欢吃的桂花糕。
“喏,吃吧。”
“吃完了就给我滚去面壁思过,把丹方抄一百遍。”
“下次再敢这么冒进,我就把你扔进丹炉里当药引!”
那时候。
他只觉得她啰嗦,觉得她烦。
觉得她是在束缚自己的天才。
可现在。
当他真的失去了那份束缚,当他真的可以随心所欲地炼丹时。
他才发现。
自己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无知。
没了那个女人的庇护。
没了那个女人的兜底。
他狗屁都不是。
他看着眼前这片废墟。
看着那堆已经变成了废铁的“玄黄母气鼎”。
看着周围那些长老们愤怒、失望的眼神。
看着林清婉那毫不掩饰的嫌弃。
看着叶凌风那冰冷刺骨的责骂。
“呵呵”
“哈哈哈哈”
萧炎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像是一具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的木偶,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
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仿佛又看到了那个红衣胜火的身影。
看到了她站在丹炉前,手把手教自己控火的模样。
看到了她替自己挡下爆炸余波时,那焦急而坚定的眼神。
“师尊”
萧炎伸出那只被烧得焦黑、血肉模糊的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像是在抓一根看不见的救命稻草。
眼泪混著血污,从他那张漆黑的脸上滑落,冲刷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那是他这辈子,第一次流下悔恨的泪水。
“师-尊”
他哽咽著,声音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懊悔和绝望。
“如果此时您在就好了”
“徒儿知道错了”
“真的知道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