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我娘者，死。白马书院 无错内容”
最后那一个“死”字，如同九幽寒风，刮得楚寒三人浑身汗毛倒竖。
娘？
这个看起来比魔头还可怕的少年，竟然管那个所谓的“红衣修罗”叫娘？
开什么玩笑！
楚寒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堂堂天衍宗亲传弟子，中州年轻一代的剑道魁首，竟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小屁孩给拦住了去路。
还被指著鼻子威胁要杀了他？
耻辱！
前所未有的耻辱！
“小杂种！你算个什么东西！”
楚寒还没说话，旁边的洛尘已经气得跳脚。
他指著夜沉，破口大骂。
“一个来历不明的野种，也敢拦我们的路？”
“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三师兄，别跟他废话了！直接动手！”
“我们三个元婴期（虽然有一个是傻子），还怕了他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小鬼不成？”
“杀了他！进去抢了令牌！看那个女魔头还怎么嚣 ?！”
洛尘已经被嫉妒和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现在只想把眼前这个敢羞辱他的小鬼碎尸万段。
“没错！”
楚寒眼中的最后一丝理智，也被洛尘的怒火点燃。
尊严。
天衍宗的尊严，他自己的尊严，绝对不容许被一个无名小卒践踏！
“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就成全你！”
楚寒眼中杀机毕露。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铁剑，虽然只是一把凡铁，但在元婴期灵力的灌注下，依旧散发出森然的寒光。
“受死！”
他一声暴喝，身形如电，一剑直刺夜沉的心口！
这一剑，又快又狠。
是他成名绝技“惊鸿一瞥”的起手式。
虽然没了本命剑，威力大减，但对付一个连灵力都没有的小鬼，在他看来，已经是杀鸡用牛刀了。
夜沉站在原地，没有躲。
他那双幽深的眸子里，甚至没有掀起一丝波澜。
只有无尽的冰冷，和看死人一般的漠然。
就在那剑尖距离他心口还有不到三寸的瞬间。
他动了。
“锵——”
一声轻鸣。
那把一直被他抱在怀里的断刀，终于出鞘。
没有绚丽的剑光。
没有惊人的气势。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黑色闪电，在昏暗的大殿中一闪而逝。
“铛——！”
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响起。
楚寒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滞，虎口剧震，手中的铁剑差点脱手飞出。
他不可置信地低下头。
只见那个黑衣少年，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面前。
手中的那把破烂断刀，精准无比地格挡住了他的剑锋。
而那双幽深的眸子，正近在咫尺地看着他。
那眼神
就像是在看一具冰冷的尸体。
“怎么可能”
楚寒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挡住了？
他竟然挡住了？
一个没有灵力的小鬼，竟然光凭肉身力量和刀法，就挡住了他元婴期的全力一击？！
这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太慢了。”
夜沉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鄙夷。
“你的剑，就像是老太太的绣花针。”
“软弱无力。”
“羞辱！这是羞辱！”
楚寒勃然大怒，正要变招，彻底杀了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杂种。
就在这时。
一道熟悉得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慵懒声音，从大殿深处的珠帘后，悠悠地传了出来。
“这么久不见。”
“你们几个”
“还是这么没规矩。”
这声音
楚寒的动作猛地僵住了。
洛尘脸上的狰狞也瞬间凝固。
就连那个还在地上画圈圈的顾白，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缓缓抬起了头。
他们三个人，就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呆立在原地。
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大殿深处那道若隐若现的珠帘。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这声音
怎么会
怎么会是她的？！
“哗啦啦——”
珠帘自动向两边卷起。
露出了后面的景象。
只见大殿尽头的高台上，摆着一张宽大的贵妃软榻。
一个身穿红裙的女子，正慵懒地斜倚在上面。
她一手撑著脑袋，一手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姿态惬意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里晒太阳。
阳光从穹顶的琉璃瓦上投下，正好洒在她身上，给她那身似火的红裙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神圣。
高贵。
却又透著一股子令人心悸的妖异。
她的皮肤，比上好的羊脂玉还要白皙细腻，吹弹可破。
她的眉眼，如诗如画，眼波流转间，仿佛能勾走人的魂魄。
她的红唇，娇艳欲滴，微微上扬，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睥睨天下的狂傲。
美。
太美了。
美得不像凡人。
比起在天衍宗时那个素面朝天、不施粉黛的朴素师尊。
眼前的这个女人，就像是一朵彻底绽放的血色妖莲。
美得惊心动魄。
美得充满了危险。
“师师尊？”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然是神志不清的顾白。
他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
声音里，充满了不敢置信和浓浓的委屈。
“你你没死？！”
轰——！
这两个字，就像是一道惊雷，在楚寒和洛尘的脑海中炸响。
真的是她！
竟然真的是她！
那个他们以为早就死在外面、尸骨无存的废物师尊！
她不仅没死！
还活得好好的！
甚至比以前更美了！更有气势了！
“怎么可能”
洛尘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一步。
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那个任他们予取予求、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圣母”师尊。
竟然就是那个杀伐果断、威震恶人城的“红衣修罗”？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楚寒更是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手中的铁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死死地盯着江离。
看着她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看着她那微微隆起的小腹。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悔恨，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他想起了那一日。
他拿着剑，指着她的心口，逼她献出神骨。
他想起了她离开时，那个决绝而孤寂的背影。
原来
她真的没有死。
她不仅活了下来，还活得比任何时候都要好。
而他们呢？
他们这些逼走了她的人，却像是一群丧家之犬，混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何其讽刺！
“站住！”
眼看江离就要走下高台。
一直沉默的夜沉，突然动了。
他身形一闪，挡在了江离面前。
手中的断刀横在胸前，那双幽深的眸子死死地盯着楚寒三人，充满了戒备和杀意。
“别过来。”
他对着江-离，声音沙哑地说道。
“他们会伤到你。”
“和孩子。”
江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她伸出手，揉了揉夜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
“放心。”
“就这几个废物点心，还伤不到我。”
“乖，去旁边玩。”
“把刀收起来，别吓到客人了。”
夜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但他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楚寒三人，像是一头随时准备扑上来咬断敌人喉咙的饿狼。
江离慢悠悠地走下台阶。
她每走一步。
楚寒三人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清脆的脚步声，就像是死神的催命鼓点，敲打在他们脆弱的心脏上。
压力。
前所未有的压力。
明明眼前的女人身上没有一丝灵力波动。
但他们却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座无形的大山压着，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师师尊”
洛尘嘴唇哆嗦著，下意识地喊了一声。
“别叫我师尊。”
江离停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我嫌恶心。”
她走到那张已经被掀翻的桌子前，随手扶正。
然后，从容不迫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坐吧。”
她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站着不累吗？”
楚寒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动。
“怎么？还要我请你们？”
江离挑了挑眉。
三人浑身一颤，这才像提线木偶一样，僵硬地坐了下来。
“说吧。”
江离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沫子。
“千里迢迢跑来我这儿，有什么事？”
“是来给我磕头认错的？”
“还是说”
江离抬起眼皮，那双暗金色的眸子里，闪烁著洞察一切的锐利光芒。
“是来抢我东西的？”
楚寒的心猛地一沉。
他感觉，在这个女人面前，自己就像是个没穿衣服的小孩，所有的心思都无所遁形。
“我我们”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话来。
“师师尊！”
顾白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爬过来抱住江-离的大腿。
“师尊！你真的没死！太好了！”
“小五好想你啊！”
“你走了以后，他们都不给小五饭吃，还骂我呜呜呜”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把江离那干净的裙摆都蹭脏了。
若是以前。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小徒弟哭成这样，江离（原主）肯定早就心疼得不行了，立马抱着哄。
可现在。
江离只是低头，面无表情地看着脚边这个巨婴。
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无尽的冷漠。
“松手。”
她淡淡地说道。
顾白哭声一顿，抬头看着她，眼中满是茫-然。
“师尊？”
“我让你松手。”
江离的声音依旧平静。
“别把我衣服弄脏了。”
“这料子很贵的，你赔不起。”
顾白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江离那张冰冷陌生的脸，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
师尊
不疼他了？
“江离！”
楚寒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愤怒和失望。
“你怎么能这么对小五！”
“他还是个孩子啊！”
“你变了！”
“你变得好冷血！好无情！”
“我？”
江离终于笑了。
她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我变了？”
“楚寒，你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当初逼我献骨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冷血？”
“把我赶出宗门，让我自生自灭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说我无情？”
“现在倒好，我没死在外面，还活得好好的，反倒成了我的错了？”
“这是什么狗屁道理？”
江离放下茶杯，站起身。
她看着眼前这三个曾经最亲近的徒弟，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写满了震惊、愤怒、悔恨的脸。
心中却没有丝毫的快意。
只有无尽的嘲讽。
“托你们的福。”
江离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充满了生机与活力的逍遥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不仅没死。”
“还过得挺滋润。”
她转过身，那双暗金色的眸子在三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那个从头到尾都躲在后面、瑟瑟发抖的林清婉身上。
“怎么？”
江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看到我没死。”
“你们”
“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