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ez晓说网 哽薪嶵全
前所未有的耻辱。
当楚寒、洛尘、顾白和林清婉四人，被人像扔垃圾一样扔回天衍宗时，整个宗门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没有人敢上前搀扶。
也没有人敢多看一眼。
所有弟子都低着头，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天衍宗的脸，这一次，是真的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还是在全修真界面前，公开处刑。
顾白的洞府内。
浓重的药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个平日里最受宠爱的小师弟，此刻正躺在床上，烧得满脸通红，嘴里不停地念叨著胡话。
“师尊别走”
“小五错了小五再也不敢了”
“糖葫芦好甜的糖葫芦”
他在做梦。
梦里，他又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他还不是什么亲传弟子，只是个被遗弃在宗门口的孤儿。
是那个红衣的女人，把他捡了回来。
她会抱着他，给他讲故事，给他做好吃的桂花糕。
他闯了祸，打碎了宗主的玉瓶，她会把他护在身后，替他受罚。
他生了病，想吃山那边的糖葫芦，她会连夜御剑飞行几百里，只为在他醒来时，能看到那串红彤彤的果子。
那时候的师尊，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她是他生命里唯一的光。
可是
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呢？
是从那个叫林清婉的女人出现开始吗？
她很漂亮，很温柔，很会说话。
她会夸他天赋好，会陪他一起玩，会给他带各种新奇的小玩意儿。
所有人都喜欢她。
大师兄喜欢她，二师兄也喜欢她。
他也喜欢她。
他觉得，小师妹就像是天上的仙女，善良又美好。
而那个只会管教他、不许他吃零食、逼他练功的师尊，变得越来越讨厌，越来越啰嗦。
他开始嫌她烦。
开始觉得她偏心。
开始觉得，她对他好，是理所当然的。
直到
那天在逍遥城。
当那个女人用冰冷陌生的眼神看着他，一脚把他踹开的时候。
他才猛然惊醒。
原来。
会哭的孩子，不是永远有糖吃。
而是会被人嫌弃，会被人扔掉。
“不要”
“师尊！不要扔下小五！”
顾白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大口喘著粗气，一身冷汗浸透了里衣。
他睁开眼，看到的不是梦里那张温柔的脸。
而是一片冰冷的黑暗。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
“咳咳咳”
喉咙干得像要冒火，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倒杯水。
可身体却酸软无力，连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魂魄受损的后遗症，加上一路上的颠簸和羞辱，让他彻底病倒了。
“水谁能给我一杯水”
顾白沙哑地喊道。
然而，并没有人回应。
就在这时。
隔壁的房间里，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哭泣声。
是林清婉。
“呜呜呜我的脸我的名声全毁了”
“江离那个贱人！我跟她没完！”
“还有你们这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搞不定！害得我被那么多人看笑话！”
“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林清婉的哭声中，充满了恶毒的咒骂和迁怒。
她只顾著自怨自艾，根本没听到隔壁顾白的呼救。
或者说，她听到了，也懒得理。
一个已经被废了、失去了利用价值的巨婴，她哪还有心情去哄？
“师兄们呢？大师兄二师兄”
顾白又喊了几声。
依旧没有人回应。
他这才想起来。
大师兄叶凌风，因为宗门事务焦头烂额，已经好几天没来看过他们了。
二师兄萧炎，自从上次炸炉之后，就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谁也不见。
三师兄楚寒，被废了修为，现在跟个活死人一样，躺在床上，不吃不喝。
四师兄洛尘，受了打击，也变得疯疯癫癫，整天抱着个破丹炉，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曾经风光无限的五个亲传弟子，如今死的死，伤的伤，废的废，傻的傻。
树倒猢狲散。
原来
他们这个小团体，也不过如此。
“呵呵”
顾白躺在床上，看着头顶那冰冷的房梁，突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就下来了。
他想起了以前。
以前他生病的时候。
哪怕只是小小的风寒。
那个女人也会紧张得不行，守在他床边，一步都不肯离开。
她会亲自给他喂药。
药很苦。
但她总会提前准备好一碟蜜饯。
“小五乖，喝完药就有糖吃了。”
她会用那双温暖的手，一遍又一遍地抚摸他的额头，直到他安然睡去。
可是现在
他发著高烧，口干舌燥，身边却连一个倒水的人都没有。
那个他曾经拼命维护的小师-妹，就在隔壁，却只顾著自己哭。
巨大的失落和委屈，像潮水一样将顾白淹没。
他终于
崩溃了。
“我要师尊！”
顾白猛地坐起来，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掀翻了床边的桌子。
“砰！”
茶壶碗碟碎了一地。
“我不要你们了！我只要师尊！”
他像个发疯的孩子，开始在房间里砸东西。
花瓶、书架、摆设
所有能砸的东西，全都被他砸了个稀巴烂。
“我要师尊回来！”
“以前师尊在的时候，我们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委屈？”
“吃的最好的，用的最好的，谁敢欺负我们？”
“现在呢？”
顾白指著门口的方向，双眼赤红，对着空气咆哮。
“我们被人扒光了衣服扔回来，像条狗一样！”
“连个屁都不敢放！”
“叶凌风呢？他不是宗主吗？他怎么不去给我报仇？”
“萧炎呢？他不是很能耐吗？怎么现在当起了缩头乌-龟？”
“还有你！林清婉！”
顾白猛地一脚踹开隔壁的房门。
林清婉被吓了一跳，哭声戛然而止。
“你这个扫把星！”
顾白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
“如果不是为了你！师尊怎么会走？”
“如果不是你怂恿我们去逍遥城，我们怎么会被人那么羞辱？”
“都是你！全都是你害的！”
“你把我的师尊还给我！你把我的定魂珠还给我！”
顾白像是疯了一样，冲上去就要掐林清婉的脖子。
“啊——！”
林清婉发出一声尖叫，吓得花容失色。
“来人啊！救命啊！顾白疯了！”
就在这时。
楚寒和洛尘闻讯赶了过来。
他们看到眼前这片狼藉，也是一脸的头疼。
“小五！你冷静点！”
楚寒上前，一把拉住了顾白。
“你跟她发什么疯？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我不管！”
顾白拼命挣扎，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受够了！”
“我不要待在这个破地方了！”
“我要去找师尊！”
“就算给她当牛做马，给她磕头认错，我也要让她回来！”
“只有师尊才能救我们！只有师尊才能救天衍宗！”
“你们这群废物，只会窝里横！”
顾白的这番话，虽然说得颠三倒四，却像是一根根针，狠狠地扎进了楚寒和洛尘的心里。
是啊。
只有师-尊才能救他们。
这个念头，其实早就盘旋在他们心底了。
只是谁也不敢说出来。
因为那是承认自己的失败。
承认自己当初的选择，错得有多离谱。
“够了！”
楚寒厉声喝道，强行打断了顾白的哭闹。
他看了一眼旁边还在瑟瑟发抖的林清婉，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和厌恶。
曾几何时。
这个女人在他眼里，是仙女，是白月光，是他愿意付出一切去守护的存在。
可现在
他只觉得她是个麻烦。
是个扫把星。
如果不是她，他们怎么会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地步？
虽然嘴上不说。
但埋怨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疯狂地生根发芽。
“把小五带下去，找人看好他。”
楚寒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对着闻讯赶来的杂役弟子吩咐道。
他不想再看这场闹剧了。
心累。
杂役们手忙脚乱地把还在哭闹的顾白拖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楚寒、洛尘，和那个还在抽泣的林清婉。
气氛尴尬到了极点。
“三三师兄”
林清婉试图再次挤出眼泪，博取同情。
“小五他他只是一时糊涂，你别怪他”
“够了。”
楚寒冷冷地打断了她。
他看着这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女人，第一次用一种极其陌生的眼神看着她。
“清婉。”
“你是不是也该反思一下了？”
“如果不是你非要去招惹江离”
“我们至于如此吗？”
说完，他不再看林清婉那张瞬间变得煞白的脸，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洛尘也深深地看了林清婉一眼，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痴迷和讨好。
只有冰冷的失望。
他也跟着走了出去。
房间里。
只剩下林清婉一个人。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浑身冰冷。
她看着那两个离去的背影，听着外面顾白那还在断断续续传来的哭喊声。
“我要师尊把师尊还给我”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像毒蛇一样，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众叛亲离。
这就是众叛亲离的感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