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陈曦第一眼的时候,秋月就是眼中一亮,不由得在心中赞叹一声——当真是一个英俊男子。
不过,可惜是个宦官。
在去太子妃卧房的路上,秋月在心中不断地惋惜着。
陈曦可没想这么多,只是思考着,太子妃找自己能有什么事,见了她,自己该说些什么。
“秋月姐姐,不知娘娘召小的,所为何事?”
“哟,婢子可当不起陈总管这么称呼。”秋月掩嘴笑道,“娘娘想的什么,婢子确实不知。娘娘那等金枝玉叶,心里所想,岂是我这等下人能揣测的?”
顿了顿,秋月接着说道:“不过嘛,娘娘对陈总所做诗词,倒是赞赏有加呢。”
陈曦听了,心中顿时放心不少。
看来,太子妃让自己去也没什么大事。
起码应该不是什么坏事。
陈曦正想着,秋月忽然一转身,笑吟吟地道:“对了,一会去跟娘娘谢赏的时候,小心说话,不然惹怒了娘娘,到时候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哦!”
她这一回头,却发现陈曦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盯着她,而他视线的角度
只略一看,秋月就看出,如果她不转身,陈曦这样的视角,看的就是她腰部以下——臀部的位置。
秋月嫩颊一烫,顿时有些愠怒的感觉。
陈曦正在沉思,她这么突然止步,他险些撞上。
他急忙站住脚步,然后迷茫地看着秋月。
见他愣头愣脑的样子,秋月心中好笑,同时难堪稍稍减弱了一些。
她朝着陈曦的后脑勺狠狠地瞪了一眼。
“走吧!”
说完,秋月下巴一扬,扭过身去,仿佛一只高傲的孔雀。
这只孔雀在前面走着,走着走着,却渐渐地不自在起来。
她不知道陈曦是不是还在盯着她看,又不敢回头去看。
可在意识里面,却总有一双眼睛正盯在她的屁股上,让她有些痒,有些麻,有些发烫,还有一些
不自在。
陈曦依旧跟在她的身后,却忽然发现秋月走路有点顺拐。
“秋月姑娘,你这是”
陈曦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秋月恶狠狠地打断了:“不许说话,你”
陈曦愕然,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得罪了这位小姑奶奶。
“娘娘,人已带到。”
“嗯”
陈曦就见珠帘后面是一张软榻,一个窈窕的身影正侧卧在软榻上。
“小的见过娘娘。”不等秋月示意,他连忙上前施礼。
“嗯,抬起头来。”
“喏。”陈曦应了一声,借着抬头的机会,快速地打量了一眼。
看样子,这太子妃穿得好像有些清凉啊
她身上只着一袭唐式睡衣,薄如蝉翼,醉人的身体曲线跌宕起伏,在睡衣下若隐若现。
陈曦心怦怦跳,不敢多看,连忙低下了头。
虽然在你眼中,太监不算是真正的男人,可也不必如此吧?
再说了,我又不是真正的太监。
他这样想,就不免是用现代思维去思考了——在宫廷之中,皇帝与妃子欢好,并不避讳身边的太监、宫女。
甚至还会让他们在一旁“辅助”。
比如推秋千之类的
更不要提,宫中妃嫔在入浴、更衣的时候,都经常会让太监服侍。
此时,斜躺在软榻上的苏玫也在打量陈曦。
双眉俊朗,鼻梁笔直,还有着一股女孩子般的秀气,向人浅浅一笑时,颊上居然还会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儿。
虽然心中暗赞陈曦生了一副好皮囊,不过苏玫面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点头:“你今年多大了,哪里人氏?”
“回娘娘的话,小的今年十七岁,河南道济州人氏。”
“居然是和程大将军是同乡。”苏玫点点头,“你今日做得很好,为殿下解了忧。”
“多谢娘娘夸奖,为殿下排忧解难,这是小的分内之事。”
“呵,你也不必过谦。东宫上下那么多人,却无人能做出一首令殿下满意的诗作来。哎——”
陈曦正要再谦虚几句,却看到秋月那小姑娘的头正以微不可察的幅度,微微摇晃。
就好像
好像在劝陈曦不要再谦虚。
陈曦脑中灵光一闪,原本想好的说辞被他咽了回去。
“启禀娘娘,也许是因为小的比其他人更聪明一些吧?”
奢华的房间内,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玫小嘴微张,惊讶不已的看着陈曦;
而秋月则下意识的捂住了脸——我只是想让你不要那么谦虚,因为娘娘不喜欢虚伪的人。
可也没让你这么嚣张呀。
过了好一会,苏玫才不屑地嗤笑道:“你这小内侍,倒是惯会说大话。东宫这些文学博士,哪个不是熟读四书五经?还有好几个都是明经科的进士,岂容得你在这里放肆?”
“陈总管,还不赶快向娘娘请罪?”秋月轻声喝道。
让她没想到的是,陈曦先是递给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然后对着苏玫笑道:“娘娘,作诗这种事,最重天赋。有的人就算读一辈子书,也只能做出平庸之作;而有的人,生而知之,不用学就能做出好诗来。”
苏玫简直要被气笑了,正要说话,外面传来了通报声:“启禀娘娘,张讲读求见。”
苏玫脸色一正,看了秋月一眼。
秋月上前放下了帷幕,忙碌了一阵,复又掀起。
此时苏玫已经换上了见外人的正装,对着秋月点点头。
秋月高声道:“娘娘请张讲读入内。”
很快,张玄素迈步而入。
当他看到陈曦也在的时候,先是一愣,随即就挪开了视线。
“见过娘娘。”
“张讲读不必多礼,不知张讲读要见本宫,可是有什么事吗?”
“启禀娘娘,臣以为,殿下仅凭一首诗作,就贸然更换内侍总管,极为不妥。”
陈曦一听,一下子来了精神头——原来,这是冲着自己来了?
苏玫看了张玄素一眼,淡淡道:“张讲读何出此言呐?”
“娘娘,那新任内侍总管,过于年轻,对东宫事务又不熟悉,怎能轻易委以重任?”
张玄素如同往常对待李承乾那样,大声说道:“所以,还请娘娘规劝于太子殿下,收回成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