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阳明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嘴巴张了张,又合上,感觉脸颊火辣辣地烫。
周围那些年轻警员投来的憋著笑的目光,像一根根细小的针,扎得他浑身不自在。
哪有那么多贼?
这话刚在办公室里说完,墨跡都还没干,李凡就直接给他抓回来一个b级通缉犯,外带两个从犯,当场就把他的话给堵死了。
这脸打的,简直是“啪啪”作响,清脆悦耳。
看著许阳明那副窘迫的样子,顾勇军心里那叫一个痛快,这就叫报应啊!
昨天怎么暗中腹誹我来著?別以为我不知道!
但他还是强忍著笑意,把脸一板,恢復了所长的威严。
而李凡,仿佛根本没注意到两位领导之间诡异的气氛,他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丝不好意思的表情,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
“那个所长,指导员,对不住啊。我本来是想早点来上班的,结果小电驴坏了,修车又耽搁了点时间,没想到还碰上这事儿,考勤又迟到了,我请求处分。
这话一出,整个大院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眾人看著一脸“我犯错了,我认罚”的李凡,又看了看地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嫌疑人,表情都变得无比古怪。
迟到?
哥们儿,你管这叫迟到?
你这是直接把上班打卡,打成了上门送功劳啊!
顾勇军和许阳明也是面面相覷,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还是顾勇军反应快,他大手一挥,沉声道:“先別说这些!把人弄进去,立刻跟市局指挥中心核实身份!”
“是!”
几个警员立刻上前,七手八脚地將昏死过去的於飞翔和那两个已经嚇尿了的同伙拖进了审讯室。
几分钟后,一名负责信息核对的警员拿著一份列印出来的资料,脸色煞白地跑了出来。
“所长!许指!身份確认了!主犯於飞翔,b级通缉犯,身上背著三起重伤案,四起抢劫案,在三个市流窜作案两年多,没想到没想到竟然栽在了咱们这儿!”
確认的消息,如同一记重锤,再次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顾勇军和许阳明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股子压抑不住的狂喜和见了鬼似的震惊。
真的!
竟然是真的!
顾勇军回过神来,他大步走到李凡面前,那张国字脸上,再也绷不住了,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他想拍李凡的肩膀,手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够,乾脆一巴掌重重地拍在了李凡的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处分?处分个屁!”
顾勇军的声音洪亮得整个大院都能听见,那股子护短和炫耀的劲儿,毫不掩饰。
“就你小子这抓贼的效率,这立功的速度!別说迟到,你就是天天在我办公室里翘著二郎腿喝茶,我都得给你把烟点上!”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羡慕!
所有人的眼睛里都写满了羡慕,但却没有半分嫉妒。
因为他们心里清楚,这份待遇,是人家李凡凭本事挣来的!
入职不到半个月,从二等功、一级警员,到今天顺手抓个b级通缉犯,这种战绩,已经不能用“优秀”来形容了。
这是妖孽!
是他们湖里派出所,不,是整个厦城警界,几十年都难得一遇的妖孽!
就在所里气氛达到顶峰的时候,旁边的许阳明却轻轻咳嗽了一声,他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神情重新变得严肃。
“老顾,先別高兴得太早。”
他看了一眼眾人,最后目光落在李凡身上,语气里带著几分歉意和沉重。
“李凡,按道理说,你今天又立下大功,抓了b级通缉犯,我们肯定要给你请功,全所上下给你开庆功宴!”
“但是”许阳明话锋一转,嘆了口气,“你也知道,现在市里出了大事。城南那两起案子,现在闹得满城风雨,市局上下,所有人都焦头烂额,压力巨大。”
“咱们所虽然没参与专案组,但这种时候,也不適合大张旗鼓地搞庆功。”
“所以,只能先委屈你一下。你的功劳,所里都给你记著,等这阵风头过去,案子破了,咱们再给你风风光光地补办!”
许阳明的话,像一盆冷水,让刚刚还沸腾的大院瞬间安静了下来。
是啊,外面还有穷凶极恶的连环杀人犯逍遥法外,他们在这里庆祝,確实不合时宜。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李凡身上,想看看这个屡创奇蹟的年轻人,会是什么反应。
然而,李凡的脸上没有半分失落。
他猛地挺直了身躯,神情肃穆,对著顾勇军和许阳明,再次敬了一个標准的礼。
“报告所长,指导员!”
他的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坚定,掷地有声。
“我不在乎什么功劳和庆功宴!除暴安良,保境安民,本就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现在有群眾的生命安全受到威胁,我作为一名人民警察,心里想的,只有怎么儘快抓住凶手,告慰逝者,还社会一个公道!”
“只要组织有需要,我隨时可以顶上去!都是为人民服务!”
一番话,说得是鏗鏘有力,掷地有声。
没有半点居功自傲,没有一丝一毫的委屈。
顾勇军和许阳明看著眼前的李凡,眼神里那股子满意和欣赏,几乎要溢出来。
好小子!
不光能力逆天,这思想觉悟,也是顶尖的!
周围的警员们,看著灯光下身姿笔挺的李凡,眼神也从最初的羡慕,彻底变成了发自內心的敬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