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李凡拖著疲惫的身躯,终於回到了熟悉的家门口。
他抬起那只还在微微发麻、沾满乾涸血跡和黑色污垢的手,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李凡?是不是你回来了?”
门內传来梁小慧带著睡意的抱怨声,紧接著,门“咔噠”一声被打开。
穿著一身粉色兔子睡衣的梁小慧揉著眼睛,但当她看清门外站著的人形物体时,揉眼睛的动作瞬间僵住。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人”,头髮根根倒竖,还在冒著缕缕青烟,一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身上那件本该是警服的衣服已经成了破布条,上面血跡、污泥、焦黑的痕跡混杂在一起。
整个人散发著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梁小慧那双睡眼惺忪的大眼睛,一点点瞪圆,嘴巴缓缓张开,足足愣了三秒。
“鬼鬼啊!!!”
一声足以刺破耳膜的尖叫,在寂静的楼道里轰然炸响。
李凡黑著脸,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是我。
“你?”梁小慧的尖叫戛然而止,她小心翼翼地凑上前,借著屋里的灯光仔细辨认了一下,那张萝莉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李凡?!”
她围著李凡转了两圈,捏著鼻子,一脸嫌弃又震惊的表情。
“我靠,真是你啊!你这是装逼遭雷劈了?”
“大半夜的鬼叫什么!”
臥室门被推开,李伟华和梁爱兰两口子一脸怒气地走了出来。
然而,当他们看清门口站著的自家儿子的“尊容”时,脸上的怒气瞬间被惊愕和担忧所取代。
梁爱兰快步走过来,想伸手拉他,却又被他身上的狼狈嚇得不敢碰,急得在原地直转圈。
但她嘴上却一点不饶人,哼了一声:“你这小王八蛋,搞成这副鬼样子,人抓到了吗?”
一旁的李伟华倒是直接得多,他瞪著眼,沉声说道:“不就一辆破桑塔纳吗?你所长要是敢怪你,咱家也不是赔不起!人没事就行!”
李凡看著眼前这三个一脸关切、却又画风各异的家人,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一身的疲惫和杀戮带来的戾气,都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
他呆呆地看著三人,挠了挠那头硬得像钢针的头髮,黑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能让我进去喝口水,再慢慢跟你们说么?”
三人面面相覷,最后还是梁爱兰反应最快,一把將他拽了进来,嘴里还不停地数落著。
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
李凡被按在沙发上,梁小慧递过来一杯水,他接过来一口气灌了下去,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总算浇灭了胸口那股燥火。
他长长地舒了口气,整个人往沙发上一瘫,像一滩烂泥,连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那些飆车党,我分分钟就拿下了。”他看著天板,有气无力地开口。
“至於为什么会弄成这样这件事,且听哥们我给你们娓娓道来”
於是,李凡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將今晚那场惊心动魄的经歷,简略地讲述了一遍。
从意外发现人贩子窝点,到单枪匹马杀进辉煌製衣厂。
从手撕门板横推二十七个亡命徒,再到用汽车电瓶自製“人形心臟起搏器”救回一个濒死的孩子。
当李凡说到最后,整个客厅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梁小慧、李伟华、梁爱兰,三个人,三张嘴,全都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表情如出一辙的呆滯。
人贩子团伙?
活体器官贩卖?
失踪的女记者是省厅副总队长的女儿?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用自己的身体当导体电击救人?
这这他妈是现实世界能发生的事?这不比好莱坞大片还刺激?!
良久。
“噗嗤”
梁小慧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她看著李凡,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李凡,你牛逼吹大了啊!还手撕奥迪,人形起搏器?你怎么不说你还会胸口碎大石,油锅捞炸弹呢?”
回过神来的李伟华和梁爱兰也是一脸的不信。
梁爱兰更是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编故事也不知道编个像样点的,真当我和你爸是傻子啊?”
看著三人那副“你继续吹,我看你能吹出什么来”的表情,李凡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耸了耸肩,从沙发上挣扎著爬起来。
“明天就有新闻,爱信不信。反正事情就是这样。”
他打了个哈欠,拖著步子往浴室走。
“好累,我洗澡睡觉去了。对了,明天我休假,要睡到自然醒,早餐別喊我!”
“砰”的一声,浴室门关上了。
客厅里,一家三口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写满了茫然。
李伟华咂了咂嘴:“这小子,说的跟真的一样”
梁爱兰却是一把拍掉他手里的遥控器,站起身往厨房走:“管他真的假的,他看著惨,但人不是没事么?”
“行了行了,睡觉去了,明儿还上班呢!”
梁小慧也撇了撇嘴,咕噥道:“吹牛大王不过,人没事就好。”
很快,一家人便一鬨而散,各自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