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玩家在深夜读完这篇文章后,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个操作手感依然烂得像翔、稍不注意就把病人开膛破肚的游戏,眼神变了。
那不再是单纯的为了找乐子。
当老瓢再次在直播中不小心剪断大动脉时,弹幕里刷的不再是“哈哈哈哈”,而是满屏的:
【医生不易,叹气猫猫头jpg】
【这就是所谓的‘如履薄冰’吧。】
【陈老板这人虽然狗,但他看问题的角度确实刁钻。】
这波舆论反转,不仅让安康工作室稳坐了“硬核科普”的铁王座,更为接下来的“大招”铺平了道路。
江城cbd,安康工作室。
不同于《黄金抢救》开发期间那种充满快活空气的氛围,此刻的工作室,陷入了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肃穆。
大厅的灯光被调暗了。
所有的遮光帘都拉了下来。
只有那个价值五十万的生态循环鱼缸发出的幽幽蓝光,和墙壁上巨大投影屏投射出的红色光影,交织在一起,营造出一种如同生物体内的、温暖潮湿却又充满危机的氛围。
“大家都到齐了吧。”
陈歌站在屏幕前,脱掉了那身为了接受采访而穿的正装,换上了一件简单的黑色t恤。他的眼神不再是那种忽悠记者时的悲天悯人,而是充满了指挥官般的冷峻。
“《黄金抢救》的成功,证明了一件事:玩家是可以通过痛感来学会敬畏的。”
“但是”
陈歌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回荡:
“手抖,只是一个个体面对另一个个体时的无力。”
“这种无力感还不够宏大,还不够绝望,还不足以让他们感受到——活着,本身就是一场数以亿计的奇迹。”
“姜姜。”
陈歌转头看向美术总监:“概念图画出来了吗?”
“画出来了老板!”
姜姜立刻把平板投屏。现在的她早已不是当初那个画断肢都要哭的小实习生了,经过这几个项目的磨练,她的审美已经被陈歌彻底带偏哦不,是带向了“暗黑写实与生物美学”的巅峰。
屏幕亮起。
第一张图。
那不是普通的战场。
画面背景是一条深红色的、充满了褶皱和纹理的巨大管道——血管。
奔涌的红色红细胞如同河流一般流淌。而在画面的正中央,是一座如同白色要塞般狰狞、浑身长满触手的巨型细胞——巨噬细胞。它正张开大口,吞噬著面前如潮水般涌来的、长著黑色尖刺的球体病毒。
远处,密密麻麻的白色光点(淋巴细胞)如同空降兵一样,顺着血流高速赶来。
第二张图。
是一张战损版的海报。
一个拟人化的白细胞战士,盔甲破碎(细胞膜破裂),手里拿着像是酶一样的武器,跪倒在一片满目疮痍的肺泡组织上。而在他身后,原本粉嫩健康的肺部组织已经变成了一片焦黑的火海(炎症反应),无数同伴的尸体堆积如山。
而在战火的硝烟中,一行充满史诗感和压迫感的白色大字浮现:
《工作细胞:全面战争》(cells at war: total war)
【项目代号:iune(免疫)】
“嘶”
坐在下面的新员工刘义守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推了推眼镜,感觉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这也太太壮观了吧?”刘义守结结巴巴地说道,“我以为《缺氧》就已经很硬核了,但这这看起来简直就是生物版的《星际争霸》啊!”
“没错,就是战争。”
陈歌指著屏幕上那些狰狞的病毒:
“我们总是觉得,生病了吃点药就好。发烧了睡一觉就好。”
“但没人知道,在那几天的高烧里,你的身体内部发生了一场怎样惨烈的绞肉机战役。”
“你的免疫系统为了不让你死掉,为了守住大脑这个最高司令部,甚至不惜对受感染的组织进行焦土政策——这就是高烧和炎症的本质。”
陈歌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张驰身上:
“张工,咱们的‘部队’集结得怎么样了?”
张驰坐在角落里,虽然头发依然乱糟糟的,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属于技术狂人的光芒。
“老板,妥了。”
张驰敲击键盘,切换了演示画面。
不再是静态图,而是实时的演算deo。
屏幕上出现了成千上万个独立运算的光点。
“我把以前做《文明驾驶》时的车流ai逻辑升级了。现在每一个‘白细胞’都有独立的索敌机制、生命周期和弹药量(溶酶体活性)。”
“这都不算什么,最牛的是这个——”
张驰按下回车。
屏幕上涌入了一股代表“病毒”的黑色粒子流。原本正在巡逻的白色光点瞬间反应,它们不再是单打独斗,而是像真正的军队一样,有的负责正面硬抗(中性粒细胞),有的负责远程标记(b细胞),有的负责最后清扫(巨噬细胞)。
甚至,当防线快要崩溃时,所有的白细胞瞬间发红,移动速度暴涨,像是开启了某种狂暴模式。
“这是”姜姜惊讶道。
“细胞因子风暴。”陈歌淡淡地解释,“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同归于尽。用超高的体温和过激的免疫反应,把病毒连同自己的正常细胞一起烧死。”
“当然,这也意味着宿主(玩家)可能会当场暴毙。”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这哪里是做游戏?这简直是在模拟上帝造人!
“老板,这游戏真的能玩吗?”姜姜担忧地问,“这么复杂的机制,还得学免疫学知识,玩家会不会觉得门槛太高劝退啊?”
“如果是以前,可能会。”
陈歌重新坐回椅子上,把玩着那杯早已凉透的咖啡:
“但现在不一样了。”
“经过了《模拟工地》的断腿,《文明驾驶》的车祸,还有《缺氧》的窒息。”
“我们的玩家,已经被训练出了一种奇怪的属性。”
陈歌笑得意味深长:
“他们渴望这种‘因为无知而导致死亡’的挫败感,更渴望那种‘掌握了真理后逆天改命’的成就感。”
“而且,为了让这款‘战争游戏’更接地气,更有代入感”
陈歌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全新的设定文档,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我给这游戏加了一个核心机制——【生活习惯同步系统】。”
“哈?”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什么叫生活习惯同步?”张驰一脸懵逼,“老板你难道要让玩家一边跑步一边玩游戏?”
“不。”
陈歌翻开文档第一页,上面赫然写着:
【能量来源并非采矿,而是——你今天吃的一顿饭。】
【军队战斗力并非升级,而是——你昨晚睡的一个觉。】
“简单的说。”
陈歌开始了他的魔鬼阐述:
“这不仅仅是一个rts(即时战略)游戏。这是一个生存状态投射游戏。”
“玩家在开局时,需要设定自己的身体状态,或者是导入自己的真实作息。”
“如果你是个长期熬夜、喜欢吃垃圾食品的死肥宅。”
“那么抱歉,你在游戏里的‘帝国’(身体)就是千疮百孔的。你的免疫大军虽然数量多,但是行动迟缓(血液粘稠),攻击力低下(营养不良),而且增援极慢(代谢紊乱)。”
“当病毒大军压境的时候”
陈歌摊了摊手:
“你会发现,你的士兵不是不想打,是打不动。”
“你会眼睁睁看着那一道道防线被轻易撕碎,看着体温表飙升到40度,看着系统提示你【多器官衰竭】。”
“而这一切的原因,仅仅是因为——你昨天晚上为了打游戏,通了个宵。”
张驰听得目瞪口呆,嘴里的口香糖都掉出来了。
“卧槽老板,你这是在玩火啊!”
张驰震惊道:“你这是在打所有熬夜玩家的脸啊!他们玩游戏是为了爽,你告诉他们因为熬夜所以打不过怪?这不得被喷死?”
“不,他们不会喷。”
陈歌自信地摇头:
“他们只会感到恐惧。”
“当他们亲眼看到,原本应该威武雄壮的巨噬细胞,因为缺乏维生素c而变得软弱无力,被小小的流感病毒围殴致死时”
“那种来自于生物本能的恐惧,会让他们立刻放下鼠标,关掉电脑。”
“然后乖乖去睡觉。”
“这才叫——安全教育。”
三天后,深夜十一点。
安康工作室官博,发布了一条没有任何文案的动态。
只有一张图。
那是一张充满了电影质感的海报。
背景是昏暗的、如同深渊般的咽喉要道。无数红色的、长满尖刺的病毒如同潮水般从黑暗中涌出。
而在画面的前景,只有寥寥几个身穿白甲的战士,手持残破的盾牌,死死顶在防线上。他们的盔甲上满是裂痕,身后是已经燃烧起大火(高烧)的城市。
画面正中央,只有一行红得滴血的小字:
【这就是你昨晚熬夜两点后的身体防线。】
【《细胞:全面战争》——这一次,你的对手不仅是病毒,更是那个不自律的自己。】
【首测倒计时:3天。】
这颗深水炸弹一经投下,原本还沉浸在《黄金抢救》里欢声笑语的玩家们,瞬间炸了。
虎鱼直播间,正在熬夜直播“双人成行”(其实是跟水友互喷)的老瓢,看到了这张海报。
他看了看时间:晚上十一点半。
他又摸了摸自己最近越来越稀疏的头顶,还有那个一直隐隐作痛的腰子(之前玩《模拟工地》留下的幻痛)。
再看着海报上那个摇摇欲坠的防线。
一种没来由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卧槽?”
老瓢的声音有点抖:
“这游戏它是能监控我的作息吗?”
“它怎么知道我昨晚熬夜了?它怎么知道我现在还在吃烧烤?”
“这几个白甲战士不会就是我现在的免疫力吧?”
直播间的弹幕也瞬间不淡定了。
【妈耶!陈老板这是要在我身上装监控啊!】
【看着那几个残血的小兵,我突然觉得自己喉咙有点痛是怎么回事?】
【别说了,我这就去睡觉!我还不想让我的白细胞团灭啊!】
【熬夜会让战斗力减半?这设定太阴间了吧!这以后还怎么肝游戏?】
【阿基:不好意思,作为一个作息规律的健身达人,我觉得我这把又要无敌了。】
“不行,兄弟们。”
老瓢突然把手里的烤串一扔,十分严肃地对着镜头说道:
“虽然还没玩,但我感觉到了杀气。”
“这把这把可能真的不能硬拼。”
“我得去补个觉。”
“为了三天后的首战,为了我的白细胞大军不至于还没开打就累趴下咱们,明早见!”
啪。
在几十万水友懵逼的注视下,向来以“熬夜战神”著称的老瓢,居然破天荒地在十二点前光速下播了。
这一夜。
无数个正在熬夜刷手机、打游戏的年轻人,在看到了这张海报,在联想到了那句“这就是你的身体防线”后,鬼使神差地放下了手机。
安康工作室里。
正在加班(这很讽刺)监测舆情的姜姜看着后台数据,感慨万千:
“老板,咱们游戏还没发售呢,就已经成功劝睡了几十万人”
“这算不算是一种功德?”
陈歌喝了一口浓茶(他是老板,他有豁免权),看着窗外那渐渐稀疏的灯火,微微一笑:
“算吧。”
“不过,早睡只是第一步。”
“等他们进了游戏,发现即便是养生专家,在面对那个叫做‘癌’的终极boss时,依然需要调动全身的能量去进行一场长达数年的拉锯战时”
“他们才会真正明白,健康的身体,是多么昂贵的战争资本。”
陈歌站起身,推开窗户,夜风吹进来。
“准备好了吗?姜姜,张驰。”
“让那个‘感冒’病毒,先去探探路吧。”
“给这群自以为健康的年轻人,一点小小的微观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