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无奈苦笑了一声，道：“你既然这样说了，我又怎好勉强。”
他稍稍一颔首，道：“纵然你拒绝了我，可是我的诺言永久有效。”
“不管何时，只要你觉得累了，想要换一条路走，那么我这里永远都是你的退路。”
扶苏道：“沈小姐，除了你，我不会喜欢上别人，我会一直等你的。”
眼前少年一片赤诚，看向她的时候，目光里满满的全是信任与深情。
沈清越不管怎么说，也嫁过一回人了，被他的这个目光看得不免尴尬。
她别过了头，道：“你没必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话说了一半，沈清越却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既然你手中拿着父亲曾经写下的一纸婚约，可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忽然想到了这件事，看向扶苏问道。
扶苏无奈苦笑：“我是想过要来找你的，可那个时候端王殿下不是已经将你许配给裴国公府的大公子裴清了吗？”
“那时候我身份尴尬，自知配不上你，便也没有自取其辱……”扶苏提起过去，脸上出现了那种十分无奈的笑，继而摇了摇头道：“或许那时候的我便应该争取一次。”
沈清越愣住，她一时间甚至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端王殿下将我许配给了裴国公府的大公子裴清？”
她干笑了一声：“这怎么可能？”
她和裴清之所以认识，分明是偶然遇到然后相知相识，所以裴清才会娶她为妻的。
虽然后来沈清越知道，裴清并不爱她，之所以娶她也不过是因为利用。
可是当这件事情和端王萧序之扯上关系的时候，沈清越还是有些懵了。
她直觉这其中好像还有许多就连她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因由。
见沈清越一脸茫然不知所措的模样，扶苏看上去比沈清越还要惊讶：“你难道不知道吗？”
扶苏犹豫着说道：“虽然这件事情并没有明说，但你和裴大公子之间的婚事是端王定下来的。
“这件事情，国师知道，陛下知道，裴府也知道。”
如果不是端王殿下一力作保，裴国公府怎么就会心甘情愿地娶一个孤女？
那一瞬间，沈清越只觉得天旋地转，她只觉得自己连笑都有些笑不出来：“不，怎么可能。”
她一直认为自己之所以会遇到裴清，嫁给裴清，全是她是自己的问题。
是她自己犯的错。
可现在扶苏却告诉她，这一切根本是别人既定好的。
从一开始，她和裴清便注定要认识，便注定要成婚的。
只因为她的婚事是端王殿下亲自定下的！
所有人知道……所有人都知道！
皇上知道，裴清知道，裴家人也知道！
可是玉宁却想不明白这究竟是为什么。
萧序之为什么要将她许配给裴清？
这其中又有什么理由，让端王殿下多此一举？
沈清越一时间只觉得自己的一颗心都被勒紧了，勒得她窒息，让她喘不过气来。
有那么一瞬间，她浑身都在发抖。
她一直以为自己和裴清的认识是因为是偶然，可如果从一开始裴清见到她都是提前谋划好的，沈清越又怎能接受这样一个结果！
眼见沈清越表情变得十分复杂，甚至有些愤怒，扶苏皱起眉。
他站起身走到沈清越面前，俯下身看着她：“到底怎么了？你为什么忽然间这么激动？”
扶苏的目光紧紧看着沈清越，目光里满是担忧。
沈清越大滴大滴的泪珠落下，她忽然间伸出手拉住了扶苏的衣襟，一字一句地问道：“我问你，你是说我之所以会和裴清成婚，是因为从一开始，端王殿下就将我指婚给了裴清，所以我们才会成婚对吗？”
扶苏不解，但他还是点了点头道：“的确如此，难道你不知道这件事吗？”
沈清越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嘲讽的笑容：“我怎么会知道！”
倘若她知道的话，又怎么可能会嫁给裴清？
沈清越一直以为，她能遇到裴清是上天的恩赐。
在那个孤寂又充满算计的皇宫之中，她只有将自己蜷缩起来，任由别人欺凌打骂，方能苟且偷生。
裴清的出现对她来说，便如冬日遇骄阳。
沈清越不可自控的爱上了裴清然后嫁给了他。
她自以为自己嫁给的是心爱之人。
可在成婚后没几日，裴清便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他对沈清越非打即骂，冷嘲热讽。
他禁锢沈清越，洗脑她，利用她，将沈清越变成他的提线木偶……
那时候的沈清越虽然后悔，但是她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因为裴清是沈清越自己选的要共度一生之人。
被这样的人欺骗，沈清越只能认命。
她只能将所有的错误都归结到自己的身上，一遍一遍的告诉自己，她不能怨任何人。
是她太过于蠢笨才会信了裴清说的情话，这些都是她自作自受。
可现在扶苏却告诉她，在这之前，萧序之便已经为她和裴清定下了婚约。
那么当初她和裴清的初次见面，便也是裴清算计好的。
对方之所以接近她，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也就是说，她的悲剧从一开始就是另外一个人造成的，而那个人便是端王萧序之。
沈清越只觉得这些事未免过于荒谬，可事情荒谬到了极点，竟然让她连恨都不知道该恨谁。
沈清越尚且维持着自己最后的理智。
“这怎么可能呢？端王殿下从不认识我，又怎么会为我和裴清指婚？”
“你的爹娘曾经救过端王殿下的性命，我记得沈将军和沈夫人要上战场之前，还将你托付给了端王殿下。”
“后来沈将军和沈夫人战死沙场，端王殿下才会遵守诺言，为你寻一门好亲事，这样一来，也不算辜负他曾经对沈将军和沈夫人曾经许下的诺言了。”
扶苏说道。
如果说从一开始，沈清越尚且还能维持自己的理智，还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那么在听完扶苏说的这些话以后，沈清越就咬紧了自己的唇，久久回不过神来。
所以，真的是萧序之。
她之所以会遇到裴清那个魔鬼，便是因为萧序之乱点鸳鸯谱……
如果没有萧序之的话，她未必会遇到裴清，更不可能会被裴清那样折磨！
皇宫纵然不是什么好去处，可是比起国公府这个人间炼狱，她在皇宫所受的委屈几乎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