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看着吴邪那副炸毛的样子,眼神里的黯然散去,反而多了几分审视。
她忽然轻叹一声。
“吴邪,你确实变了。”
“不再是以前那个天真到有点傻的小三爷了。”
吴邪闻言,胸口一股气堵著,不上不下。
他冷哼。
“托你的福。”
“我要是还天真,现在坟头草都三尺高了!”
“要不是被你们这帮人坑得多了,我能学乖吗?”
吴邪说著,故意挺了挺腰杆,朝林凡的方向努了努嘴。
“再说了,我这次可不是一个人来的。”
“幸好我多了个心眼,花大价钱请了林凡这位真正的高手。”
“不然,今天还真被你这个女人给唬住了!”
吴邪心里那叫一个得意。
五百万啊!
那可是五百万的合同!
虽然签的时候肉痛得差点心肌梗塞,但现在看来,这钱花得太值了!
简直就是史上最明智的投资!
没看到林凡往那一坐,连阿宁这种人都得掂量掂量吗?
这就是安全感!
这就是钞能力!
阿宁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林凡,然后又把目光转回吴邪身上。
她对吴邪那点小九九心知肚明,也不点破。
“既然你请的高手这么厉害,那你在疗养院里,应该收获不小吧?”
“都看到了什么?”
她直接切入了正题。
吴邪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
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他看着阿宁那双志在必得的眼睛,瞬间就明白了。
自己在那栋诡异的疗养院大楼里折腾了半天,恐怕一举一动都在这个女人的监视之下。
她现在问这话,根本不是想知道答案。
她是在确认。
确认自己到底拿到了什么东西,又知道了多少。
想通了这一点,吴邪反而不急了。
他往后排的座椅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我能有什么收获?”
“收获了一身泥,外加被一个女鬼追了八条街,算不算?”
他瞥了一眼旁边的张起灵。
小哥还是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样子。
再看看前面的林凡。
嗯,睡得更沉了。
得。
这俩大神是指望不上了。
吴邪索性也闭上了眼睛,一副“你问吧,我睡了,爱咋咋地”的无赖模样。
阿宁看着他这副滚刀肉的样子,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车内的气氛又一次陷入了尴尬的沉默。
黑瞎子握著方向盘,吹了声口哨,打破了这片死寂。
“我说,都别绷著了。”
“天大的事,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
“前面有家包子铺,味儿不错,皮薄馅大十八个褶,跟狗不理有得一拼。”
车队缓缓停在了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包子铺前。
林凡像是被按下了某个开关,眼睛瞬间睁开,比谁都快地推门下车。
“老板,你这儿的包子,我全要了!”
他洪亮的声音远远传来,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豪气。
包子铺老板探出头,看着这个高大的年轻人,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笑开了花。
车里,阿宁看着林凡的背影,终于忍不住了。
她侧过头,问开车的黑瞎子。
“这个人,到底什么来头?”
黑瞎子咧嘴一笑,墨镜下的眼睛闪过一抹促狭。
“哟,阿宁小姐。”
“你们公司的情报网不是号称业界第一吗?”
“怎么连自己要对付的人的底细都没摸清楚?”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讶。
“你竟然不知道他?”
阿宁的脸色有些难看。
“我只知道他叫林凡,是个突然冒出来的所谓高手。”
“其他的,一概不知。”
“他就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黑瞎子啧啧两声。
“我也不知道他具体什么来头。”
“我只知道,他很能打。”
“非常能打。”
黑瞎子说著,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吴邪。
“刚才在疗养院,那只禁婆,你知道吧?”
阿宁点了点头。
禁婆的资料她当然看过,那是种极度危险的怪物。
“他一个人,一拳一脚,硬生生给锤死了。”
黑瞎子说得轻描淡写,但话里的信息量却让阿宁的瞳孔猛地一缩。
锤死了?
用拳头?
那可是禁婆!
连他们装备精良的行动小队遇上都得头疼半天的怪物!
“这不可能!”
阿宁下意识地反驳。
“有什么不可能的?”
一直装睡的吴邪突然睁开眼,坐了起来,脸上写满了骄傲和得意,活像那个锤死禁婆的人是他自己。
“林凡可是我花大价钱请来的王牌保镖!”
“专门对付你们这些心怀不轨的坏人!”
他那副样子,就差在脑门上刻上“我有靠山我怕谁”几个大字了。
就在这时,车窗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摩托车引擎声。
一个穿着快递员制服的小哥,气喘吁吁地停在了他们车边。
他一眼就看到了正在打包子铺门口等著的林凡。
“请问,是林凡先生吗?”
林凡回头。
“是我。”
快递员如蒙大赦,赶紧拖出一个用黑布包裹的长条形物体。
那东西看着不大,但快递员使出了吃奶的劲,脸都憋红了,才勉强把它从车上挪下来。
“您的快递!”
“可算追上您了!”
“这玩意儿也太沉了,我们好几个装卸工一起抬都费劲。”
林凡走过去,单手接过了那个黑布包裹。
快递员只觉得手上一轻,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林凡轻轻松松地把那个几百斤重的东西提在手里。
林凡没理会他的惊讶,扯开了外面的黑布。
一柄造型古朴、霸气绝伦的长刀,出现在众人眼前。
刀身宽阔,线条流畅,刀锷处雕刻着繁复的云纹,整把刀都散发著一股凶悍的气息。
大夏龙雀!
林凡的手握住刀柄,随意地挽了个刀花。
他并没有用力,但长刀划破空气,竟然带起了一阵尖锐的呼啸。
一道无形的刀气破空而出,劈在不远处的一块废弃水泥墩上。
“咔嚓!”
半米高的水泥墩,从中间干脆利落地裂成了两半,切口光滑如镜。
车里。
阿宁和黑瞎子已经完全看傻了。
两人张著嘴,眼睛瞪得像铜铃,盯着林凡手里的那把刀,还有那裂开的水泥墩。
这是人能做到的事?
那可是随手一挥啊!
如果这一刀是劈在人身上
他们不敢想下去。
一直闭目养神的张起灵,也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落在那柄大夏龙雀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他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边,那个同样用黑布包裹着的、他从不离身的伙伴。
黑金古刀。
他能感觉到,林凡手里的那把刀,比自己的伙计,要沉得多。
不是沉一点半点。
是沉得离谱。
那至少是一千斤的重量。
张起灵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阿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拉拢!
必须拉拢这个人!
不惜一切代价!
这样一个实力深不可测的强者,如果不能成为朋友,那就绝对不能成为敌人。
她看着林凡,眼神里充满了灼热。
这个人,到底是哪个势力藏起来的秘密武器?
是汪家?
还是张家?
又或者是九门?
不。
都不像。
他的行事风格,完全不像那些被条条框框束缚住的人。
他更像一个游离于所有规则之外的,绝对的自由体。
一个无法被定义,也无法被掌控的恐怖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