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七班的几个同学还愣在原地。
李莉最先反应过来，她嫌弃地拍了拍被陈越刚才挤过时碰到的衣袖。
“周磊，你还管他干嘛？我看他就是脑子坏掉了，还赶尸，他怎么不说自己要去修仙呢？”
赵峰也附和道：“就是，烂泥扶不上墙，我们好心好意给他介绍工作，他还不领情。”
“他不是不领情。”
周磊摇了摇头，他望着陈越消失的方向，脸上满是费解。
“我就是想不通，他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他印象里的陈越，虽然孤僻，但绝不是一个会说出“赶尸”这种胡话的人。
“他是不是太感动了，不好意思当着我们的面哭，所以才跑掉的？”周磊给出了一个自己都觉得牵强的解释。
他实在无法将刚才那个决绝的身影，和过去那个在班里没什么存在感的孤儿联系起来。
“行了行了，别想了。”
周磊烦躁地摆了摆手，他作为班长，有责任不让任何一个同学掉队，哪怕是精神上的。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众人大声宣布。
“都听着！三天后，周五晚上七点，富贵大酒楼！我请客，搞个散伙饭，庆祝我们高中毕业！”
“所有人，一个都不能少！谁不来就是不给我周磊面子！”
“到时候，我再打电话叫上陈越，大家好好开导开导他。
一听到富贵大酒楼，同学们的注意力被成功转移了。
“哇！磊哥大气！富贵大酒楼啊，那地方吃一顿不便宜吧？”
“我听说最低消费都得五位数！”
“太好了！正好我新买的裙子可以穿出来了！”
刚才关于陈越的种种议论和担忧，瞬间被对豪华聚餐的期待冲得一干二净。
一群十八岁的少年少女，叽叽喳喳地讨论著聚餐时要穿什么衣服，要不要带男女朋友，彻底将那个说要去赶尸的怪人抛在了脑后。
陈越在奔跑。
他穿过繁华的街道，拐进狭窄的老旧巷弄。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和饭菜的混合气息。
最终，他在一栋老式居民楼的地下室入口停下了脚步。
这里就是他的家。
一个不足十平米，常年不见阳光，夏天潮湿、冬天阴冷的地下室。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把生锈的钥匙，手有些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激动。
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咔哒。
门开了。
一股更浓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陈越跨进门内，反手就将门重重地关上，并且把那道老旧的插销也给插实了。
“砰！”
一声闷响，将外界的一切喧嚣都隔绝开来。
也隔绝了他的过去。
房间里很暗，只有一扇高处的小窗透进些许昏黄的光。
一张木板床，一张掉漆的书桌，一个破旧的衣柜，这就是全部的家当。
陈越没有开灯，他直接坐到床上，剧烈地喘息著。
他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流。
这不是疲惫，是兴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然后，将手伸进了校服口袋。
口袋里鼓鼓囊囊的。
他先是摸到了一叠厚厚的，带着油墨香气的钞票。
十万块现金。
对于前世的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现在这个身无分文的十八岁少年，这是一笔足以改变命运的巨款。
他把钱放到一边，继续摸索。
很快，他摸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金属物件。
拿出来一看，是一个铃铛。
铃铛不大，也就成年人拳头大小，通体呈现一种暗沉的紫金色，上面刻满了看不懂的细密纹路，古朴而神秘。
这就是系统奖励的紫金铃？
他拿在手里掂了掂，分量不轻，材质非金非铁。
他试着晃了一下。
“叮铃。”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狭小的地下室里回荡，声音虽小，却有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敲进人的灵魂深处。
陈越的心神为之一清，奔跑带来的疲惫感都消散了不少。
好东西。
“系统，介绍一下这个铃铛。”他在心中默念。
那道成熟的御姐音准时响起。
【紫金铃，凡兵下品，为赶尸匠入门法器，摇动时发出的声音可震慑尸身，安抚魂魄，使其听从使用者号令。】
“凡兵下品？”
陈越抓住了重点，“兵器也分等级？”
【是的，宿主。此方世界的超凡兵器，由低到高，可划分为：凡兵、冥器、冥宝。】
【每个等级，又分上、中、下三品。】
【宿主包裹中的百年桃木剑，亦属凡兵下品。】
系统的解释清晰明了。
陈越点了点头，又问：“那实力等级呢？总不会也叫凡兵冥器吧。”
【实力境界由低至高，分为：黄、玄、地、天，四境。】
【每一境界，又细分为一至九阶。】
黄、玄、地、天
陈越默默记下。
这划分倒也简单粗暴，好记。
“最后一个问题。”陈越从口袋里又掏出了一本线装书，封面上写着四个古朴的大字——《赶尸术入门》。
“功法呢？这本入门级的，是什么级别？”
【功法秘籍，由低到高，分为：初、中、高、神，四级。】
【《赶尸术入门》为初级功法，记录了最基础的炼尸法门、控尸口诀以及数种基础符箓的绘制方法，是宿主当前阶段的根基。】
陈越翻开书页，里面的内容是用繁体字书写的，还配有各种奇怪的图画，有行气的经脉图，也有画符的笔画顺序。
正常人拿到这本书，恐怕会以为是哪个地摊上淘来的假古董。
但陈越知道，这是真的。
是能让他拥有超凡力量，在一年后的末日浩劫中活下去的真正秘籍！
兵器、实力、功法。
三个清晰的体系在他脑中构建起来。
他没有好高骛远地去想什么天阶、神级。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作为一个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的成年人，他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问出了那个最关键的问题。
“系统。”
“我现在是什么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