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越现在手里只有铃铛,没有锣。
他也不敢乱喊口号,万一把附近什么不干净的孤魂野鬼招来,没有铜锣镇场子,那乐子可就大了。
“看来下次系统发奖励,得指望来个铜锣套装了。”
他心里盘算著,朝着山崖下方看去。
之前玄气探测到的阴气风暴眼,就在这片山谷的底部。
按照他的想象,所谓的“赶尸客栈”,怎么也得是那种电影里演的,破败、阴森,挂著两个白灯笼,门口写着“百年老店”之类的感觉。
可当他看清山谷里的景象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山谷底部,根本没有什么破败的老客栈。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规模相当大的现代化旅馆?
那旅馆由四栋独立的建筑组成,中间由连廊接通,形成一个“回”字形结构。
最中间的主楼大厅,此刻灯火通明,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甚至能看到里面光洁如镜的地板和前台。
这画风,跟他想象中的赶尸客栈,差了十万八千里。
这哪里是给死人住的客栈,分明是给活人度假的五星级酒店啊!
“我靠,不会是搞错了吧?”
陈越满脸的不可置信。
他强压下心头的震惊,再次蹲下身,将手掌按在了地面上。
一股精纯的玄气顺着手臂探入地底,朝着山谷下方蔓延而去。零点看书 最辛蟑結耕新筷
没错。
就是这里。
气息和之前感知到的一模一样,不会有错。
“”
陈越收回手,站起身,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赶尸客令都与时俱进了?
这服务体验,直接从中世纪升级到信息时代了?
不管了,既然地方没错,那就下去看看。
他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铃铃”
清脆的铃声再次响起。
陈越转身,领着身后九个黑袍“伙计”,沿着一条蜿蜒向下的山路,快步走去。
他们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之中。
与此同时。
山谷底部,那家名为“忘归”的旅馆大厅里。
吧台后面,一个身形消瘦、微微佝偻著背的老板,正用一块白毛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著一个玻璃杯。
吧台左侧的一张方桌旁,坐着三男两女五个年轻人,看样子都是二十出头的大学生。
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各种啤酒瓶和饮料罐,几人脸上都带着酒后的酡红。
“老板,您这天天守到这么晚,也太累了吧。”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生,打了个酒嗝,冲著吧台喊道。
“要不招个打工的帮帮忙啊,不然身体哪吃得消。”
老板闻言,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他脸上沟壑纵横,堆起一个笑容:“呵呵,习惯咯。也想招人啊,可这深山老林的,哪个年轻人愿意来干哦。”
他说著,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让人捉摸不透的精光。
鸭舌帽男生被他看得心里一毛,感觉这老板的笑,怎么看怎么渗人。
就在这时。
“啊——!!!”
一声尖锐到几乎能刺破耳膜的尖叫,突然在大厅里响起!
众人吓了一跳,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桌旁一个穿着短裙,名叫吴玲的女生,正一脸惊恐地瞪着大厅的落地玻璃门外。
她的手指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著,死死地指向窗外的黑暗。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骇得一哆嗦。
“怎么了吴玲?”
“鬼叫什么啊你!”
几个同伴惊魂未定地抱怨著,顺着她颤抖的手指,望向了那扇巨大的落地玻璃门。
门外的山林里,黑暗如同浓墨。
十个漆黑的人影,正从蜿蜒的山路上,快速的朝着山谷底部靠近。
最前面那道人影的动作有些模糊,手里像是在晃动着什么东西。
而他身后的九道身影,动作却整齐划一得令人头皮发麻,随着前行,身体有节奏地上下起伏。
那画面,诡异到了极点。
“卧槽”
鸭舌帽男生手里的啤酒罐都差点没拿稳。
刚才还喧闹的大厅,一瞬间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恐惧,在沉默中发酵。
然而,吧台后面那个佝偻著身子的老板,却和这群大学生的反应截然不同。
他眯缝著的老眼里,一下子亮得吓人。
干枯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黄牙,整个身体都因为某种莫名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那不是害怕。
是兴奋。
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般的狂喜。
赶尸匠
这个已经消失了上百年的行当,怎么会突然重现于世?
“叮铃铃”
一阵清脆又诡异的铃声,穿透了玻璃,悠悠地传了进来。
声音像一把小锤子,精准地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吴玲一伙人再次朝窗外看去。
这一次,他们看清楚了。
那十道黑影已经逼近,根本不是什么鬼影,而是十个全身都裹在黑色斗篷里的人。
为首的那人身形修长,手里提着一个铃铛,铃铛上泛著一层淡淡的紫金色荧光。
他每往前走一步,便会摇响一次铃铛。
他身后跟着的九个人,全都低着头,用兜帽遮住了整张脸,右手整齐地搭在前面一人的肩膀上。
他们随着铃声的节奏,一跳,一跳,一跳。
动作僵硬,却又带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这支队伍的速度很奇怪。
他们前进的动作看起来并不快,甚至有些迟缓,可只是几个呼吸的功夫,就已经从半山腰来到了旅馆门前的空地上。
“他…他们是什么人?”一个女生声音发颤,身体不自觉地向同伴靠拢。
“大半夜穿成这样,还摇铃铛行为艺术吗?”另一个男生强作镇定地开玩笑,但声音里的干涩出卖了他。
“你见过哪个搞行为艺术的是用跳的?而且你没发现吗,后面那九个人,跳起来的高度和落地的声音,完全一模一样,跟复制粘贴似的。”
鸭舌帽男生压低了声音,他不敢把自己心里那个最可怕的猜测说出来。
“别说了,别说了,我害怕。”吴玲已经快哭出来了,双手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再看外面。
几人下意识地想转移话题,驱散这股从骨子里冒出来的寒气。
“踏…踏…”
沉闷的脚步声在大厅里响起。
几个年轻人一惊,回头看去。
不知何时,那个旅馆老板已经从吧台后面走了出来。
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上,挂著一种说不出的笑容,正一步步朝着旅馆大门挪动过去。
那样子,不像是去驱赶,反倒像是去迎接。
“老板,你干嘛去?”
“外面那些人看着好吓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