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摆在墙角地上的那个青花瓷瓶,正在极其轻微地晃动,瓶底和光洁的木地板摩擦,发出细碎又清晰的声响。晓税宅 毋错内容
窗户关着,空调也没开,哪来的风?
这个花瓶死沉死沉的,根本不可能被风吹动。
她害怕不以,连忙转身跑向厨房。
“妈!妈!你快出来看看!”
杨阳的妈妈正在厨房里煲汤,听到女儿慌张的叫喊,解下围裙走了出来。
“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妈,我房间里的花瓶,它自己会动!”杨阳指著卧室的方向,声音都在发颤。
杨阳妈妈笑了起来,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
“瞎想什么呢,是不是学习太累出现幻觉了?”
她走到卧室门口,轻松地拧开了门把手,“这不好好的吗?”
杨阳跟着探头进去,那个青花瓷瓶正安安静静地立在墙角,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别自己吓自己了。”杨阳妈妈笑着安慰她,“刚搬新家都这样,有点不习惯。网上管这叫‘搬家综合症’,正常现象。”
“我这几天还老觉得背后有人盯着我看呢,有时候东西放著放著就找不到了,过会儿又自己冒出来了。都是心理作用。”
杨阳家境优渥,她高考报的几所大学都在宁城市,所以她爸妈干脆就在大学城附近买了这套精装公寓,方便她以后上学回家。
听到妈妈也这么说,杨阳心里的紧张感缓解了不少。
也许,真的只是自己想多了?
晚上七点。
太阳彻底沉入西山,月亮挂上梢头,城市的方向亮起点点万家灯火。
陈越早已退了房,身影出现在藏尸的山洞外。
他领着那具赶尸匠的尸体,重新踏入山林。
为了能在毕业典礼宴会前玩成任务,他决定奢侈一把。
玄气自丹田那颗洁白圆球中涌出,灌注双腿。
他摇动紫金铃铛的频率陡然加快,整个人带着身后的尸体,化作一道林间的黑影,朝着神农谷的方向疾驰而去。
风在耳边呼啸,两旁的树木飞速倒退,化作模糊的色块。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体验。
原本需要将近两个小时的山路,陈越只用了不到半个钟头,便抵达了距离神农谷只剩一公里左右的地方。
他停下脚步,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丹田内的玄气消耗了近三成。
这种烧蓝条赶路的方式,果然不是常规手段,消耗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不过,神农谷已经近在眼前了。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再次摇响铃铛,领着尸体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叮铃铃——
清脆的铃声在寂静的山路间回荡。
“喂!前面的后生仔,停一下!”
一个有些沙哑的喊声,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
陈越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背着空竹篓的中年人正站在坡上,冲他用力挥手。
那人看打扮,像是个附近山里的老农。
“后生,不能再往前走了!”
老农见他停下,连忙又喊道。
“前面就是神农谷,那地方邪门得很,我们本地人都叫它‘鬼区’!”
“这些年有多少不信邪的驴友跑进去探险,就没见几个能囫囵出来的!”
“侥幸跑出来的,也都疯疯癫癫,嘴里就念叨一句话,‘有鬼,有鬼’!”
老农的语气焦急,生怕这两个穿着怪异的年轻人想不开。
“你们再往前走,会出事的!”
陈越明白对方是一片好意。
神农谷葬著一具横死的赶尸匠尸体,阴气汇聚,风水早就被破坏得一干二净。
生人进去,阳气被阴气一冲,不中邪才怪。
他冲著山坡上的老农摆了摆手,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后,他转过身,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走去。
“哎!你这后生怎么不听劝!”
老农急了,跺了跺脚,就想从山坡上找条路下去,把人给拽回来。
可等他看好脚下的路,再一抬头。
山道上空空如也。
刚才那两个穿着黑斗篷的怪人,连带着那清脆的铃声,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老农脸上的血色“唰”一下就退了。
他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一阵山风吹过,他只觉得后脖颈子凉飕飕的。
撞鬼了?
他不敢再多想,也顾不上那两个怪人了,强压下心里的慌乱,手脚并用地继续往山上爬去,只想赶紧挖完草药回家。
陈越自然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
他按照系统的地图指引,很快就踏入了神农谷的地界。
刚一进来,他就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都变得不一样了。
这里毫无生气。
周围的树木全都光秃秃的,早已枯死,连一片叶子都看不到。
更诡异的是,那些树干,从树根到树梢,都呈现出一种由浓转淡的诡异黑色。
脚下的地面是灰白色的,布满了蛛网般交错的龟裂。
惨白的月光照下来,将那些扭曲的枯树影子投在地上,张牙舞爪,宛如地狱里爬出的厉鬼。
太安静了。
整个山谷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微风吹过时,那些光秃秃的枝干相互摩擦挤压,发出“吱嘎——吱嘎——”的刺耳声响。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
偶尔有一两只夜鸦从头顶飞过,发出一声令人心烦的“嘎——”,又转瞬消失在夜幕里。
陈越早就料到,安葬赶尸匠的地方,绝不可能是什么风水宝地。
毕竟这一行大多横祸惨死,晚年不祥。
可眼前这片寸草不生、万物死绝的景象,还是让他感到有些震惊。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四周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得化不开的阴气和尸气。
除此之外,他还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
煞气。
虽然很淡,但确实存在。
这就奇怪了。
有阴气和尸气很正常,可煞气是从哪来的?
只有经历过大规模的杀戮或是极端的怨念,才会形成这种东西。
难道在他之前,这里还发生过什么别的事情?
陈越没有在这件事上纠结太久。
过往如何,与他无关,眼下最重要的是完成起尸任务。
他调动丹田内的玄气,汇聚于右手掌心。
然后,他蹲下身,将整个手掌按在了那龟裂的灰白地面上。
玄级强者的“意识”与玄气结合,顺着他的手臂,缓缓渗入脚下的大地,开始探查地底深处的情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十分钟后。
陈越脸上的表情,从最开始的眉头微蹙,变成了紧紧皱起。
他缓缓收回手掌,站起身。
他转过头,环视著四周这片死寂的荒芜之地,满是不解与诧异。
这地底下探查到的结果,和他预想的,完全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