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发女生哆嗦着手,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屏幕的光亮在漆黑的林间映出她毫无血色的脸。
时间显示,凌晨一点五十八分。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那三个熟悉的数字。
“嘟——”
“嘟——”
寂静的夜里,电话等待接通的声音,在每个人的耳边都显得异常清晰和漫长。
宁城市,公安局指挥中心。
值班室里灯火通明。
年轻警员王浩正耷拉着脑袋,眼皮上下打架,跟小鸡啄米似的。
坐在他对面的,是他的师傅,一个年近五十的老警察,姓张。
“小王,困了就去洗把脸。”老张声音有些沙哑,自己也打了个哈欠。
“没事,师傅。”王浩强撑著坐直了身体,“都怪我,要不是我那天在悦来大酒楼顶撞那个打更的,也不会害得您跟我一起受罚值夜班。”
老张摆了摆手:“你是我的徒弟,你犯错,我这个当师傅的也有责任。行了,别想了,再熬几个小时就天亮了。”
他话音未落。
“铃铃铃铃——!!!”
刺耳的电话铃声猛地在安静的值班室里炸响。
王浩浑身一个激灵,瞌睡虫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他一把抓起电话,迅速调整好状态,用专业的语气开口。
“喂,你好,宁城110指挥中心。”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一个女人惊恐万状,带着浓重哭腔的声音。
“警察同志!救命啊!我我要报案!”
王浩的心提了起来,语气沉稳道:“女士你别急,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
“杀人了!埋尸!”
电话那头的女人情绪激动,声音尖利得快要破音。
“就在七彩云田度假区的树林中目睹有认埋尸!一个人!他埋了整整十四具尸体!”
“全都是被火烧过的!焦黑焦黑的!他是个杀人狂魔!你们快来抓他啊!快来啊!”
“十四具尸体?”
王浩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睡意被这四个字砸得粉碎。
他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太大,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
“女士,你确定是十四具尸体?”
“我确定!我亲眼看到的!还有我的朋友们,我们都看到了!”电话那头的女声因为激动而变调,听起来尖锐又刺耳。
“嫌疑人有什么特征?你看清楚他的长相了吗?”王浩一边飞快地在接警记录上书写,一边追问。
“他他很年轻,长得还挺好看的,白白净净的,但是他”女人语无伦次,似乎在极力回忆著什么恐怖的画面。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还戴着个大斗笠,把脸遮住了一大半。”
“还有那些尸体,有的也穿着斗篷,就跟电视里的僵尸一样,一蹦一蹦的!”
“还有没穿斗篷的,天呐,那些尸体它们自己会走路!就跟在他后面走!那个人根本不是杀人狂,他是个鬼!他是个养鬼的怪物!”
王浩握着笔的手停在了半空。
斗篷,斗笠,还有会走路的尸体?
这都什么跟什么?
他刚想开口斥责对方不要谎报警情,坐在对面的师傅老张,却突然变了脸色。
老张一把从他手里夺过电话听筒,按下了免提键。
女人的哭喊声立刻在整个值班室里回荡。
“警察同志,你们信我啊!我说的都是真的!那个人太可怕了,他不是人”
老张没有说话,只是和徒弟王浩对视了一眼。
是是他?
悦来大酒楼里,那个连打更人前辈都要躬身行礼的年轻人。
他的打扮,不就是斗篷、斗笠吗!
可他怎么会跑到几十公里外的七彩云田度假区去了?还大半夜的在埋尸?
无数个问号在两个警察的脑子里疯狂打转,让他们的大脑cpu都快烧干了。
但有一点,他们无比确信。
能让打更人那样的人物都恭敬对待的人,绝不可能是电话里说的什么变态杀人狂。
这事儿,有天大的误会。
或者说,这事儿,已经超出了他们能管的范畴。
“女士。”
老张终于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像一颗定心丸,让电话那头的女人稍微冷静了一些。
“你现在的位置安全吗?”
“安安全的,我们躲在树林里,他没有追过来。”
“很好,保持电话畅通,不要挂断。我已经知道你们的情况了,稍后会有专门的同事联系你们,带你们离开。”
“专专门的同事?”女人有些发懵。
“对,他们会处理好一切。”老张的语气不容置疑。
挂断电话,老张没有半点迟疑,立刻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他只简单交代了几句。
“七彩云田度假区,有六个登山客受了惊吓,派人去接一下,安抚好情绪,送他们回家。”
“别的,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查。”
“对,封口。”
处理完一切,老张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感叹道:“今晚真他娘的是个不眠夜。”
王浩默默地走到师傅身后,伸出双手,有些生涩地为他捏著肩膀。
“师傅,那个打更的前辈他到底是什么人啊?”
“我看咱们队长对他都毕恭毕敬的。”
老张闭着眼睛,享受着徒弟的按摩,没有隐瞒。
“这事儿也不算什么秘密,只是你刚来,不知道而已。”
“别说队长了,就是市里省里的大领导下来视察,见了他,也得客客气气地叫一声‘老先生’。”
“啊?”王浩手上的动作一停。
这排面也太大了吧?一个打更的,至于吗?
“他老人家的辈分太高了,高得吓人。”老张似乎陷入了回忆。
“高到什么程度呢,这么跟你说吧,从我爷爷当警察那会儿起,他就已经是宁城公安局的打更人了。”
“你爷爷?”王浩倒吸一口凉气,“那他他老人家今年高寿了?”
“谁知道呢。”老张摇了摇头,“我爷爷说他见打更人的时候,打更人就是现在这个样子。我爸当警察的时候,他还是这个样子。现在轮到我了,他依然是这个样子。”
“就好像,时间在他身上停住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