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东郡。
曹操大营内,鼓声震天。
数万兵士集结于校场,刀枪如林,旌旗蔽日。
曹操身披甲胄,立于高台之上,正准备下令征讨盘踞在泰山郡的黄巾余孽。
就在此时,一名传令兵飞马而来,声嘶力竭地高喊:“报!曹洪将军自长安归来,于帐外求见!”
曹操闻言,面上露出喜色。
他对着台下众文武笑道:“子廉回来了,想必子谦也一同归营,诸位随我出迎,正好见识见识那位能与吕布鏖战的猛人。”
众人纷纷称是,跟随曹操来到帐前。
然而,帐外只有曹洪一人,风尘仆仆,不见张子谦的身影。
曹洪大步流星地走进帐内,对着曹操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主公,子谦让我先行回转,他有要事相告。”
“长安城中,董卓将死,请主公即刻发兵,抢夺长安财富!”
此言一出,满帐文武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董卓虽在虎牢关元气大伤,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依旧是天下霸主,谁敢轻易招惹。
但若董卓真死了,西凉军必然内乱,那长安城中的无尽财富,可就成了无主之物。
曹操心里也没底,张子谦那不著调的性子他是领教过的,万一这是个假消息,他贸然出兵,怕不是要被董卓按在地上摩擦。
一名青年文士上前一步,对着曹操躬身行礼。
“主公无需忧虑,我军可先整兵以待,倘若董卓真如张将军所言身死,再发兵长安不迟。”
说话的是荀彧。
曹洪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一把揪住荀彧的衣领,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对方脸上。
“放屁!子谦说董卓要死,那老贼就活不过明天!”
“要是按你说的按兵不动,万一子谦在长安有个三长两短,老子要你抵命!”
在他心里,张子谦是过命的兄弟,容不得半点质疑。
“子廉,住手!”
曹操厉声喝止。
“文若先生乃我之子房,休得无礼!”
曹洪气呼呼地推开荀彧,扭头还想再劝。
这时,另一位身形消瘦的年轻文士,提着个酒葫芦,醉醺醺地站了出来。
是郭嘉。
他先是冲著曹洪竖了个大拇指,赞了一句:“好壮士,真性情。”
随后,他转向曹操,打了个酒嗝。
“主公无需忧虑,只管发兵函谷关便是。”
曹操追问:“若长安无变,董卓老贼未死,西凉兵倾巢而出,我军又该如何应对。”
郭嘉晃了晃酒葫芦,笑道:“董卓如今就是个笼中困兽,失了锐气。主公可修书一封送与马腾,约定前后夹击,那董卓便不敢轻出函谷关。”
“若长安有变,我军便可长驱直入。即便董卓未死,我军出兵伐董,也能收敛人心,不过是多费几日军粮罢了。”
曹操一拍大腿,大喜。
“奉孝之言,深合我心!”
郭嘉这计策,既给了他出兵的理由,又顾及了曹洪担忧兄弟安危的心情,比荀彧那干巴巴的建议高明了不止一筹。
“传我将令,即刻点起兵马,出兵函谷关!”
长安,司徒府。
董卓身披重甲,一手按剑,一手摩挲著那颗失而复得的血玉珊瑚,亲自率领重兵将司徒府围得水泄不通。
王允跪伏在地,老泪纵横,身体抖得和筛糠一般。
“王允老贼,你重金收买本相麾下将士,是何居心!”董卓的声音冰冷。
王允的辩解能力是点满了的,他声泪俱下地喊冤:“相国明鉴啊!老夫偶得至宝,本想借都亭侯之手献于相国,哪知那吕布见财起意,竟将宝物贪墨了去!”
董卓发出一声冷笑,手中长剑搭在了王允的肩头。
“偶得至宝?你且说说,是哪位友人所赠,还是你在大马路上捡的。”
王允心头一紧,硬著头皮回答:“是是友人所赠。”
“好一个友人!”董卓气得笑出声来,“王司徒好大的面子,竟和张子谦那厮交上了朋友?”
董卓最恨之人,便是张子谦。
当初在洛阳城外,他想用这块血玉珊瑚收买对方,反被一枪戳穿了肥脸,这等奇耻大辱,他永世不忘。
王允一听“张子谦”二字,魂都快吓飞了,连忙叩首辩解:“相国误会了,是早年一位商贾朋友所赠,与那张子谦绝无干系!”
他哪里知道,董卓对这块血玉珊瑚珍视异常,日夜把玩,绝不可能认错。
“老狗,死到临头还敢狡辩!”
董卓怒喝一声。
“本相让你死个明白!洛阳撤军前,本相就是用这块宝玉去收买张子谦,那贼子不识好歹!”
话音落下,长剑挥动。
王允的身躯被从中斩为两截,血溅当场。
“来人,将这老狗的头颅,送去给吕布!”
吕布府邸。
他正为那颗刚到手就被董卓收缴回去的血玉珊瑚生著闷气。
一名家奴捧著个血淋淋的木匣进来时,他还以为是董卓派人送还宝物。
当他看到木匣中王允那死不瞑目的头颅时,惊惧交加。
“公台救我!”他慌不择路地冲进偏厅,向陈宫求救。
陈宫在大厅中来回踱步,眉头紧锁。
“不对,以王司徒的口才,本该是挑起你和董贼反目,为何他自己反而身死?”
他停下脚步,追问吕布:“当日王允赠你的,究竟是何宝物?”
吕布老实回答:“一件血玉珊瑚,据说相国府上也有一件,只是无人见过。”
陈宫一拍额头,惊呼:“糟了!”
他推断出了事情的关键。
“血玉珊瑚虽名贵,却不至于让董卓动杀心,定然是这宝物的来路不正!”
“你所得的那一块,就是董卓自己的那一块!王允这老家伙,误事啊!”
陈宫催促道:“奉先,来不及从长计议了,速速召集并州旧部,强攻相国府,诛杀国贼,挟天子以令诸侯!”
吕布还有些犹豫:“相国府守备森严,我军兵少,恐难攻陷。”
“迟则生变!你想步王司徒的后尘吗?”陈宫厉声施压。
吕布不敢再耽搁,当即唤来魏续、张辽,收拢府中五百甲士,杀气腾腾地直奔相国府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