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攻下彭城没多久,项羽便平定齐地,斩杀田荣,率军回师】
【他行军极快,短短两日,先锋龙且部三万骑兵,距彭城便已不足百里】
【项羽亲率大军,紧随其后】
【这次项羽一改往日作风,没有冒进,而是将二十万大军驻扎在彭城外的险地,进可攻退可守】
【他不急,你更不急,因为你占据彭城,此时优势尽在你手】
【你和先前的范增不同,你的后方极其安稳,哪怕项羽围城,你粮草也不会出问题】
【到时候陷入持久战,双方僵持,都讨不到好】
【但你还有韩信,一旦拖得时间长了,韩信料理好巴蜀,率兵前来,便是项羽的穷途末路】
【所以你稳坐彭城,不动如山】
【项羽不动你就不动,真正的急的人应该是项羽才对】
【当然,你并不是真的毫无动作,你为项羽准备了一张天罗地网,只待他领兵钻入】
楚王府。
殿内的气氛和之前截然不同,紧张,肃穆、压抑。
山雨欲来风满楼,该来的终究会来。
江成站起身,笑着看向殿内群臣:
“都那么紧张干嘛,一个个如临大敌的样子,他项羽就那么让你们害怕?”
“现在优势在你我手中,该慌的是他项羽才对。
江成说著,走到殿中悬挂的舆图前,手指点向彭城以西的一片区域。
“项羽若要回攻彭城,必经睢水。”
“张良,派一支军队,即刻开拔,西进驻守睢水东岸。”
张良皱眉:
“大王,项羽若是回攻,必是大军齐发,派一支军队驻守雎水,毫无作用啊。”
”而且以项羽对彭城地形的了解,定然会对雎水有所防备,到时候这支军队几乎就没了活路“
江成摆了摆手,笑着开口:
”不需要这支军队取得多大战果,只要能确保自身损失不高的同时,烦扰项羽就行。
“只要能恶心到项羽就行,以项羽的性子,到时必会怒不可遏,我的目的也就达成了。”
张良有些不解:
“大王此举仅是为了激怒项羽?”
“没错,就是为了激怒项羽。”
江成点头,目光锐利,接着开口:
“子房,论谋略我确不及你,但若是论对人心的把控,尤其是对项羽的了解,那你就远不如我了。”
“我和他并肩作战过,也和他针锋相对过,我太了解他的性子了。”
“彭城被我们趁火打劫拿下,项羽本就是盛怒而归,锋芒正盛,又在雎水被人挑衅恶心一下,他必然无法忍受!”
“到时候雎水那支军队诱他深入,便是他的破绽,我们的机会”
“睢水东岸有一处洼地,名唤垓下。微趣暁说王 更欣最哙”江成的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个圈,接着开口:
“那里地势低平,四面略有缓坡,是围困埋伏的绝佳地形。”
张良若有所思:“大王是想在那里和项羽决战?”
江成笑了笑,转过身,看向殿内众人,眼中燃烧着某种炽热的东西。
“没错,我要在那里和项羽堂堂正正地决战。”
张良欲言又止,犹豫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大王,项羽用兵如神,尤其擅长野战突袭,巨鹿之战便是明证。”
“我们真要和他正面对决吗”
“子房。”江成打断他,笑着开口:“你知道我这辈子,最擅长什么吗?”
“我最擅长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
张良无言。
江成走到殿门口,晨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流氓无赖娶大家闺秀,逃役之人成为义军首领,沛县亭长当上关中王,坐拥半壁江山这些事,哪一件不是不可能?”
“但我都做成了,从头到尾,全做成了。”
“我一步步走到现在,已经不想再等了,所以这次,我要再做一件不可能的事。”
“我要在垓下,埋葬西楚霸王。”
楚军营地。
主帐内,项羽高坐首位,看着下方的众人。
范增、龙且、项庄全都是陪他一步步走来的人。
“亚父,之前你说彭城情况不明,让我先看看情况再行动。”
“如今数日过去,对方没有丝毫动作,明显是被吓破了胆,此时不攻,更待何时?”
项羽看向范增,等著后者的回答。
他这次之所以会一反常态没有冒进,就是因为范增的劝谏。
范增说江成已经成势,绝不可小觑轻敌,强攻彭城等于是将天下拱手相让,让项羽谋而后动。
项羽虽然依然不觉得江成是个人物,但架不住范增百般劝说,所以迟迟没有发动进攻。
但今天,他实在忍不住了。
江成如此欺他,他却龟缩在彭城外,迟迟不敢进攻,他还配得上”西楚霸王“这个名头吗?!
范增见项羽战意昂扬,明显战心已定,无奈地叹了口气。
但他没有放弃,依然开口劝道:
“大王,如今的局势,我们处于绝对的劣势。”
“江成占据巴蜀关中,又控住了彭城,扼住了我们的喉咙,此时万万不可直攻彭城。”
“当今之计,唯有暂退齐地,以其他诸侯开刀,积蓄力量形成天下两分的格局,然后再图谋大业。”
“此时攻打彭城,恰恰落入江成的圈套。”
“对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流氓了,他现在是坐拥半壁江山的关中王”
范增话还未说完,便被项羽大喝打断:
“亚父无需多言!”
范增抬头,看到了项羽眼神中的怒火,看到了他心中的仇恨。
项羽沙哑著喉咙开口:
“亚父,或许你说得这些都是对的,或许你才是理智的,但无论如何,我不可能后退,不可能放弃这一战。”
“江成如此欺我,我若不报此仇,天下诸侯如何看我,我还有什么威严?”
“放心吧,无论他做了什么准备,布置了什么圈套,我都会用绝对的实力将这一切碾碎。”
“你知道的,我最擅长创造奇迹,无论是当初的巨鹿,还是不久之前的齐地我没输过。”
项羽最后四个字说得斩钉截铁。
是的,他没输过。
所以,他不会放弃彭城,不会后撤。
他的骄傲,他的尊严,不允许他这么做。
他要正大光明地赢回去!
范增看着项羽眼中熊熊燃烧的火,知道已不可再劝,无奈至极地叹出口气。
他闭上眼,仿佛看到了当初项梁拜托他教导项羽的画面。
主公,我真的已经尽力了。
既然羽儿不听,那我便陪他走完这最后一段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