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军后方,范增看着陷入胶着的战局,心急如焚。如文旺 首发
汉军的抵抗比他预想的要顽强得多,盾阵坚固,弓弩密集,两翼骑兵虽未出击,但虎视眈眈。
最重要的是地形。
楚军从坡上冲下,固然有冲锋之势,但一旦陷入洼地,再想撤退就要仰攻缓坡,难度倍增!
只要攻不破,便是任由汉军宰割
“大王!不可恋战!速速撤出洼地!”范增策马冲至项羽身侧,嘶声大喊。
这个老头子此时披头散发,狼狈至极。
项羽一枪挑飞三名汉军士兵,回头怒吼:“此时撤军,军心必溃!要撤,也是杀穿敌阵再撤!”
他目光锁定中军那面“江”字大旗,眼中杀意沸腾:
“江成,本王今日必取你首级!”
项羽纵马前冲,霸王枪如黑龙翻腾,所过之处,汉军人仰马翻,竟无人能挡他一合!
这便是霸王之勇!
一人一马一枪,在万军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汉军中军阵型,竟被他硬生生撕开一道口子!
高台上,张良面色凝重。
“项羽之勇,果然冠绝天下。”他沉声道,“若任他这般冲杀,中军恐有溃败之险。”
江成却笑了。
“让他冲。”
“冲得越深,陷得越深。”
他抬头看天。
午后阳光正烈,但不知何时,天边已有乌云汇聚。
起风了。
江成嘴角微微勾起,手指摩挲着手中的赤霄剑。
【天命所归:使用后的一小时内,你可以随心意改变一片区域的气候】
项羽,你确实很强。
强到哪怕我占尽优势,依然不敢和你正面对战。
为了赢,我必须耍这些花招,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阴招。
但我本就是流氓啊,我又不是君子,只要能赢,无论什么手段我都能接受。
江成抚摸著赤霄剑上的纹路,眼神坚毅。
喊杀声震天,血流满地。
汉军与楚军的战斗来到了白热化阶段,所有人都杀得麻木,杀得神情混沌!
数十万士兵交战着,每个人都想在这地狱一般的战场里活下来。
他们被利益和仇恨驱使著,向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发动着最猛烈的攻击!
在这混乱的环境中,项羽已杀至中军核心,距离江成所在的高台,不足百丈!
他浑身浴血,甲胄上插着数支箭矢,但战意越发高昂,杀气越发凛冽!
“江成,滚下来受死!”
项羽枪出如龙,对着江成厉喝出声,声如惊雷!
江成站在高台上,俯视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让项羽心中一凛。
不对劲。
这个流氓,这个无赖,这个他从未放在眼里的小人物,此刻看他的眼神
为什么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项羽。”江成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战场,“你可知,我为何选在垓下与你决战?”
项羽一怔。
“因为这里,是你命中注定的陨落之地。”
江成说著,缓缓举起赤霄剑。
剑身赤红光芒大盛,竟隐隐与天边乌云遥相呼应!
江成笑了。
他看着项羽,缓缓开口:
“你知道什么是天命吗?”
不等项羽回答,江成剑指苍穹,声音如天雷炸响:
“我说,风来——!”
轰!
天地色变!
原本只是微风的垓下洼地,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骤然狂风大作!
狂风从四面坡上呼啸而下,卷起漫天沙尘,直扑楚军!
飞沙走石,打得楚军睁不开眼,冲锋阵型瞬间混乱!
这一幕落在众人眼中,宛如神迹,刚才江成喊出的那句话,宛如敕令!
一瞬间,汉军士气大盛,如获神助!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被狂风吹得混乱的楚军,还有那不断蔓延的恐慌情绪。
“赤帝子的传说是真的,江成真的有老天爷相助!”
“打不了,咱们这是在跟老天爷作对,再打下去必遭天谴!”
混乱恐慌的情绪随着这些话蔓延,楚军的攻势早已崩塌,军心已乱。
在古代,改变一场战争的局势就是如此简单。
一场狂风,战局便定。
项羽立于高台之下,盔甲上的血色映出此时一代霸王的悲凉。
如果换做别人,或许此时早已放弃,开始奔逃。
但他是项羽,他是不可一世的西楚霸王。
所以
项羽提起枪,怒吼一声,依然杀去!
垓下。
血水早已浸透了这片大地,入眼皆是断臂残肢,猩红血色。
楚军大半溃逃,留在战场上的只有少数誓死追随项羽,愿意血战到底的江南子弟。
项羽拄著长枪,整个人如同从血水中爬出来一般,猩红刺眼,狼狈狰狞。
江成站在高台上,淡淡地看着这一幕。
【天命所归】的时间早就到了,风也早就停了。
但军心溃败之下所造成的雪球效应,远远不是风止便能消失的
从未败过的西楚霸王,在垓下跌了最大的跟头。
但项羽不愧是项羽,哪怕落入如此劣势,他依然鏖战至此。
如果不是作弊般的【天命所归】,江成此前的所有布置都有可能白费,项羽真的会以绝对的实力,直接碾压!
江成看向下方的战场,眼神复杂。
羽之神勇,千古无二。
如果不是知道以项羽的高傲,绝不会屈于人下,屈于一个曾经的流氓,江成是真的想试试收服他。
可惜霸王,不是他能收服的人物。
江成叹了口气,收回目光。
张良在一旁开口:
“大王,项羽是大患,不能心软啊”
江成笑了笑,轻声开口:
“我没有心软,只是有些感慨而已。”
“子房,你不明白项羽这个名字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他是一个时代的传奇。”
“曾经的他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大山,横亘在我的前进路上,让我绝望,让我不敢妄想。”
“以至于今日真正击败了他,反而让我有种不现实的虚妄感,我这个流氓”
江成话未说完,张良忽然开口打断:
“大王,有句话你说错了。”
江成一怔。
“项羽是传奇不假,但你也早已不是沛县的流氓,你是比他更传奇的存在。”
“西楚霸王的名号确实响彻天下,但你关中王一纸檄文下去,天下诸侯还不是云集响应,一同伐楚?”
“项羽纵横天下数载未尝一败,但大王你呢?你败过吗?”
“你也没有。”
“从沛县起义至今,你同样未尝一败,只是天下人全都被项羽那夸张的战绩惊昏了头脑,没人注意到你。”
“大王,你也是一个传奇。”
张良声音很轻,但却让江成久久愣在原地。
他沉默良久,忽地一笑。
已经五十一岁的他,在此刻笑得意气风发,带着少年的豪情,也带着半生的沧桑。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但一生当中,总会有那么一个瞬间,让你找回当初的感觉。
此时的江成,就是这种感觉。
他一直把自己当成历史中的那个刘邦,但其实两人之间的差距早已拉开。
他没有在咸阳享乐,没有在鸿门宴上低声下气,没有彭城大败,没有放走韩信
他,没有败过。
他扮演的是刘邦,但他自己,是江成。
所以他没必要妄自菲薄,没必要贬低自己换句话说,如果是刘邦,在取得这种成就后,会干什么?
江成想着,抬头看向天上变幻的流云。
在某个瞬间,那流云仿佛变成了一位身着龙袍,但却带着无赖气息的男子。
那男子看向他,忽地伸手比了个大拇指,而后大笑起来。
江成也笑了。
两人在这一刻,仿佛都在说一句话:
大风起兮云飞扬!
属于他们的,一个代表民族的朝代,即将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