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石见国,忍原战场。天禧暁税王 最新璋踕哽薪筷
这里是通往石见银山的最后一道关隘,山谷两侧旌旗招展,杀气冲天。
尼子家的大将尼子国久,正率领着一万五千名大军在此地严阵以待。他得到消息,老对手大内义兴集结了近两万人的兵力,正气势汹汹地朝他这边杀来。
“哼,手下败将,还敢来送死?”
尼子国久站在山坡上,看着远处黑压压逼近的大内军,脸上满是不屑。上一次交手,他就是在这里以少胜多,大败大内义兴,一举夺下了石见银山。他对这片地形了如指掌,早已在山谷的各个要道设下埋伏。只要大内军敢进入山谷,他就有信心让对方有来无回。
“传令下去!”尼子国久对身边的传令兵说道,“让弓箭队准备!等他们一进谷,就给老子狠狠地射!”
“是!”
山谷的另一头,大内义兴骑在马上,眺望着远处壁垒森严的尼子军阵地。他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反而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
在他身边,赵武一身戎装,神情冷峻。
“赵大人,一切都按您的计划部署好了。”大内义兴恭敬地说道。
“嗯。”赵武点了点头,“记住,不要急。让炮兵先给他们松松筋骨。”
“炮兵?”
大内义兴愣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队伍后方那十门被小心翼翼保护着的黑黝黝的“神威小将军”炮。这半个月,在赵武的魔鬼式训练下,他手下的军队已经脱胎换骨。特别是他专门挑选了五千名最精壮的足轻,组建了一支完全由大明神铳装备起来的火器部队。他见识过这支部队的威力,三段击战术一旦展开,简直就是人命的收割机。
但对于那十门更加金贵的火炮,他还没见过它们真正的威力。赵武只是让工匠在后山试射了几次,那惊天动地的响声和打在山壁上的巨大坑洞确实吓人,可这玩意儿用来打仗,真的能行吗?它能打那么远、那么准吗?
大内义兴心里有些没底。
“执行命令。”赵武不容置疑地说道。
“是!”
大内义兴不敢再多问,立刻挥动了令旗。很快,十门“神威小将军”炮被推到了阵前。炮手也是由赵武和他手下的士兵亲自训练出来的,他们熟练地测量著距离,调整著炮口的角度。
“目标,敌军中军大旗!”
“距离,一里半!”
“全体,预备!”
“放!”
随着炮长一声令下——
“轰!轰!轰!轰!轰!”
十门火炮几乎同时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黑色的炮弹拖着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像十颗来自地狱的流星,狠狠地砸向远处的尼子军阵地!
尼子国久正悠闲地喝着茶,等待着大内军进入他的包围圈。突然,他听到一阵奇怪的雷鸣声。
“嗯?要下雨了?”
他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哪有半点要下雨的样子。正疑惑间,一阵越来越近的尖锐呼啸声传来,那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那是什么?!”
他身边的一个武士指著天空,惊恐地大叫起来。尼子国久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十几个小黑点正在空中急速放大!
他还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东西——
“轰!”
一颗炮弹落在了他前方不远处的弓箭手方阵里!炮弹落地弹起,像一头狂暴的野兽在人群中疯狂翻滚,犁出一条血肉模糊的通道!被它撞到的人,无论是谁,瞬间就变成了一滩烂泥!断肢残骸,漫天飞舞!
“轰!轰!轰!”
紧接着,更多的炮弹落了下来!整个尼子军的阵地瞬间变成一片人间地狱!惨叫声、哀嚎声响彻整个山谷!士兵们被这闻所未闻的“天降神罚”吓得魂飞魄散,哪里还顾得上什么阵型、什么军令,一个个扔掉武器抱头鼠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尼子国久也彻底傻了。他呆呆地看着眼前这片混乱血腥的场景,大脑一片空白。一发炮弹落在他中军大旗的旁边,巨大的冲击波将他和几个亲卫直接掀翻在地,那杆象征着他权威的大旗被拦腰炸断!
“魔鬼!这是魔鬼的武器!”
“快跑啊!”
尼子军的士气瞬间崩溃。
“时机到了。”
山谷的另一边,赵武冷冷地说道:“传令,火铳队上前!全军,突击!”
大内义兴也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拔出武士刀,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进攻!杀光他们!为了大内家的荣耀!”
“喔!!!”
早已饥渴难耐的大内军发出山崩海啸般的呐喊!五千名火铳手排著整齐的三列横队,迈著坚定的步伐,向着已经溃不成军的尼子军逼近。他们就像一堵由钢铁和死亡组成的高墙。
“举铳!”
“开火!”
“砰!砰!砰!砰!砰!”
密集的、炒豆般的枪声响彻整个战场。正在逃跑的尼子军像被镰刀割倒的麦子,一排排地倒了下去。
这场战斗已经不能称之为战斗了,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由先进的热兵器对落后的冷兵器进行的降维打击!
尼子国久在几个亲卫的拼死保护下,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战场。他回头看着那片曾经带给自己无数荣耀、如今却变成修罗地狱的忍原山谷,脸上写满了恐惧和绝望。
他知道,尼子家,完了。
而大内义兴此刻正站在尸横遍野的战场中央。他看着那些还在追杀残敌的士兵,看着他们手中还在冒着青烟的大明神铳,心中涌起的不是胜利的喜悦,而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彻骨寒意。
他赢了,赢得如此轻松、如此彻底。但他也更加深刻地认识到,赋予他这场胜利的那种力量,是多么可怕。而他和大内家,在这种力量面前,又是多么渺小和无力。
他就像一个从魔鬼手中借来了力量的凡人,虽然打败了敌人,但灵魂也从此被那个魔鬼死死攥在了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