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龙华区。
凌晨一点四十七分,王恪站在一栋三十层公寓楼的屋顶,俯瞰着两公里外那片庞大的建筑群——“华南国家粮食储备基地·深圳直属库”。月光被城市光污染稀释成朦胧的灰白色,但在他2150米半径的感知中,基地的结构清淅如白昼。
十二栋高大平房仓呈矩阵排列,每栋长120米,宽30米,可存储约3万吨粮食。中央是粮食烘干塔、清理车间和包装流水线。东侧是铁路专用线,连接着京九铁路干线。西侧是办公区和监控中心,此时只有寥寥几个窗口还亮着灯。
【4天11小时08分】
倒计时在意识中跳动。王恪知道时间紧迫,但他决定在离开这个时代前,再做最后一件事——不是为物资,而是为“情绪”。
从香港到深圳的这一路上,他思考了很多。之前的所有行动,虽然引发了全球混乱,但大多是“功能性”的:收集黄金、粮食、药品、能源、知识。留下的圆圈三角符号虽然引起了猜测,但那更多是出于误导调查方向的考虑。
但现在,在即将穿越前的最后几天,他想要一点……个性。一点能让这个时代记住“曾经有个幽灵来过”的印记。
不是暴力,不是破坏,而是一种宣告。一种带着黑色幽默的宣言。
所以,他选择了这个粮仓。不是因为它最大或最重要,而是因为它位于深圳——中国改革开放的前沿,全球供应链的关键节点。在这里留下信息,传播速度会更快。
更关键的是,中国的粮食储备系统有严格的双重乃至三重核查机制,任何异常都会迅速上报。这意味着一旦他行动,引发的恐慌和困惑会以最快速度传导到决策层,从而产生海量情绪波动。
王恪的感知扫描着粮仓基地。
环境监控:温度、湿度、虫害、徽菌孢子浓度
最重要的是:中国粮食储备系统有“三把锁”制度——保管员、质检员、负责人三方互相监督,钥匙和密码分开保管
但所有这些,对拥有系统能力的王恪来说,都不是无法逾越的障碍。真正的挑战是效率:他需要在最短时间内清空尽可能多的粮食,同时确保被发现的时间足够晚,以便他有时间撤离。。。。他的空间只有3380立方米,即使经过优化压缩,也只能容纳约3000吨。
他根本没打算全部带走。
王恪真正的目的是:制造一个“蒸发”现场,留下信息,然后只带走少量样品。大部分粮食其实还留在仓内——他用了一种特殊方法。
从系统空间,他取出四个足球大小的银色球体。这是他用刚积攒的文明点数(现在有312点)兑换的:“物质压缩场发生器(一次性)”。
【物质压缩场发生器(一次性)】
【功能:在半径50米范围内生成高强度压缩力场,使普通物质的密度临时提升30-50倍,持续时间72小时。72小时后力场消散,物质恢复原状,但恢复过程会产生热量和轻微膨胀。】
【消耗:每激活一个发生器消耗50点精神力】
压缩,不是消失。是被压缩到原来体积的1/30到1/50。从外部看,仓廪的粮食“消失”了大部分,但重量传感器会显示异常——因为质量没变,体积变了,单位体积的重量会暴增。
这种矛盾会让调查人员彻底困惑:粮食去哪儿了?为什么重量还在但体积没了?
而这,正是王恪想要的戏剧效果。
行动开始。
他首先用纳米无人机集群制造干扰:六架无人机飞到监控中心上空,释放微弱的电磁脉冲,让监控画面出现3秒的雪花——这个时间足够他翻越围墙。
翻入基地后,王恪激活全息伪装投影,在视觉上与环境融为一体。同时激活感知干扰场,降低红外和微波传感器的伶敏度。
快速移动到第一栋平房仓(编号c-07)下。仓门是厚重的金属滑门,有三道锁。王恪不打算开锁,而是直接从仓壁下手。
他用高频声波切割器在仓壁下部切开一个直径30厘米的圆孔——位置选择在传感器盲区(通过概率线预读计算得出)。孔洞边缘整齐,几乎没有声音。
通过圆孔,他看到里面堆积如山的小麦,金黄饱满,散发着谷物特有的香气。
王恪将第一个“物质压缩场发生器”滚入仓内,设置参数:压缩倍数40倍,激活延时1分钟。
然后他快速移动到另外三栋平房仓(c-08、c-09、c-10),重复操作。
一分钟后,四个发生器同时激活。
无形的力场在仓廪内部展开。王恪的感知“看”到,堆积的粮食开始向内坍缩,像被无形的大手挤压。。
在外部看来,就是粮食“消失”了大半——原本堆到房顶的粮堆,现在只剩下仓底薄薄一层。!
“c-08仓:同样异常!重量正常,体积骤降!”
“c-09、c-10仓也是!”
监控中心的值班员跳起来,盯着屏幕上的矛盾数据,一脸茫然:“这……这怎么可能?重量没变,但粮食变少了?仪器故障?”
“所有传感器自检!立刻派人去现场查看!”
保安开始行动。但王恪已经完成了下一步。
他在c-07仓的墙面上,用喷漆写下了一行英文:
“the harvest of n is stored granaries; the harvest of the ghost is stored ti”
(人类的收获存储在粮仓中;幽灵的收获存储在时间里。)
然后在下方,画上那个已经闻名全球的符号:圆圈三角形。
但这次,他增加了一点细节:在三角形内部,用极细的线条勾勒出一个沙漏的轮廓。
沙漏,时间的像征。
写完,他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作品”。一种恶作剧得逞的快感涌上心头。在这个全球都在猜测“幽灵”目的的时候,他给出了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时间。
让专家们去解读吧。是隐喻?是宣言?还是某种密码?
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王恪不再停留,从进来的圆孔钻出,快速撤离。
但在离开前,他做了最后一件事:从每个仓廪被压缩的粮食中,收取了约10吨样品(压缩状态下体积很小),放入系统空间。这些样品在1950年可以作为“超级高密度粮食”使用——同样体积能提供数十倍的能量,虽然口感可能不好,但在饥荒时期能救命。
回到基地外,王恪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躲在安全距离观察。
保安们冲进c-07仓,手电筒光束照亮空荡荡的仓廪——底部只有薄薄一层小麦,而上方的粮食“消失”了。他们抬头看着高高在上的仓顶,又低头看着几乎空空如也的仓底,完全无法理解。
“粮食呢?三万吨粮食去哪儿了?”
“可是重量显示还在啊!你看传感器!”
“这墙上的字……是英文!那个符号!是幽灵!”
“快报警!不,快报告上级!这是特大案件!”
整个基地乱成一团。王恪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上扬。
然后,他转身离开。
回到深圳市区一间短租公寓时,已经是凌晨三点半。
王恪打开电视和网络,开始监测反应。
不出所料,事件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因为涉及国家粮食安全,深圳粮库异常在十五分钟内就上报到了省级,三十分钟内到了中央。两小时后,首批调查组从北京飞抵深圳。
上午八点,新闻开始有限度报道:
“国家粮食和物资储备局发布通报:深圳某粮食储备库发生‘技术异常’,正在调查中,初步判断不影响粮食安全。”
但互联网上,消息已经炸开。有粮库工作人员偷偷拍下的照片和视频流出:空荡荡的粮仓、墙上的英文涂鸦、那个诡异的符号。
微博热搜前五名全是相关话题:
网民反应激烈:
“又是那个幽灵!这次轮到粮食了!”
“英文留言是什么意思?有谁翻译一下?”
“收获存储在时间里……细思极恐,他是在说他把粮食‘存储’到未来了吗?”
“会不会是时空犯罪?偷粮食穿越回古代?”
“楼上小说看多了吧!”
“可是怎么解释重量还在体积没了?这不科学!”
全球媒体迅速跟进。n、bbc、nhk等国际媒体都报道了这起“中国粮库神秘事件”,并与之前的全球事件联系起来。
“全球‘幽灵’事件出现新模式:这次目标是中国粮食储备,留下神秘哲学性留言。”
“专家分析:留言可能暗示犯罪者的动机或世界观。”
“中国当局罕见承认‘技术异常’,未否认超常可能性。”
【特别情绪成分:首次检测到“对超常现象的接受度”大幅提升】
王恪看着点数从312点一路飙升:400、500、600……最终停在了734点。
单次事件,收割了超过400点!创下历史记录。
这不仅是恐慌,更多的是困惑、好奇、哲学思考——当人们开始认真思考“幽灵”留言的含义时,产生的情绪能量比单纯恐慌更加丰富。
而更重要的提示出现了:
【特别说明:此能力对空间内生物同样有效,但需谨慎使用——过大的时间流速差可能导致生物节律紊乱。】
时间流速调节!这正是细纲第28章提到的能力,现在因为情绪收割大爆发而提前解锁了!
王恪立刻测试。他意识沉入系统空间,选定一片空旷局域(约100立方米),设置时间流速:2倍。
外部世界1秒,空间内2秒。
他放进去一个机械秒表(从空间库存取出),观察了十分钟。外部时间流逝600秒,秒表显示大约流逝了1200秒——略有误差,但基本符合。。
这意味着,他可以在空间内加速作物的生长、加速某些化学反应、或者……让囚禁的“遗产委员会”成员经历更长时间。
说到囚犯,王恪这才想起空间里还关着四个人。
他进入空间隔离区。李宗明和三名追踪者被关在一个特制的透明囚室内,囚室有空气循环和基础生活设施,但完全屏蔽对外通信。四人看起来疲惫但镇定,显然受过应对囚禁的训练。
看到王恪的意识投影出现,李宗明抬起头:“你终于来了。这是什么地方?”
“我的私人空间。”王恪的声音通过系统仿真,在囚室内响起,“你们暂时安全,但出不去了。”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李宗明站起来,“非法拘禁委员会监察员是重罪。而且,那个盒子——phx-bru-01,你激活了它,对吧?你知道那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不知道,但你们似乎很害怕。”王恪说,“也许你可以告诉我。”
李宗明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最后他说:“那个盒子是一个‘时空锚点发生器’。它能在短时间内置立现实空间与……某个‘间层空间’的信道。间层空间是现实世界的夹层,不稳定,充满危险。理论上,如果有人在间层空间迷失,可能永远回不来,或者回来时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但盒子把我的人传送到这里,不是间层空间。”
“那是因为你的系统空间本身可能就是一个……人工制造的间层空间。”李宗明盯着虚空,“委员会早就怀疑,某些‘禁忌物品’可能来自类似的空间。现在你证明了这一点。”
王恪心中一震。系统空间……是人工制造的间层空间?难道系统本身,也是某种超越时代的科技产物?
“委员会到底是什么?”他问,“你们保管的那些物品,到底是什么?”
“委员会的全称是‘人类文明遗产保护与禁忌知识监管委员会’。”李宗明缓缓说,“成立于1947年,最初是‘凤凰协议’的执行机构。我们的使命是:收集、保管、研究那些不属于这个时代或这个世界的‘异常物品’,防止它们被滥用或引发灾难。”
“异常物品……比如那些金属片、晶体、黑盒子?”
“对。那些物品大多是在二战期间或战后发现的,来源不明,技术原理超出人类理解。有些会产生危险的辐射,有些会扭曲时空,有些……似乎包含来自其他文明的信息。”
李宗明顿了顿,继续说:“委员会的科学家花了数十年研究,得出两个内核结论:第一,这些物品证明人类在宇宙中不是唯一的智慧存在;第二,有些知识对人类来说还太早,提前接触可能导致文明崩溃。”
“所以你们选择封存,而不是研究。”
“封存是最好的选择。历史上,委员会内部曾有过激进派,主张主动研究甚至使用这些物品。结果……引发了几次灾难。最严重的一次在1978年,一个实验室意外激活了某个物品,导致方圆五公里内的时间流速紊乱,有的人老化了几十年,有的人回到婴儿状态。从那以后,委员会彻底转向保守。”
王恪思考着这些话。如果李宗明说的是真的,那么“凤凰协议”和“遗产委员会”确实在保守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他,在无意中已经触碰了这个秘密的内核。
“你拿走的那些物品,”李宗明说,“尤其是布鲁塞尔的那个盒子,是委员会保管的最危险的物品之一。它被称为‘钥匙’,理论上可以打开通往其他维度或时间线的信道。委员会担心,如果它落入错误的手中……”
“比如我手中?”
“你不是第一个接触这些物品的普通人。”李宗明摇头,“历史上,曾有几个人偶然得到过类似物品。有些疯了,有些消失了,有些……变成了某种非人的存在。委员会的工作之一,就是追踪和回收这些外流的物品,并消除相关影响。”
“所以你们追捕我,不是为了惩罚,而是为了保护?”
“既是保护人类文明,也是保护你。”李宗明的语气难得地有了一丝温度,“听着,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到你的……能力。但如果你继续使用那些禁忌物品,迟早会引发无法控制的后果。时空结构是很脆弱的,过度的扰动可能导致现实崩溃。”
王恪沉默了。他想起使用盒子时的感觉,那种时空扭曲的眩晕感。也许李宗明是对的。
但他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无法回头。
“你们会怎么处置我,如果我投降?”他问。
“消除相关记忆,安置在安全的地方,保证你馀生平静。”李宗明说,“这是标准程序。委员会不杀人,除非万不得已。”
“听起来不错。”王恪说,“但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我有我的使命。”王恪的意识投影开始淡去,“在完成之前,我不会停止。”
“等等!你的使命是什么?你到底是谁?”
但王恪已经退出了隔离区。
回到现实世界,他站在公寓窗前,看着深圳的晨光。
李宗明的话在他脑海中回响。时空脆弱,现实可能崩溃,禁忌知识危险……
但他只剩下四天时间了。四天后,他将穿越到1950年,那些禁忌物品和知识,也许能在那个时代发挥不同的作用——不是引发灾难,而是帮助一个文明加速成长。
前提是,他能控制住它们。
王恪决定:在穿越前,最后研究一次那些物品。
他从空间取出所有“凤凰协议”相关物品:东京金属片、新加坡三件套、布鲁塞尔盒子、羊皮纸星图。将它们排列在桌上。。
在放慢的时间流中,他开始尝试拼图。
将东京金属片和新加坡金属片并排,用特定频率的电磁波(系统仿真)照射。两个金属片再次投射出全息图案:拓扑结构和坐标点。
将新加坡的晶体棱柱放在图案中央。晶体开始发光,内部的光点运动加速,最终在图案中标注出三个坐标点——正是星图中标注的十二个坐标点中的三个。
再将箔片电路靠近。电路上的光芒与金属片图案融合,形成更复杂的结构:一个多维的几何体,看起来象……一个门的框架。
最后,将布鲁塞尔盒子放在所有物品中央。盒子自动开启,内部是一个凹陷,正好可以容纳金属片、晶体和箔片电路的组合体。
王恪尤豫了一秒,然后将组合体放入盒子。
瞬间,所有物品共鸣。
盒子表面浮现出流动的光芒,那些光芒汇聚成一行行文本——不是已知的任何语言,但系统开始翻译:
【身份验证:部分通过(持有三件信标中的两件,缺一件)】
【访问权限:受限(可浏览基础信息库)】
文本下方,浮现出一个三维星图,比羊皮纸上的更详细。星图中标注了三个特别亮的点:一个在地球,一个在月球背面,一个在……火星?
地球上的点标注着:“信标01:东京·新加坡·布鲁塞尔(已收集)”
月球点标注着:“信标02:静海基地(未激活)”
火星点标注着:“信标03:乌托邦平原(状态未知)”
还有一行小字:
王恪盯着这些信息,心脏狂跳。
信标、门、选择……
这不仅仅是一堆奇怪的物品,这是一个……系统?一个等待被激活的星际通信或传送系统?
而他已经收集了三个地点(东京、新加坡、布鲁塞尔)的信标,但按照信息,每个地点应该有三件物品,凑齐才算一个完整的信标。他现在只拿到每个地点的部分物品。
月球和火星上还有信标?
这太疯狂了。但也解释了为什么“遗产委员会”如此紧张——如果这些信标真的能开启什么“门”,那确实可能引发灾难。
王恪小心地取出组合体,盒子恢复平静。
他将所有物品收回空间最深处,决定在穿越前不再触碰。
现在,他需要专注在最后的准备上。
倒计时:
【3天22小时17分】
不到四天了。
他还有最后一批物资要收集:适合1950年中国农村的简易工具、基础医疗培训教材、农作物种植手册、以及最重要的——关于1950-1960年历史事件的详细记录,帮助他在那个时代精准行动。
接下来的三天,他将在中国境内流动,低调地收集这些最后物资。
但在此之前,他需要处理深圳粮仓事件的后继影响。
打开新闻,事件还在发酵。墙上的英文留言已经被翻译成各种语言,在全球范围内引发解读热潮:
有哲学家撰文:“‘存储在时间里’——这是对永恒性的追求吗?幽灵在追求某种不朽?”
有科学家推测:“可能涉及时间维度上的物质转移,类似量子隧穿的时间版本。”
有宗教人士宣称:“这是末日使者的警告,人类囤积粮食而无视精神收获。”
还有阴谋论者:“幽灵可能是未来人,回到现在收集资源,为某个时间在线的灾难做准备。”
无论哪种解读,都在产生持续的情绪波动。王恪的系统点数已经突破800点,但他现在更需要的是整理和准备,而不是继续兑换。
他关闭新闻,开始制定最后三天的计划。
窗外,深圳这座城市在晨光中苏醒,人们开始新一天的生活,不知道一个“幽灵”刚刚在这里留下了他的印记,也不知道这个幽灵即将前往一个更需要他的时代。
而王恪站在窗前,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时代。
混乱、困惑、但也充满活力的时代。
他即将告别。
但在告别前,他还要做最后一件事:为这个时代留下一个真正的“礼物”,不是恶作剧,而是某种……补偿。
他从空间取出一台特制的数据发射器,连接到互联网。然后在里面存储了关于“凤凰协议”和“遗产委员会”的基础信息(隐去危险细节),以及一个警告:
“某些知识应当被谨慎对待。有些门,不该被轻易推开。”
他将这份文档加密后,上载到全球七个不同的公共数据库,设置24小时后自动解密公开。
也许,这能帮助这个时代更早地做好准备,面对那些迟早要面对的真相。
做完这一切,王恪背起简单的行囊,走出公寓。
最后的倒计时,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