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谢致远”这个大名的小家伙，似乎也感知到了家人的期盼，在回到四合院后的头两天里，除了吃奶和换尿布时哼哼几声，大部分时间都睡得香甜，并未给初为父母的谢明华和林婉带来太多手忙脚乱的困扰。林婉年轻，身体底子本就不错，加之孕期灵泉的暗中滋养和产后王桂英的精心照料，恢复得很快，几天下来，脸上已有了血色，精神头也足了些。
家里添丁进口，又是谢明华这样如今在院里地位超然的人家，按照四合院的老礼儿，关系近的、有来往的邻居，总该有所表示。尽管之前因匿名信和易中海说情等事，院里气氛有些微妙，但面儿上的礼数，却没人敢轻易怠慢。
最先登门的是阎埠贵。他提了半斤用粗黄纸包着的桃酥，脸上是精心计算过的、既不过分热络也不显冷淡的笑容：“明华，婉婉，恭喜啊！一点心意，给产妇垫补垫补，不成敬意。”他绝口不提之前的不愉快，只说着吉祥话，“小致远一看就是有福气的，将来肯定比他爸爸还有出息！”
谢明华心知这桃酥怕是阎老西算计了又算计才舍得拿出来的，也不点破，客气地接过：“三大爷您太客气了，快屋里坐。”
紧接着，前院、中院一些平日里还算说得过去的邻居也陆续来了。有的拿几个鸡蛋，有的拎一小包红糖，有的送几尺颜色鲜亮、适合做小孩衣服的棉布。礼物都不重，贵在那一份人情和礼数。王桂英代表儿子媳妇，笑脸迎人，说着感谢的话，将礼物一一收下，心里也记着各家的人情。
就连傻柱，也拎着两个印着“红星轧钢厂食堂”字样的铝制饭盒来了。他挠着头，有些不好意思：“那个……谢主任，林婉同志，我也没啥好送的，这是今儿食堂做的红烧肉和白菜粉条，还热乎着，给林婉同志加点油水。”他虽然混不吝，但也知道生孩子是大事，这点邻里情分还是讲的。
谢明华有些意外，但还是接过饭盒：“何师傅，费心了，谢谢。”
然而，直到傍晚，与谢家仅一院之隔的贾家，却始终毫无动静。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的小马扎上，纳着鞋底，眼皮耷拉着，仿佛根本没看见谢家来往道贺的人群。秦淮茹则在屋里屋外忙活，偶尔目光复杂地瞥一眼谢家热闹的门口，却始终没有迈步过来。
王桂英心里有些不痛快，趁着出来倒水的功夫，跟谢明华低声抱怨：“东旭媳妇这也太不懂事了！好歹一个院住着，明华你之前也没少帮衬她们家（指早期接济），这连面都不露一下？”
谢明华正在院里检查晓婷的作业，闻言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妈，咱家办事，不图她那点东西，更不图她那几句便宜话。她不来，咱还清净。以后，远着点就是了。”
正说着，易中海背着手踱步过来，他倒是没空手，拿了一小包红枣。“明华，恭喜啊。”他脸上依旧是那副一大爷式的公允表情，“院里添人进口是喜事。贾家那边……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你也别往心里去。”他这话，看似劝和，实则又将贾家摘了出去，还隐隐点出谢明华似乎应该“大度”。
谢明华心中冷笑，接过红枣，语气疏离：“一大爷费心了。我们家喜欢清静，人来不来，礼到不到，无所谓。”
易中海听出他话里的意思，脸上有些挂不住，干笑两声，又说了几句“孩子乖，大人好”的套话，便转身离开了。
晚上，谢明华将邻居们送来的东西归置了一下，对林婉和王桂英说：“妈，婉婉，这些礼，咱们都记着。往后人家有红白喜事，咱们按差不多的份子还回去就是。至于贾家，”他顿了顿，眼神微冷，“她们不来，正好。以后她们家有任何事，我们也只当不知道。”
林婉靠在床头，怀里抱着吃饱喝足、再次进入梦乡的谢致远，轻轻点头。她如今更深刻地体会到丈夫立起门坎、远离是非的苦心。王桂英也叹了口气：“行，听你的。咱们过好自己的日子，不跟那起子小人计较。”
谢明华走到摇床边，看着儿子沉睡的小脸。小家伙似乎梦到了什么好事，嘴角无意识地微微上扬了一下。外界的纷扰算计，与这纯净的睡颜相比，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伸出手指，极轻地碰了碰儿子柔嫩的脸颊。这些围绕着小致远到来的、掺杂着人情与算计的“礼数”，恰恰印证了他之前划清界限的正确。而这个孩子，将在一个被他精心守护、愈发清朗的环境中成长，不必沾染这些陈腐的纠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