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传承血晶
时也的身影从阴暗中浮现,月光通过窗根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不过他没有继续靠近,始终都保留着这一段距离,足以让人感觉到安全的距离。
闵淑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微微收紧,目光微眯。
“深夜闯入女子闺房,秦国的礼仪倒是别致。”她的声音象淬了冰,目光却越过时也,看向身边的闵月珠。
“月珠,你且退下。”
闵月珠张了张嘴,时已先一步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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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珠小姐不必担心,我并无冒犯之意,只是借个方便,问点事情。”
闵月珠抿唇,缓缓点头:
“好。”
她转头看向闵淑,得到闵淑的点头示意后,缓缓离开了这里。
时也重新看向闵淑,解下后背命陨剑靠在门边,空着双手走到月光下,摊开双手,点头示意。
“夫人若觉不妥,我们可去院中石桌说话。”
闵淑盯着这个意外来客看了片刻,突然按了一下手边夜灯,启齿轻笑:
“你有伤在身?”
“夫人能看出来?”
“你身上有血的味道。”闵淑起身开房门,朝着院落中央走去。
夜风裹着桂花香涌进来,闵淑坐在院中。
“就在这儿说吧。”
“夫人方便就行。”时也依旧保持着礼貌,并且没有坐下的意思。
闵淑略显异的抬头,看了时也一眼:
“以你之本事,大可不必这样。”
“今夜来访本就冒犯,实乃迫不得已,不敢再多扰夫人。”
“倒是有些君子之德,你在楚王宫那番列国英雄之论,已经在郢都传开,确有几分说法,引得不少人称颂,但也多有否认之词。”
“每个人的认知想法皆不同,我认为夫子与武安君为英雄是我个人的看法。
但若有一士兵的妻子,女儿,认为他们的丈夫,父亲是英雄,也不能称之为错误,毕竟能够支撑起一个家庭的人,本就是英雄。”
闵淑闻言,眼晴一亮,时也这番话倒是说到了她的心坎里。
“你这番说辞,倒是和朝堂上的不一样。”
时也笑了笑:
“实际当时诸多学子所提之人,皆可称之为当世英雄,朝堂之论在于辩,有胜负之分,我为胜出而言,多为诡辩,并非心里话。”
“果真如此?”
“果真。”
“仔细想想的话,倒也合理。”
闵淑点了点头,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将话题引入正轨。
“你来此寻我,是想问木旺工作上的事情吧?”
木旺!
时也注意到她说“木旺”时睫毛轻颤,像被火苗烫到,只此,时也便觉得有戏。
闵夫人与吴木旺离婚多年,却依然保留着这样的称呼,那只能说他们曾经的感情绝非寻常。
至于是多有隐情,还是藕断丝连,他也不能判断。
“确实是为吴木旺先生研究所来。”
“夫人可否与我闲聊几句?”
“当年,木旺胸怀大志,智冠群英,当为吾辈之首”
“如此厉害吗?”
“那是自然,若非如此,我身为闵家小姐,又怎会嫁他一个寒门子弟?”
在闵淑提及吴木旺的时候,时也能够明显感觉到她语气和眼神中的骄傲。
那是对自己的丈夫的骄傲,甚至可以说崇拜。
能够让闵家小姐产生这样的态度,这吴木旺确实有些说法。
“那为何是你们要离异呢?”
似是提到伤心之处,闵淑表情再度暗淡下来。
“木旺的心太大了,大到我们这个家承载不下,他并非我之木旺,也并非孩子的木旺,而是大楚的吴木旺。
他为了自己的研究废寝忘食,不顾一切,他心中所想,始终是国,其次才是家———”
见闵淑垂眸伤心,时也沉吟片刻,缓缓上前,轻点了些茶水在指尖。
然后在石桌上画出一个七星的标记。
“夫人可认得此物?“
看着那明显的七星符号,闵淑的情绪猛然缩回:
“七星阁?”
“看来夫人确实知道些许内情,连七星阁都知道。”
七星,只是时也和云思雨他们的称呼。
实际上的七星,就是七星阁。
“众人皆知楚国红缎,臭名昭着,却不知那七星阁才是真正的邪恶组织,他们的手段比红缎更为隐秘,人也更厉害。”
“吴先生添加了七星,夫人可知?”
闵淑沉默了片刻,却缓缓叹了口气:
“木旺虽然未曾告诉我此事,但我与他在一起生活多年,了解颇深,已经猜到了如此———”
时也微微眉,吴木旺添加七星明明是他与闵淑和离之后,这时间,不对啊!
察觉到时也眼神中的疑问,闵淑幽幽叹息。
“我与木旺,确有联系。”
“原来如此,不过时也有些疑问。”
“你问吧。”
“吴先生明明在殷堂高就,年纪轻轻,便已经成为教授,为何后来要递出辞呈,又辗转多个组织,他可曾与夫人说过缘由?”
窗外传来夜枭啼鸣,闵淑的指甲在石桌上刮蹭,留下几道白痕,
时也没有打断她的思索,只默默等待她开口:
“很早之前的某年,木旺带着满身铁锈味回来,说找到了让公输造物活过来的方法。”
她的声音渐渐飘忽,似是幽怨:
“他眼睛亮得吓人,说这项技术能让我楚国甲士刀枪不入,然后他便义无反顾的辞去了殷堂工作,转而添加了项式的研究组织。
木旺是个很果断的人,他决定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作为妻子,我只能默默的支持他—”
刀枪不入?
时也听到这个形容的第一反应,便是皮骨硬化改造,这是几年前已经实现的技术。
虽然放在现在已经很平常,但在当时确实是划时代的技术。
皮肤硬化除了为楚国士兵增加防御力之外,还有着免疫蚊虫叮咬的效果。
这个效果有多实用,只有在南方居住过的人,才能明白。
时也的指尖在桌面轻叩,闵淑描述的吴木旺与资料记载大相径庭。
文档里的研究员胆小怕事,连实验室的小白鼠都不敢亲手处死,为人优柔寡断,经常瞻前顾后。
怎么回事?
时也觉得,以七星的谍报能力,真不至于在这种信息上出现疏漏。
对不上的信息点越来越多了,到底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后来呢?
“后来?”
闵淑惨然一笑:
“后来项家为府上上送来十名死囚,说是提供给木旺研究,我不知道他们到底研究了什么。
但之后见到那些人时,我发现这些人不是长了鳞片甲壳,便是身上有着厚厚绒毛,又或者面目黑灰。
自那之后,木旺就变了,他对研究的态度愈发激进,我也曾劝说过他,但他根本听不进去。
我们夫妻之间的矛盾日渐增多,感情也出现了裂痕“夫人便是因此与吴先生和离的么?”
“和离?”
“不是和离么?”
“没有,我们并未离婚,自始至终都未离婚。”
时也一惬,缓缓点头:
“如果我没猜错,是吴先生对外宣称你们和离的吧?”
闵淑笑了笑,笑声像碎瓷刮过石板:
“你还真是聪慧,只是听我言语,便能猜到他的意图,而我当年却意气用事,一怒之下便带着儿女离家而去,根本不知他深意。”
时也想了想,还是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夫人能够回到娘家,应该也是吴先生所期望的事情。”
“他很好,只是他总把大义挂在了嘴边,却不知这天下大义,又岂是个人所能左右?”
时也没有应和闵淑这句话。
就象是他很难判断一些历史上的变革。
天下统一的是赢政?还是赢政完成了天下统一?
秦皇不死,天下何人敢反?
到底是时代成就了一个人。
还是一个人,造就了一个时代?
“那现在夫人可知吴先生所在?”
“我已多日未曾见木旺,日夜思念,时也先生能否帮我寻得夫君?”
“虽然夫人诚挚,但时也还是想问问,为何要恳求我一个秦国人?”时也道出心中疑问。
闵淑却摇了摇头:
“在我与吴木旺分开之后,他们每个人都来过我这里,旁敲侧击,套话威胁,我知道,他们不过是想要从我这里得到木旺的东西罢了。
这偌大楚国,环顾四周却已经无人可信,我一妇人毫无反抗之力,所以才愿与你相见。”
时也顿时明白了闵淑的意思,他找吴木旺需要见闵淑。
而闵淑,也需要一个能帮她找到吴木旺的人。
“原来如此,吴先生可为夫人留下什么?”
听到时也的询问,闵淑突然拿出一枚玉佩,用力拍在了石桌上。
啪!
玉佩当即碎裂,露出里面的一枚血晶。
血晶正在不断跳动,而且一旦靠近时也,它跳动的就愈发强烈。
时也看到血晶的时候,顿时生出一股同宗同源的感受。
妖核之祸,便源自于此么?
时也内心有些激动,不过还是郑重问道:
“这是何物?”
“我也不知,只是夫君告诉过我,他已无退路,只能将毕生所学所想,竭尽留于此物。
若是有朝一日遇到与此物有缘之人,便赠予他。
我以前一直都不理解,何为有缘之人,直到遇见了你,时也先生。
所以并非我选择了你,而是我夫君选择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