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便如星火坠入油海,瞬间点燃了燎原之势。
“我天人族,愿奉太初道友为神子,倾力栽培!”
“战族大门为你敞开,万载底蕴,任你取用!”
“魔灵湖愿献至宝,只求小友垂青!”
道音轰鸣,此起彼伏。数道散发着磅礴气息的身影破空而至,声震云宵。
这往日里任何一尊都需众生仰望的无上道统,此刻竟如凡俗商贾般,争先恐后地抛出令人眼热的条件,直看得周遭万千生灵呼吸急促,眼眸赤红,喧嚣之声几乎要掀翻这片天地。
那仙殿老者面色微沉,他本是携无上威严率先开口,此刻风头却被彻底盖过。
张太初眸光微动,侧首望向身旁那笼罩在朦胧仙辉中的柳神。
“仙殿、剑谷、妖龙道门、罗浮真谷————其背后,便是远古那四名苟延残喘的罪孽残仙。
鲲鹏当年血战归来,重伤垂死,便是遭了他们的毒手,折仙咒下,英雄末路。
他也清楚柳神的性格,若是恢复差不多便是杀上去的时候。
“因果,他日必当血偿,今日,你随心所欲便可。”柳神空灵声音在他的心灵响起。
得到首肯,张太初眼中凶光一闪,目光扫过那些抛出橄榄枝的道统。
面对这足以令任何天骄神魂颠倒的诱惑,他的声音清淅而决绝,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个人心头:“不感兴趣。”
全场骤然死寂,随即哗然如海啸!
“他————他全拒绝了?!”
“连仙殿的圣子之位都弃如敝履!那是何等超然的地位!”
“重瞳者石毅当年何等风光,可曾引得仙殿如此屈尊?这太初竟————”
“哼!石毅是神人临世不假,但太初道友可是在搬血境走到了亘古未有的极境!搬山掷岳,瞬杀群王,哪一项不是逆天之举?他有此无敌资,自有此凌天魄!”
被拒的各方势力面色变幻。
仙殿老者眼底厉色一闪而逝,终是归于沉寂。
天人族、战族等代表多是扼腕叹息。
魔灵湖的金眸使者,则强压下翻涌的怒意。
然而,未等众人从这接连的震惊中回神,数道阴冷,森然,带着浓重死寂与杀伐之气的身影,骤然降临。
空气瞬间凝固,无形的压力让修为稍弱者几欲室息。
“是魔葵园、冥土、天国、剑谷、罗浮真谷的使者!”
“葵灵尊者!引魂婆婆!不灭尊者!凌风剑尊!玄冥尊者!”
“这些煞星————竟然一齐到了!”
有人颤声低语,道出了来者的恐怖名号。
魔女此刻收敛了那颠倒众生的媚态,俯身在张太初耳畔,吐气如兰,:“小夫君,当心。魔葵园惯吸生灵精血,手段酷烈;冥土视万物为尸材魂料,毫无人性:天国藏于阴影,剑出必饮血;剑谷与罗浮真谷,更是霸道专横,睚眦必报。”
张太初微微领首,非但无惧,那双清澈的眸子反而进发出如同太古凶兽般的凌锐凶光,仿佛盯上了心仪的猎物。
猎物来了。
他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进食。
那几位使者目光倨傲地扫过全场,尤其在仙殿等势力身上略有停留,算是打过招呼。
随即,那裹挟着阴冷杀意的视线,便齐刷刷落在了场中那小小的身影之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居高临下与志在必得。
魔葵园的葵灵尊者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如金石摩擦:“小辈,入我魔葵园,是你无上荣耀。”
魔女闻言,巧笑倩兮,纤纤玉指把玩着张太初的发丝:“哎呦,我小夫君方才说的话,诸位是耳背没听清么?他无意添加任何道统。即便要入,也该是我截天教,何时轮到你魔葵园来捡便宜?”
葵灵尊者金眸一寒,锁定魔女:“截天教圣女,你能代表他?”
魔女嘻嘻一笑,整个人几乎挂在张太初身上,媚眼如丝:“他是我小夫君,我们夫妻一体,他的事自然就是我的事。你说我能不能插嘴?”
葵灵尊者强忍怒气,目光转向张太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小辈,魔葵园看上你的青铜碎片了。开出你的条件。”这已非邀请,近乎命令。
冥土的引魂婆婆阴恻恻接口,手中骨杖散发着不祥的黑气:“冥土亦有意此物,可赐你一场造化。”
天国不灭尊者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毫无波动:“代价。”
剑谷凌风剑尊与罗浮真谷玄冥尊者虽未言语,但那凌厉如剑、厚重如山的气势,已表明他们的态度。
这连消带打的犀利嘲讽,瞬间刺破了几位使者维持的威严。
冰冷彻骨的杀意混合着磅礴气势,如同潮水般向魔女压来,欲将她碾碎。
“怎么?道理讲不过,就想动手压人?”魔女娇笑一声,周身气血轰然爆发,赤霞冲霄,竟如一尊女战神般,将那联合气势硬生生扛起、反压回去!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清楚!这里是初始之地,搬血境的领域!比气血,拼肉身,你们这些老棺材子,也配在我面前放肆?!”
其气血之盛,竟让虚空都微微扭曲,威压之强,令无数生灵骇然色变。
一时之间,竟然让几名尊者后退一步,脸色难看无比。
“这魔女————竟也如此可怕!”
“她在搬血境的积累,竟深厚至此!”
月婵仙子清冷的眸子中掠过一丝震动。
她自问在搬血境已臻至化境,但此刻面对魔女毫无保留爆发的气血,竟感到一丝难以企及的压力。
若在此地交手,后果不堪设想!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与好胜心自她心底涌起。
围观者议论纷纷,被魔女的气势与言语所慑。
几位使者脸色更加难看,气息一滞,显然没料到魔女在搬血境竟有如此实力,态度不由得收敛了几分,但那份傲然依旧。
“截天教圣女,注意你的身份!”葵灵尊者脸色铁青,转而看向张太初,语带挑拨,“太初小友,莫非你就任由此女替你决断?这便是你所谓的道心?”
引魂婆婆也阴冷笑道:“夫妻一体?老婆子我看,是你一厢情愿,攀附纠缠吧!”
他们深知这魔女性情狡黠,惯会玩弄人心,所谓“小夫君”不过是戏言,此刻便想以此撕开突破口。
魔女闻言,非但不怒,反而瞬间收敛了所有锋芒,贴在张太初小小的肩头,眉眼低垂,泫然欲泣:“小夫君————他们、他们欺负我————”
这变脸之速,神态之逼真,让周围无数生灵看得目定口呆,险些道心不稳。
张太初岂会不知这妖女是在做戏,以她的能耐,镇压这几个被规则压制的老家伙并非难事。
但眼前这几人聒噪不休、咄咄逼人的姿态,让他杀意渐起。
“我的东西,何时轮到你们这群废物来品头论足?想要?下辈子吧!”
“吧”字出口的瞬间,他周身气血再无保留,彻底爆发!
“轰——!!!”
如同一片血色星域在燃烧!
浩瀚汪洋般的气血冲霄而起,将天穹都染成了赤红!
一股源自太古洪荒,欲要吞天噬地、磨灭万道、令诸神陨落的恐怖气息,悍然降临!
无尽的黑光自他体内涌出,瞬间淹没了天地,吞噬了光线!
一尊庞大到无法想象、狰狞到超越言语描述的饕餮法相,凝聚于虚空之上!
其形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腹部裂开的巨口,深邃如宇宙黑洞,獠牙参差,散发着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巨口张合,一股无法形容、无法抗拒的恐怖吞噬之力轰然爆发,笼罩向那五名使者!
空间在这力量面前扭曲、哀鸣!
“小辈你敢!”
“放肆!”
“联手镇杀他!”
五位尊者惊怒交加,他们做梦也想不到,这少年竟猖狂至此,悍然对他们这些上界尊者下杀手!
那吞噬之力竟让他们气血翻腾,神魂摇曳,身形不受控制地被拉扯向那死亡巨口!
生死关头,五人再无保留,压箱底的手段瞬间爆发!
葵灵尊者周身浮现出无数旋转的黑色魔葵,吞噬光线,腐蚀灵力!
引魂婆婆挥动骨杖,引动九幽死气,化作一条咆哮的冥河,冲刷而去!
不灭尊者身形模糊,一道无形无质、却足以斩裂虚空的绝杀剑意,悄无声息地刺出!
凌风剑尊并指如剑,一道横贯天地的璀灿剑罡,宛如开天辟地,直斩饕餮头颅!
玄冥尊者双手结印,一方凝聚山河之力、符文密布的古老道印,如山岳般镇压而下!
五道攻击,皆蕴含尊者级的法则理解与滔天杀意,光芒璀灿,道韵轰鸣,联手之威仿佛要将这初始之地的苍穹都打崩,万物都磨灭!
围观者无不心神俱颤,为之色变。
然而,面对这恐怖合击,那碾压而下的饕餮巨口,没有丝毫停滞,唯有更加狂暴的吞噬!
所有的光芒,所有的符文,所有的道则攻击,在触及那深渊巨口的刹那,连一丝波澜都未能兴起,便被那绝对的黑暗与虚无彻底吞噬、分解、湮灭!
“不—!这不可能!!”
“我的法力!我的宝术!!”
“啊——”
绝望的嘶吼与难以置信的惊叫刚刚响起,便连同他们的本体,被那无可抗拒的吞噬之力彻底淹没,拽入了那永恒的黑暗之中。
饕餮法相闭合巨口,内部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咀嚼声。
初始之地,万籁俱寂。
时间仿佛凝固。所有生灵都僵立在原地,瞳孔放大,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与恐惧。
秒杀!彻彻底底的碾压!
五名来自无上道统,在下界凶名赫赫的尊者,在这搬血境内,被一个十岁少年,以一种最霸道、最凶残的方式,吞噬得干干净净,渣都不剩!
月婵仙子脸色一变,满是认知被彻底颠复的茫然与骇然。
她纤手微颤,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火灵儿红唇微张,俏脸煞白,魔女早已收起了所有伪装,美眸瞪大,异彩涟涟,望着身旁那黑发飞扬、如同少年魔神般的身影,心湖中被投下巨石,掀起滔天巨浪,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在她心底蔓延。
西花婆婆更是面如死灰,冷汗涔涔,几乎要瘫软在地。
张太初缓缓平息了周身沸腾如海的气血,饕餮法相散去。他小小的身躯独立场中,衣袂飘飘,黑发轻舞。
那清澈又凌锐的自光平静地扫过全场,所及之处,万物噤声,众生俯首,唯有无边的敬畏与死寂。
与此同时,现实世界,五大无上道统的下界据点中。
噗!噗!噗!噗!噗!
五朵凄艳的血花,在同一时刻,于不同地点,毫无征兆地爆散开来。
那几位尊者的肉身,连同他们苦修多年的神魂,仿佛被无形的巨口啃食过一般,彻底化为乌有,只留下弥漫的血腥气与深入骨髓的恐慌。
“尊者陨落了!!”
“是谁?!到底是谁?!”
惊恐的尖啸与暴怒的咆哮,瞬间撕裂了各大据点的宁静,引发了前所未有的地震与恐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