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小餐馆内,空气凝滞,弥漫着一股油腻食物与某种更深层腐败混合的怪异气味。
四名男女正埋头对着面前的碗碟狼吞虎咽。
碗里的食物——红烧肉、炒青菜、米饭。
看上去色泽诱人,香气扑鼻。
可他们的表情却与“享受”二字毫不沾边,只有扭曲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恐惧,仿佛在吞咽烧红的炭块。
“张哥我我真的吃不下了要吐了”
一个年轻女人带着哭腔哀求,胃部明显不自然地鼓起。
“闭嘴!嚼碎了咽!”
被叫做张哥的中年男人低吼,额角青筋暴起,他自己也在强行下咽,脸色发青。
“看看老周!你想变成他那样吗?!”
他用眼神示意角落。
那里,另一名男子一动不动地瘫在椅子上。
脖子呈现不自然的、几乎对折的扭曲角度,脸色紫黑,早已没了气息。
最诡异的是,他的嘴巴竟被强行掰开,塞满了凝固的、未咀嚼完的食物残渣,一直堵到喉咙深处。
女人顺着目光看去,身体剧烈一颤。
再不敢多言,闭上眼睛,抓起碗里最后几块肥腻的红油肉块,混着眼泪囫囵塞进嘴里,机械地咀嚼。
后厨,布帘微微晃动。
帘后,并非寻常灶台。
一个身形肥胖、系著沾满污渍围裙的“东西”,正背对着餐厅。
它有着类人的躯干,但脖颈之上,却是一颗完整的、皮肤粉白、耳朵肥大、吻部突出的猪头。
猪头怪物哼哧著,动作慢条斯理。
它甚至没有使用刀具。
只是伸出粗短的手指,从自己肥厚的、赤裸的胳膊上,硬生生撕扯下一大块粉白带皮、甚至微微颤动的肉块,“啪”地一声扔在血迹斑斑的砧板上。
伤口处没有鲜血狂喷,只有类似脂肪的油腻组织和肌肉纤维,并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着、愈合著。
它开始料理那块“肉”,剁碎,下锅。
火焰升腾,香气更加浓烈,却让前厅拼命进食的四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不多时,猪头怪物端著一个大托盘走了出来,上面是五碗新鲜出锅、热气腾腾的猪头肉炒饭。
它将饭一一放在四人面前,又将最后一碗,放在了那个脖子扭曲的“顾客”面前,仿佛他还能吃一样。
怪物用浑浊的猪眼扫过桌上四个还活着的人,声音沉闷如同从胸腔里挤出,带着黏腻的笑意:
“咕很好。第一看书枉 追嶵薪漳节第二轮,‘光盘行动’,完成。现在,开始第三轮。规矩一样,十分钟,吃光。”
“记住,本店谢绝浪费,也谢绝剩饭。”
四个人的脸色瞬间死灰。
他们的胃袋早已撑到极限,甚至能感觉到食物在食道里堵塞的胀痛。
这里的食物,似乎极容易饱腹,几口下去就让人难以动弹。
“不不行了杀了我吧”
另一个男人绝望地呢喃,看着眼前那碗仿佛在蠕动的炒饭,生理性的厌恶和恐惧达到了顶点。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绝望时刻——
“唰啦!”
半开的卷帘门被人从外面又抬高了些许。
一个穿着普通运动外套、面容清秀甚至带着点学生气腼腆的少年,弯腰钻了进来,好奇地四下张望。
一条皮毛油亮的大黑狗,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脚边溜了进来,鼻头微微耸动。
少年仿佛完全没注意到店内诡异至极的气氛、表情痛苦的食客、以及那个猪头人身的“老板”。
他的目光落在猪头怪物身上,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笑容,声音清朗地问道:
“老板,还营业吗?咱家还接散客不?”
姬左道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进粘稠的死水,打破了餐馆内令人窒息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猪头怪物浑浊的猪眼,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这个不速之客身上。
那四个深陷绝境的食客,看向姬左道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行走的医学奇迹。
不是兄弟你眼睛是装饰品吗?
辣么大一个猪头人身的怪物杵在那儿你没瞅见?!
旁边这位脖子都快扭成天津麻花的哥们,你当他是行为艺术呢?!
猪头怪物那双小而浑浊的猪眼缓缓转动,黏腻的目光在姬左道身上扫过,似乎在确认某种“入场资格”。
它那翕动的鼻孔喷出一股带着饲料和血腥味的热气。
“咕营业。”
沉闷粘腻的声音从它那翕动的鼻孔和嘴里同时发出,仿佛含着浓痰。
“新客入门即视为同意用餐。本店规矩进来,就得吃。”
它特意拖长了“吃”字的音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意味。
“太好了,正好饿得前胸贴后背。”
姬左道仿佛完全没接收到那话语里的死亡通告。
反而像是松了口气,脸上腼腆的笑容真切了几分,还带着点找到饭馆的庆幸。
他一边自然地往里走,一边回头招呼:
“狗爷,快进来,有地儿吃饭了,看样子味道不错。”
狗爷慢悠悠地跟了进来。
经过那个脖子呈诡异角度折叠的“前顾客”时,姬左道脚步顿了一下,好奇地凑近瞅了瞅,甚至还伸手在他无神的眼前晃了晃。
“嚯,兄弟这是上夜班累劈叉了?吃著饭都能睡着?这睡眠质量,羡慕啊。”
他嘴里嘀嘀咕咕,动作却无比自然流畅——
只见他非常“贴心”地将那碗放在死人面前、还冒着诡异热气的炒饭端了起来,嘴里还念叨著:
“浪费粮食可耻,粒粒皆辛苦既然你不吃了,那我就不客气了,帮你解决,不用谢。”
说完,他端著那碗饭,像个找到座位的普通食客一样,无比自然地坐到了那张空出来的椅子上。
还把碗往自己面前挪了挪,一副准备开动的架势。
餐厅里还活着的四个人,瞳孔地震。
他们看着姬左道那副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点“捡到便宜”的窃喜表情。
原本绝望恐惧的心里,竟然齐刷刷地冒出一个荒谬绝伦的念头:
确定了,这他妈绝对不是正常人!
这是个神经病吧?!
还是病入膏肓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