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幸存者已经看麻了。
他们捂著撑得快要爆炸的肚子,表情呆滞地看着这一人一狗以令人瞠目结舌的速度,将四碗他们视若砒霜的炒饭扫荡一空。
碗,又光了四个。
姬左道满足地靠在椅背上,拍了拍微微隆起的肚子,眼睛却比刚才更亮,直勾勾地盯着后厨方向。
那里传来的剁肉声仿佛是最动人的乐章。
他咂咂嘴,显然意犹未尽。
这种“自助式天材地宝”,吃多少都不嫌多。
眼珠子一转,他清了清嗓子,朝着后厨布帘方向,用无比自然、仿佛在街边烧烤摊点单般的语气喊道:
“老板——!加菜!”
剁肉声戛然而止。
布帘后,猪头怪物沉默地转过身。
姬左道迎着它那双浑浊的猪眼,脸上露出了纯真又带着点挑剔的美食家表情,竖起一根手指:
“那个,猪排来一份。记住啊,一成熟就行,外面稍微燎一下,锁住汁水,里头得是嫩的,最好还带点颤悠反正早晚要进肚,省点柴火,环保!”
他话音刚落,旁边舔完碗的狗爷立刻抬起头,不甘示弱地跟着嚷道:
“汪!还有我!”
“给狗爷整一份大肠刺身!要原生态的,别洗!里外翻面那种骚了吧唧的原始风味儿,必须保留完整!洗了就没灵魂了!”
它说完,还回味似的咂咂嘴,补充道:
“对了,酱汁也不用配,狗爷我就好这口原汁原味儿!”
餐馆内,一片死寂。
那四个幸存的普通人,嘴巴张得能塞下鸡蛋,看看姬左道,再看看狗爷,最后看向后厨那个明显僵住的猪头怪物。
世界观好像又碎了一次。
布帘后,长久的沉默。
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
终于,一声沉闷压抑的哼哧声从猪头怪物的胸腔里挤了出来。
它那双猪眼死死盯着一人一狗,肥厚的嘴唇翕动着,半晌,才从牙缝里,迸出一句带着浓郁血腥味的低吼:
“你们俩”
“直接抱着老子啃得了!”
姬左道和狗爷对视一眼。
然后,不约而同地,眼睛更绿了。
姬左道舔了舔嘴唇,小声嘀咕:“其实,也不是不行?”
狗爷的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猪头怪物冷哼一声,转过身去。
厨房里传来更为沉闷的血肉撕裂和利落急促的剁肉声,仿佛在发泄著某种无处安放的憋闷。
不一会儿,它端著两个托盘走了出来。
每个托盘里有两个盘子。
一个盘子里,是一大块仅仅在表面被火焰燎出焦痕、内部粉红生嫩、甚至能看到细微肌理颤动的“一成熟”猪排,血水混著油脂缓缓渗出。
另一个盘子里,则是一大挂未曾清洗、保留着原始风貌、气味极具穿透力的弯曲肠子。
“啪”、“啪”。
两个托盘被不轻不重地放在姬左道和狗爷面前。
紧接着,它又面无表情地端出另外四份放在了那四个面如土色的幸存者面前。
刚好七份,按“人头”分配,规则严谨。
“吃。”
猪头怪物沉闷地吐出一个字,浑浊的猪眼扫过众人,尤其在姬左道和狗爷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留下无声的威胁。
“不能浪费。否则”
它没有说完,但角落里那具脖子扭曲、塞满食物的尸体已经是最好的注解。
威胁完毕,它似乎一刻也不想多待,转身又走回了后厨,布帘晃动。
“否则?否则怎么著?”
姬左道压根没把威胁听进去,他的全部注意力已经被面前这块“一成熟”的极品“食材”牢牢吸住。
那精纯浓缩的怨气血气,几乎凝成实质,透过粉嫩的肉块散发出来。
对他而言简直是黑暗中的灯塔,散发著无与伦比的诱惑力。
“嘿嘿,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搓了搓手,甚至懒得用工具,直接上手,捧起那块比他脸还大的、颤巍巍的猪排,张嘴就啃!
“吭哧!”
牙齿轻易撕开表面微焦的脆壳,陷入冰凉软嫩、饱含“汁水”的内里。
难以言喻的、对邪修而言至臻鲜美的“滋味”在口腔炸开。
精纯的血气与怨气如同涓涓细流,顺着食道涌入,迅速被灵海和周身蠢蠢欲动的大筋贪婪吸收。
“吸溜——嗷呜!”
另一边,狗爷的动作更为豪放。
它直接低下头,大嘴一张,精准地叼起那挂“原生态”大肠的一端,然后像吸食最劲道的面条般,猛地一吸!
“滋溜——!”
整挂滑腻黏稠、保留着原始风味的大肠,以一种令人目眩的速度消失在它的大嘴里。
只剩尾巴在嘴角甩了一下,也被舌头灵活地卷了进去。
“咕咚。”
狗爷满足地吞咽下去,狗眼惬意地眯起,胡须上还沾著点不可名状的黏腻物质。
它砸吧砸吧嘴,回味无穷:
“汪!不错,就是这骚了吧唧、直冲天灵盖的味儿!
两位爷吃得酣畅淋漓,满脸餍足。
可苦了旁边那四位。
他们看着自己面前血呲呼啦的猪排和那一小截肠子,胃里早已撑到极限,阵阵抽搐。
喉咙发紧,别说吃,看都想吐。
“两、两位爷”
之前被称为张哥的中年男人,强忍着不适,脸上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讨好笑容。
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将自己面前的两盘食物往前推了推。
“您二位神通广大,胃口也好。您看我们实在是,无福消受了。”
另外三人也如梦初醒,忙不迭地将自己那份“催命符”也推了过去。
眼巴巴地看着姬左道和狗爷,如同等待赦免的死囚。
姬左道头也不抬,专注于手里的“盛宴”,含糊地应了一声。
狗爷更是大方地挥了挥爪子:
“放这儿放这儿,粮食,粒粒皆辛苦,狗爷帮你们解决!”
“唉!好好好!谢谢!谢谢两位爷!您二位真是活菩萨!救命恩人!”
四人如蒙大赦,差点激动得哭出来,感觉捡回了一条命。
其中一个年轻女人捂著嘴,喜极而泣,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低声对同伴说:
“太好了张哥,李姐,我们、我们只要再熬过三轮,吃满七轮,就能出去了!有希望了!”
她这话本是自我安慰,声音不大。
但正在狂啃猪排的姬左道,耳朵却猛地一动。
他动作一顿,猛地将脸从肉排里抬起来,油光发亮的脸上,那双眼睛瞪得溜圆,直勾勾地看向那个女人。
“你刚才说什么?吃满七轮就能出去?谁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