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楚喽,是不是他们?”
看着跳蚤市场边缘蹲著的那三个正守着地摊上几件沾著泥巴的瓶瓶罐罐打哈欠的男人。歆捖??榊栈 追罪薪璋結
被姬左道提溜著后脖颈拎过来指认的李书文连连点头:
“就他们!早上在旧书摊旁边嘀嘀咕咕的就是这仨!”
姬左道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啧了一声:
“啧,我发现你们一个个都身怀绝技啊。一个在练气士市场卖涩图,一个在跳蚤市场卖刚出土的冥器呸,真不要脸,这种生意我都得关着灯做。”
李书文被拎着,还不忘小声抗议:
“那能一样吗?他们干的这是挖坟掘墓、断子绝孙的缺德活儿!”
“我那可是为艺术献身,促进人类对生命本源的美学思考与情感共鸣”
“你们这些文道修士的脸皮,是拿城墙拐角镶的吧?”姬左道鄙夷。
“阁下好像对我们文道修士有很大偏见。”
“对啊,你有意见?”
“没没意见。”
李书文缩了缩脖子,随即又压低声音,带着点讨好的试探。
“那姬调查员,咱现在就上去把他们拷了,扭送派出所?我这算重大立功表现吧?”
“送派出所?让条子插手了,我那僵尸怎么办?”
姬左道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条条子?”
李书文被这纯正的黑话噎了一下,眼神古怪地偷瞄姬左道那身笔挺的风衣和肩章,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呃姬调查员。”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提醒。
“容我多句嘴啊,这养僵尸它可是犯法的。现在749管得严,连茅山正统都不让私养了,逮着要重罚”
“啪!”
话没说完,后脑勺就挨了一巴掌。第一看书枉 冕费阅独
“我堂堂749局正式调查员,月海区执巡负责人,用得着你在这儿给我普法?”
姬左道一瞪眼,梗著脖子,声音压得低,气势却足:
“知不知道兄弟我上头有人?啊?养个僵尸算什么?那叫收容管理高危超自然生物,是工作需要!是替国家分忧!”
他话虽说得嚣张,心里却已经开始飞快盘算:
今晚下班是不是得拎两瓶好酒、揣几条好烟,去柳副局长和周老办公室汇报汇报工作、请教请教业务了
这后门,该走还得走啊。
姬左道不再理会一脸凌乱的李书文,转头对脚边甩尾巴的狗爷吩咐。
“狗爷,开车,怼他们摊子前头去。看我眼神行事。”
“汪!得令!”
狗爷应了一声,熟练地人立而起,小跑向停在路边的灰色公务车。
“卧槽?!狗狗妖?!”
李书文这才后知后觉地震惊了,他一直以为这就是条比较灵性的大黑狗宠物!
“没礼貌!”
狗爷拉开车门前,回头瞥了他一眼,狗嘴一撇。
“叫狗爷!老子是正儿八经749局特聘顾问,端的是铁饭碗,吃的是皇粮!跟你这种行走在违法边缘的小瘪三能一样吗?”
李书文:“!!!”
他看着狗爷娴熟地蹿上驾驶座,发动汽车,脑子嗡嗡的,心里就剩一个念头在咆哮:
卧槽!姬调查员上头果然有人!
背景真他妈的硬!
连养的狗啊不,连搭档的狗爷,都他娘的有编制!
这月海区,怕是来了个不得了的人物啊!
跳蚤市场角落。
三个穿着单薄夹克、冻得脸色发青的糙汉子蹲在冷风里,守着地上几件沾著湿泥的瓶瓶罐罐发抖。
“大哥,要不咱回吧?”
年纪最轻的老三抱着胳膊,牙齿打颤。
“这都蹲一上午了,别说卖,连个蹲下来问价的都没有”
“回?回你姥姥家炕头去?”
被叫大哥的光头啐了一口,摸了摸自己锃亮脑门上被风吹起的鸡皮疙瘩。
“咱仨全身上下的行当加起来,够买张离开京海的站票吗?今天不把这几个玩意儿兑出去,明天咱就得拄著打狗棍上街喊‘行行好’了!”
一直没吭声的瘦高个老二忽然压低声音:
“老四家里那边咋说?他家可就他一个顶梁柱,这下”
“呦呵?”
光头老大斜眼瞅他,嗤笑一声。
“老二你是菩萨心肠,还是惦记起兄弟遗孀了?怎么,想当现成爹?我可听说了,老四每次一不在家,你和他娘们就”
“诶!老大!饭能乱吃话不能乱说啊!”
“我乱说?那晚是谁”
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拌嘴取暖,一辆灰扑扑的公务车,悄没声地刹在了他们摊子前。
光头老大眼睛一亮,冻僵的脸上挤出笑容——
总算有主顾上门了!
车门打开。
下来的是个穿着浅灰色立领衬衫、戴着金丝边眼镜的年轻人,文文弱弱,书卷气十足,乍一看像哪个大学溜出来逛集市的学生。
光头大哥堆著笑刚要招呼——
“啪!啪!”
那文弱青年竟两步抢上前,抬手就照着他锃亮的光头脸,结结实实甩了俩清脆响亮的大耳刮子!
力道之大,扇得光头老大原地转了半圈,眼前金星乱冒。
“妈了个巴子的!不孝的玩意儿!”
李书文指著光头老大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喷到他脸上,声音又急又怒。
“你妈在医院难产,大出血!眼看就不行了!医生让家属签字!你他妈倒好,躲这儿摆地摊?!你还是个人吗?!啊?!”
光头老大被这劈头盖脸的耳光加怒骂打懵了。
捂着火辣辣的脸,耳畔嗡嗡作响,只捕捉到“你妈”、“难产”、“不行了”几个词。
他脑子一抽,瞎眼老娘的面容模糊闪过。
下意识就慌里慌张、踉踉跄跄地被李书文连推带攘地塞进了车后座。
“你们俩!还愣著干什么?!上车!一起去医院!”
李书文转头,对着同样目瞪口呆的老二、老三厉声喝道,语气不容置疑。
“哦哦!好,好!”
老二老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家庭伦理惨剧”震住了。
看着大哥都被塞进去了,也顾不上细想,手忙脚乱地把地上那些瓶瓶罐罐用破布一卷,稀里糊涂跟着钻进了车里。
车门“砰”地关上。
引擎低声轰鸣,缓缓驶离喧闹的街边。
只留下几个被“家庭伦理惨剧”吸引、对着车尾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
“哎呦喂,瞧瞧现在这帮年轻人!老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当儿子的还有心思搁这儿摆摊卖破烂?良心都让狗吃啦?”
一个拎着菜篮子的老太太踮脚张望,连连摇头,唾沫星子横飞。
“可不嘛!刚才那小伙子打得好!就该这么扇!扇醒这不孝子!”
旁边下象棋的老头“啪”地一拍大腿,棋子都震飞了几颗,义愤填膺。
“我看那后生像个文化人,文文弱弱的,没想到下手这么狠不过打得好!该打!”
“就是就是,生这么个孽障,还不如生块叉烧!”
“那俩跟班看着也不是好东西,物以类聚!”
议论声嗡嗡响起,迅速从“不孝子”发散到“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几个情绪激动的老头老太太甚至开始互相分享起自家或听来的各种“逆子”故事。
一时间群情激奋,仿佛开了一场小型的“批判不孝子女研讨会”。
车里。
老二坐在中间,忽然一拍大腿:
“不对啊!老大,你那个瞎眼老娘不是前年让你喝多了失手给弄死了吗?坟头草都老高了!是不是搞呃?!”
他的话,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扼住了喉咙。
因为他的正前方,副驾驶座上,一个人缓缓转过了半张脸。
黑色风衣,年轻得过分的侧颜,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而更让他血液瞬间冻结的,黑洞洞的枪口正稳稳对着他们。
驾驶座上,一只狗爪搭在方向盘上,狗头也扭了过来,狗眼里闪烁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光芒。
“坐好。”
姬左道的声音不大,甚至没什么起伏,在突然死寂的车厢里却清晰得可怕。
他另一只手随意地指了指他们身侧。
“安全带,系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