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你们不能这样!吃人的是那熊瞎子,我顶多顶多算是随地丢垃圾!”
周贺看他们好像准备来真的,有些慌了。
“他们被吃是他们倒霉!关我什么事?!法律法律也没规定不能往邻居门口扔骨头吧?!”
姬左道和狗爷对视一眼。
姬左道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唔好像有点道理。”
狗爷也煞有介事地点头,狗脸上居然露出几分赞许:
“逻辑自洽,毫无破绽。小子口才不错,给你配个好律师,说不定真不好定罪。”
周贺脸上顿时涌起狂喜,声音都哆嗦了:“那能放过我了?”
“不行。”
一人一狗异口同声。
周贺的表情瞬间僵住。
姬左道摊摊手,语气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现在不是你有没有罪的问题。”
狗爷咧开嘴,森白犬齿闪著光,接话接得无缝衔接:
“现在是狗爷我想吃你的问题,那话怎么说来着,什么匹夫装逼有罪。”
姬左道拍了拍手,一脸“你该庆幸”的表情:
“还好你屁股确实不干净,祸水东引,心思歹毒。不然我们还得费劲找别的借口弄死你,多麻烦。”
“普通人的律法可能定不了你的罪,但《修行治安管理特别条例》第六章第十二条,故意引妖物入人群密集区,危及公共安全,致人死伤者可就地格杀。”
“至于你是不是炼气士嘛我说你是,你就是。明白了吗?”
“不!我不要死!警官!警官你就这么看着吗?!他们要吃人!吃人!你他妈的听见没有啊!”
周贺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扭头冲著陈警官嘶吼。
陈警官就当没听见,这孙子拿邻居挡灾,畜生行为,死了活该。
见周贺还要再开口,陈警官干脆捂住肚子,五官皱成一团:
“哎哟!这肚子怎么又疼了!你们聊,你们聊,我再去趟厕所!”
话音未落,人已经“嗖”地窜进卫生间,“咔哒”一声反锁了门。
动作行云流水,熟练得让人心疼。
周贺:“”
“行了,别号了。”
姬左道直起身,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在你进狗爷五脏庙之前,先发挥点余热,乖乖当个饵吧。”
话音未落,他袖中倏地射出数道漆黑大筋,快如闪电,“噗嗤”几声,便在周贺大腿、肩膀等处捅出几个对穿的血窟窿。
“啊啊啊——!!”
周贺杀猪般的惨叫顿时响彻整个房间。
姬左道却置若罔闻,四下看了看,从墙角捡起一截不知道干嘛用的粗麻绳,手法娴熟地把惨叫不断的周贺捆了个结实。
然后拖到门边,寻了个挂窗帘的钩子,直接把人像吊死猪一样挂了上去。
鲜血顺着伤口滴滴答答往下淌,很快在地上积了一小滩。
李书文在旁边看得眼皮直跳,喉结滚动,小心翼翼地开口:
“姬调查员您这是?”
姬左道回头,冲他露齿一笑,笑容那叫一个阳光灿烂:
“打窝,钓鱼。
“不是你提醒的吗?那熊瞎子记仇,还没走远。”
“我把它仇人三刀六洞,五花大绑挂门口,血肉模糊,气味新鲜。这么好的饵,我就不信那畜生不咬钩。”
他拍了拍李书文的肩膀,语重心长:
“这主意能成,多亏了你的建议啊。记你一功。”
李书文:“???”
他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了又合,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
我的建议?!
我什么时候建议你用大活人打窝了?!!
我只是提醒你小心那熊杀个回马枪啊道爷!
您对我的建议是不是有点太自由发挥了?!
这锅我不想背啊。
狗爷踱到窗边,眼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尾巴甩得啪啪响,狗嘴咧开,冲被吊著的周贺嘿嘿一笑:
“放心,等狗爷我吞了那宿命通,肯定记着你这份饲料的功劳。下辈子哦,入了狗爷的肚就不入轮回了,你没下辈子了,那没事了。”
周贺听到这话,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也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吓的。
李书文看着晕过去的周贺,又看看一脸理所当然的姬左道,再瞅瞅跃跃欲试的狗爷,最后望了望紧闭的厕所门。
他默默抬手,捂住了脸。
这京海的天
何止是黑了啊。
这他娘是直接伸手不见五指,还得提防著别被旁边两位爷顺手剁了当窝料啊!
小区居民在陈警官高效率的“疏散演习”名义下被迅速清空。
姬左道、狗爷和李书文则藏身于周贺家客厅的阴影里,静静等待着。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以及一种压抑的、山雨欲来的死寂。
“窸窸窣窣”
轻微的、仿佛重物拖行的摩擦声,从楼下楼梯间隐约传来,越来越近。
伴随着粗重的、带着湿意的喘息。
终于,一个庞大的黑影,堵住了五楼走廊的尽头。
正是那头黑熊。
厚重的皮毛在昏暗光线下发著油光,一双猩红的兽瞳死死锁定在门口那具被吊著的、血淋淋的“饵”上。
杀意,如同实质的冰锥,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
黑熊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压抑的咆哮,人立著,一步步沉重地挪近。
每一步,都让老旧楼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而就在这时,失血过多、时昏时醒的周贺,恰好悠悠转醒。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那双充满无尽恨意与疯狂的猩红熊眼。
先是一愣。
随即,他脸上竟然扯出了一个扭曲到极点的笑容,混合著血污和泪痕,看起来诡异又凄惨。
“嘿嘿嘿来了啊”
他声音嘶哑,像是破锣,带着一种诡异的平静,甚至一丝解脱?
“来啊!咬死我啊!和我看到的一样!拍碎我的脑袋!或者撕开我的胸膛!把我的心肝肺都掏出来!就像我对你的崽做的那样!”
“来啊!哈哈哈!来啊!!!”
他疯狂地扭动着被捆绑的身体,朝着近在咫尺的黑熊嘶吼,挑衅,仿佛不是面对索命的死神,而是在迎接一场期待已久的宿命狂欢。
藏在房间暗处的李书文看得头皮发麻,忍不住压低声音:
“他这是彻底疯了?”
姬左道没回答,只是若有所思地摸著下巴,看向旁边的狗爷。
“嘁。”
狗爷趴在他脚边,狗嘴撇了撇,发出一声毫不意外的嗤笑。
“十个玩宿命通的,九个最后都得疯。还有一个在去疯的路上。”
它舔了舔爪子,狗眼里闪过一丝看透世情的讥诮。
“你以为提前瞥见‘未来’是什么好事?那是诅咒。”
“眼睁睁看着注定的厄运像慢镜头一样逼近,每一天都在倒数,每一个选择都像是奔向既定终点的徒劳挣扎”
“知道的越多,绳子勒得越紧。运气好点的的,像他这样,提前把自己吓疯,算是痛快。运气差点的,折腾来折腾去,最后发现还是绕回原点,那才叫真绝望。”
姬左道挑眉。
“听起来挺惨。那你还上赶着要吞了这宿命通?不怕也疯咯?”
“嘿嘿”
狗爷闻言,反而咧开嘴,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
“疯?”
“小子,狗爷我自打披上这身狗皮的那天起——”
“就已经疯得不能再疯了。”
“多宿命通这一道疯劲,权当给下酒菜添点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