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赵山河那如渊似岳的气势笼罩下,苏断秋定了定心神,方才开口道:
“赵道兄,我虽然仅是四灵根天赋,但的確自幼在剑道修炼上小有天赋,七岁那年第一次握木剑时,便感觉剑身像是手臂的延伸十二岁炼气入门后,剑气便自然而然地能透剑而出,我也说不清缘由。
她的声音轻而清晰,带著几分不確定,仿佛自己也不甚明白这天赋从何而来。
“这哪里是小有天赋!”赵山河摇头,语气复杂。
“炼气期的剑修,能凝聚出剑气的都是凤毛麟角,更何况你还只是炼气中期你这剑修天赋,简直出色至极。”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苏断秋那柄普通的下品法剑上,又移向她清秀却坚毅的面容。
“仅是四灵根么真是可惜了。”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很轻,但其中沉重的惋惜之意,却清晰地传达到了每个人耳中。
灵根在修仙界代表一切——这是所有修仙势力根深蒂固的共识,玉霞宗也不例外。
四灵根者,筑基的概率渺茫如风中残烛,不筑基终究只是底层修仙者,剑气再强,也改变不了什么。
剑修固然可越阶而战,但大境界的鸿沟,绝非技巧所能填补。
赵山河此时虽然真心替苏断秋感到可惜,但苏白分明感知到,赵山河那因苏断秋惊人表现而微微崩坏的道心,正开始缓慢復原。
这是看到他人明明拥有令人艷羡的剑道天赋,却因灵根所限,註定要在某个高度止步,於是心理渐渐找回平衡。
非是赵山河人品低劣,实乃人之常情。
见他人得天独厚,难免意难平;见那天赋终有桎梏,又不禁暗嘆天道终究公平了几分。
苏白完全理解这种微妙心態,他自己也曾有过类似时刻。
然而此刻,苏白心中关注的焦点,已全然不在赵山河身上。
他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了苏断秋身上。
更准確地说,是她身上那令赵山河都为之惊嘆的剑道天赋!
“必须將这份天赋复製到手!”
苏白心中念头疾转,“剑修攻伐第一,若得此天赋,日后斗法便多了一张底牌。”
他毫不犹豫,悄然对著苏断秋发动了【仙赋照影】。
【勘测成功!】
【姓名】:苏断秋
【灵根天赋】:四属性灵根(金土火木)
【剑道天赋】:剑心通明(黄阶)
ps:剑心通明:(修习剑道神通速度+1000,天生通晓剑气,剑道神通威力增加100,能以剑心初步预知周身危险。此天赋者,剑即本心,心念所至,剑锋所及。)
“竟然是黄阶天赋!”
苏白心中一震,险些控制不住面上表情,他连忙垂下眼帘,將眼中翻涌的狂喜竭力隱藏。
他知晓天赋等阶之分。
寻常法术天赋分为一至三阶,一阶为始,三阶为极。
一阶天赋便足以让修仙者在同阶中脱颖而出,而三阶天赋者,已是宗门重点培养的核心弟子。
但在“天地玄黄”四阶天赋面前,三阶天赋便显得平庸了。
此四阶天赋乃天地所钟,非后天苦修可得,每一位拥有者都是真正的天之骄子。
黄阶虽位列四阶之末,但在凡俗界,其稀有程度更胜单灵根!
苏白原以为,至少要飞升灵界,方有机会遇见这等天赋之人。
万万没想到,今日竟在湖心屿,遇上了主动送上门的大机缘。
“先前选择暂缓使用复製机会,果真是明智之举。”
苏白暗自庆幸,“有此天赋,日后很长一段路,都可依仗剑修之道了正好苏断秋暂居湖心屿,有她在前,我逐渐展露剑道天赋便顺理成章,不会惹人疑心。
心念既定,苏白向前迈出一步,忽然对著苏断秋弯腰,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苏仙子,实不相瞒,我对剑修之道嚮往已久,今日见仙子剑气纵横,心中触动极深,不知仙子能否拨冗指点一二?”
苏断秋显然没料到苏白会行此大礼。
她略显慌乱地伸出手,虚扶道:“苏白,万万无须如此!你们救了我的性命,想学剑,我教便是了。”
她神色诚恳,並无丝毫藏私的意味:“只是我才炼气中期,所学有限,剑道神通我尚未有资格修习,能教的也只是最基础的剑气运用法门,怕是会耽误你”
“无妨,基础恰恰是最重要的。”苏白顺势直起身。
就在两人手臂轻触的剎那,苏白心念一动,【仙赋照影】的复製之能无声发动!
【复製成功,已复製目標剑道天赋:剑心通明(黄阶)。】
一股清冽如泉、锐利如锋的奇异力量,倏然注入苏白体內。
他仿佛听见了一声只有自己才能感知到的清越剑鸣,在神魂深处悠悠迴荡。
周身气质隨之发生微妙改变,目光流转间,竟自然而然带上了一缕剑锋般的锐意。
就连腰间储物袋中的那柄下品法剑,此刻也仿佛与自身產生了一种血脉相连般的隱约共鸣,剑身微颤,似在呼应。 这便是【剑心通明】么?
午后,阳光正好。
湖心屿畔,水光瀲灩。
苏断秋白衣执剑,立於一块平坦的青石之上。
她手腕轻转,法剑斜划,一道肉眼可见的淡金色剑气离剑而出,发出轻微的“嗤”声,如游龙般向前疾射数丈,將空中飘落的一片树叶精准地一分为二,而后剑气才徐徐消散在空气中。
湖畔那对丹顶鹤虽已见识多次,仍被剑气破空之声惊得缩了缩修长的脖颈,低声清唳,振翅稍离岸边。
苏断秋收剑而立,转身面向身侧的三人——苏白、赵山河,以及纯粹凑热闹、抱著胳膊笑嘻嘻旁观的王孓。
“剑气,並非简单的劈柴。”
她斟酌著语句,试图將自己那近乎本能的感悟表述出来,“许多修士初练剑气,总以为灌入的灵力越雄厚,剑气便越强,实则不然。”
她再次举剑,这一次动作很慢,让人能清晰看到灵力在她经脉中运转,最终匯於剑尖的轨跡:“心隨意动,心境空明而自然,剑气与其说是灵力所化,不如说是『心气』的外显,你需要信任你的剑,感知它的『呼吸』,然后”
“嗡——”
又一道剑气轻吐而出,虽不如之前迅疾,却更加凝练,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金色痕跡。
赵山河听得眉头紧锁,显然在努力理解这有些玄妙的说法。
他自忖悟性不差,修炼亦刻苦,可这“心气”之说,实在有些縹緲。
但见苏断秋演示得如此举重若轻,他心中那点不服输的劲头又被激起。
“我来试试!”
赵山河沉声道,唤出自己的上品法剑。
此剑一出,寒光凛冽,远胜苏断秋与苏白手中的普通法剑。
他屏息凝神,回忆苏断秋的动作与讲解,將丹田灵力缓缓逼入剑身,隨后猛地向前一斩!
剑光暴涨,灵力澎湃,气势十足!
然而,剑气却未能离体。只有剑锋前三寸之处,空气微微扭曲荡漾,旋即平復。
赵山河脸色一僵,不服气地又试了两次,结果依旧。
那浑厚的灵力始终无法转化成离体的锋锐剑气,只能在剑身內鼓盪,或散逸於空中。
他冷峻的脸上渐渐憋出一层薄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汗。
“咳咳,看来这剑气之道,確实讲究天赋机缘。”赵
山河终是收剑,语气带著难以掩饰的挫败与自嘲,“不如,苏白你来试试?”
他侧身让开,目光复杂地看向苏白,既有期待,也有一丝不愿独自受挫的微妙心理。
苏白等的便是这个机会。
他面色平静地点头,走上前,抽出自己的下品法剑。
这只是下品法剑,质地普通,光芒黯淡,与赵山河的“青霜”相比宛如云泥。
他並未急於动作,而是先闭目凝神了片刻。
並非偽装,而是在细细体会【剑心通明】天赋带来的全新感知。
在他的“感觉”中,手中的剑不再是死物,它有了微弱的“脉搏”,与自己的呼吸、心跳隱隱相合。
空气中流转的灵气,也似乎可以被某种“意念”引导、塑形
下一刻,苏白睁眼,依著苏断秋所示范的姿势,自然而然地挥剑。
动作生涩,甚至有些笨拙,与赵山河方才那凌厉一击相比,显得平平无奇。
然而——
“嗡!”
一声轻响,一道淡若烟雾、长约半寸的微弱剑气,竟真的从剑尖颤巍巍地探了出来!
虽然它只存在了一剎那便消散了,但那確確实实是离体的剑气!
苏白立刻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遗憾交织的表情,转头看向眾人。
苏断秋眼眸一亮,拍手赞道:“不错啊苏白!第一次尝试就能让剑气透出剑尖,虽然还很微弱,但这感觉是对的!你的剑道天赋看来很不错呢!”
她是真心为苏白高兴,也觉得理所当然,在她看来,能领悟剑气是自然而然的事,难的是如何精进与控制。
赵山河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他看著苏白手中那柄劣质法剑,又看看自己掌中寒光流转的上品法剑,心中五味杂陈。
最终,他只是长长吐出一口气,摇了摇头,那意兴阑珊的姿態比之前更甚。
“罢了,罢了”
他收起法剑,声音有些低沉,“剑气再强,也强不过法器本身的品阶与御使之术的精熟,或许我確实不適合这条过於依赖天赋的路径,还是將心思放在提升《御剑术》的威力与掌控上更为实在。”
这话像是在说服他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