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此獠,土属性法术天赋极佳,又在炼气六层刻意停滯多年,早已將数门一阶上品法术修至炉火纯青之境。
如今甫一晋升炼气七层,其积累多年的底蕴便彻底爆发,论实战威能,甚至比某些晋升炼气后期多年的修士还要强上三分。
江寒刚刚御剑腾空,李玄手中那根通体乌黑,隱有暗金光纹的长棍法器骤然伸长,如一条择人而噬的黑蟒,携著呼啸破空之声,直捅江寒胸膛!
“这么粗的玩意儿我可吃不消!”
江寒怪叫一声,身形在空中一个鷂子翻身,险险避开棍锋。
同时心念急转,御使那柄赤红法剑凌空斩向长棍中段。
人尚在半空无处借力,他已双手飞速结印,口中诵出那段晦涩古音法咒——
此乃仙宫秘传法术之一,专为江寒这等火属性天赋卓绝却灵根平庸者量身打造。
仙宫修士,虽大多灵根天赋低下,却皆在某类法术上有著惊世骇俗的悟性。
仙宫所授法术,无一不是以最小灵力消耗,爆发出最大威能的杀伐之术,其精妙诡异,远超青州三宗传承。
“噹——!”
赤红法剑与乌黑长棍狠狠相撞,金铁交鸣之声响彻林间。
江寒的法剑虽亦是上品,但御器术终究无法与真正的御剑术相提並论,加之李玄棍势沉猛,法剑当即被震得倒飞出去,剑身嗡鸣不止。
然而此时,七枚脸盆大小、焰心呈深紫色的火球已悬浮於江寒身前,呈北斗七星之状排列,每一枚火球表面都浮现出玄奥的符文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李玄黝黑的脸上首次露出一丝讶异:“一阶中品火球术,竟能衍化至此?”
话音未落,七枚火球已呼啸而至,封死了他所有闪避角度,轨跡刁钻如活物。
李玄来不及追击,当机立断撤棍回防,左手掐诀,体內土灵力奔涌而出——
几乎在火球临身的剎那,一面厚达三尺,通体泛著黄褐色灵光的半圆形土盾自李玄脚下拔地而起,將他周身护得严严实实。
这是李玄修炼最久、也最为倚仗的保命法术,早已达到无需结印念咒便可瞬发的境界。
轰!轰!轰!轰隆隆——!
七枚火球接连炸开,恐怖的爆炸波將方圆二十丈內的血色林木尽数掀飞,地面被犁出数道焦黑沟壑,泥土翻卷,热浪滚滚。
深紫色的火焰附著在土盾表面剧烈燃烧,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死了么?”
江寒落地后並未贸然上前,反而谨慎地后撤数步,双目紧盯著那被火焰笼罩的土盾。
耳中蜗花传来苏白急促的声音:“撑住,半盏茶即到!”
硝烟渐散,那面半圆形土盾表面虽被烧得焦黑皸裂,却依旧顽强地矗立著。
李玄的声音自盾后冷冷传来:“不过如此。”
话音甫落,土盾轰然炸裂!
並非被火焰击破,而是李玄主动撤去法术,碎裂的土块如暴雨般四散射出。
与此同时,一道乌光自烟尘中疾射而出,正是那根长棍法器,趁土盾炸裂的遮掩,以比先前更快三分的速度,直取江寒心口!
这一击来得太过突然,江寒只来得及横剑格挡。
“鐺——!!”
棍剑相击,沛然巨力如洪流般汹涌而来。
江寒只觉虎口剧痛,法剑险些脱手,整个人如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三棵碗口粗的血色怪树,这才重重摔落在地。
“噗——”
江寒喉头一甜,一口污血喷出,体內五臟六腑仿佛移位般剧痛难忍。
他勉力撑起身子,脸色难看:“他奶奶个腿,这黑脸廝绝对兼修了炼体之法!”
加入仙宫不过三月,纵使法术天赋再高,也不可能朝夕之间无敌於同阶。
此刻江寒终於確信,自己绝非李玄对手。
“再坚持片刻,你好歹是仙宫成员,別这般不济,看看苏断秋,越阶杀敌如探囊取物。”
苏白的声音自蜗花中传来,语气平静却带著几分激將。
“他奶奶个腿,你拿我跟苏断秋那怪物比?”
江寒啐了口血沫,咬牙切齿,“她在仙宫代號『剑三』,而我不过是『火十三』!你懂这三与十三的差距么?”
仙宫內部以天赋排位,代號越靠前,代表在某一领域的潜力越恐怖。
苏断秋的剑道天赋位列组织第三,而江寒的火法天赋仅排十三,其间差距,犹如云泥。
“闭嘴吧叛宗者,我到了。”
苏白话音方落,一道青色剑光自天际疾掠而至,凌空一剑斩下!
剑气未至,森然剑意已笼罩方圆十丈。
李玄正欲趁势追击江寒,忽觉背后汗毛倒竖,一股致命危机感如冰水浇头。
他毫不犹豫放弃江寒,身形急转,双手飞速结印——
三根丈许长、通体凝实如精铁的土矛自地面暴起,呈品字形迎向那道青色剑气。
这本是他准备用来绝杀江寒的底牌之一,此刻却不得不提前动用。
嗤——!
压缩凝练到极致的剑气与土矛悍然相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青色剑气如热刀切牛油般,將三根土矛从中剖开,去势稍减,却依旧凌厉无匹地斩向李玄。
李玄瞳孔骤缩,脚下黄光一闪,身形如游鱼般侧滑三丈,险之又险地避过剑气余威。
剑气斩落在地,划出一道深达尺许、长逾五丈的沟壑,边缘光滑如镜。
“好恐怖的剑气”
李玄心中凛然,黝黑的脸上首次露出凝重之色,“玉霞宗何时出了这等剑修?”
他目光落在御剑而下的苏白身上,忽然想起秘境入口时那一幕:“原来是你柳乘风那老鬼第一个召见的弟子。”
苏白一言不发,落地后剑指一引,那柄下品法剑悬浮身前。
他並未立即强攻,而是暗中运转【剑心通明】,感知四周,这李玄狡猾如狐,难保没有布下其他陷阱。 “苏师兄,这黑脸娃棍法刚猛,土系法术瞬发迅捷,还兼修炼体,近身战务必小心!”
江寒趁机喘息,快速传音提醒。
李玄冷笑一声,长棍一摆:“以为二打一便能稳贏?今日便让你们见识见识,何为真正的炼气后期!”
他话音未落,右脚猛地跺地。
以李玄为中心,方圆十五丈內的地面瞬间软化,无数细沙如活物般蠕动翻涌,形成一个不断扩大的流沙漩涡。
血色林木的根系被扯出地面,缓缓下沉。
苏白与江寒同时御器腾空。
然而李玄似早有预料,长棍凌空一点——
“封!”
流沙漩涡中陡然射出数十道黄褐色锁链,由精纯土灵力凝聚而成,如灵蛇般缠向二人脚下飞剑。
“雕虫小技。”
苏白剑诀一变,法剑凌空画圆,剑气纵横交织,將袭来的土链尽数斩断。
然而这一耽搁,李玄已趁机拉近距离,长棍如泰山压顶般砸向江寒。
江寒咬牙催动法剑,赤红剑光与乌黑棍影再次碰撞。
这一次,李玄显然动了真格。
长棍之上暗金光纹大亮,棍身隱隱传出低沉虎啸之音。
一棍之下,江寒连人带剑被轰得倒飞十丈,撞在一棵合抱粗的古树上,树干应声而裂。
“先废了你这个碍事的!”
李玄得势不饶人,长棍如影隨形,直刺江寒丹田——竟是要废其修为!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色剑光后发先至,点在棍梢七寸处。
叮!
清脆交击声响起。
长棍轨跡微偏,擦著江寒腰侧划过,將后方巨石击得粉碎。
苏白已挡在江寒身前,手中法剑斜指地面,剑身有淡淡金芒流转。
他侧头对江寒道:“还能战否?”
“死不了”江寒咳著血爬起来,眼神凶狠,“这黑脸廝的棍法有古怪,每一击都暗藏震盪之力,专破护体灵力。”
李玄收棍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苏白:“剑气凝练至此,你在剑道上的天赋当真可怕,可惜,今日要陨落於此了。”
苏白面无表情,只轻轻吐出二字:“试试。”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李玄长棍横扫,棍影重重,如狂风暴雨笼罩苏白周身大穴。
每一棍都势大力沉,更暗含一股诡异的震盪劲力,寻常炼气后期修士挨上一棍,怕是当即就要筋骨断裂。
苏白却不闪不避,手中法剑划出道道玄奥轨跡。剑速並不快,却总能於箭不容发之际点在棍身力道最薄弱处,以巧破力,以点破面。
【剑心通明】全力运转之下,李玄的棍法轨跡、灵力流转、甚至肌肉发力前的微小徵兆,皆在苏白感知中清晰映现。
转眼间两人已交手三十余招,棍影剑光交织成网,所过之处林木尽折,地面沟壑纵横。
李玄越打越是心惊,这苏白的剑法看似朴实,却每每能洞悉他招式的破绽。
更可怕的是,对方剑上传来的凝练剑气,竟能透过棍身直接侵袭经脉,让他不得不分心抵御。
“不能久战!”
李玄心念电转,虚晃一棍逼退苏白半步,左手悄然掐诀。
苏白几乎在同一时间感知到脚下土地传来微弱灵力波动,当即御剑腾空。
“晚了!”李玄狞笑,左手猛地向上一抬,“起!”
轰隆隆——!
苏白原本站立之处,方圆五丈地面陡然隆起,八根粗大石笋破土而出,如巨兽獠牙般咬合而来。
与此同时,李玄长棍脱手飞出,在空中一分为三,封死苏白所有退路。
配合法器分影之术,这已是李玄压箱底的杀招之一,曾以此术瞬杀过一名炼气八层的散修。
面对绝杀之局,苏白神色依旧平静。
他右手持剑竖於胸前,左手並指抹过剑身,体內阴阳归墟剑脉骤然点亮。
“破。”
轻喝声中,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罡自剑尖迸发,只有三寸长短,却璀璨如星。
剑罡过处,八根石笋如豆腐般被切开,三道棍影相继破碎。
剑罡去势不减,直射李玄眉心!
李玄骇然变色,仓促间只能將本体重聚合一的乌黑长棍横挡身前。
鐺——!!!
刺耳的金铁爆鸣声中,长棍表面暗金光纹剧烈闪烁,隨即寸寸碎裂。这件陪伴李玄多年的上品法器,竟被一剑斩毁!
法器被毁的反噬让李玄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他毫不犹豫抽身后退,身法全开,化作一道黄影朝密林深处遁去。
“想走?”
苏白御剑欲追,却发现自己虽在剑道上压制李玄,身法速度却並不占优。
这李玄显然修炼过某种高明遁术,在林中穿梭如鱼得水。
正此时。
江寒不知何时已绕到李玄遁逃路线的侧翼,此刻他七窍皆有血丝渗出,显然在强行催动远超自身负荷的法术。
双掌虚合处,一枚直径三尺、通体深紫、表面有黑色雷纹流转的恐怖火球缓缓旋转。
火球未发,其散发出的高温已让周遭空气扭曲,三十丈內的血色林木无火自燃。
李玄瞳孔缩成针尖,他从那紫色火球中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