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白脑中飞快权衡著利弊。
若自己成为七人首个挑战目標,该如何应对?
是直接动用【龙吟剑霄】或初学的【大罗剑网】这等绝招,以雷霆之势震慑后来者,节省时间精力?
还是稳妥起见,以常规剑术周旋,儘量保存灵力,应对可能接踵而来的车轮战?
两种选择各有利弊。
前者霸气高效,但可能过早暴露底牌,且消耗不小。
后者更为稳妥,却可能陷入持久战,徒耗心神。
就在他暗自计较得失之时,另一处地方,也有人正为他面临的局面而心思浮动。
地下修炼场边缘,一处天然形成的突出岩壁,此刻被精巧的隱蔽阵法笼罩,从下方看去与寻常岩壁无异,实则內里已被改造成一处视野极佳的观礼台。
此刻,台上站著十数位气息渊深的修士。
赫然全是玉霞宗的筑基期院主、长老!
而眾人前方,负手而立,俯瞰整个修炼场的,正是內门大殿殿主,金丹老祖符云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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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主。”剑院院主许尚然嘴角微微抽搐,看著下方被光柱笼罩的苏白。
其忍不住开口道,“您这『隨机』指定前三名单是不是有点太『隨机』了?”
“直接把我那苏小子点成第三,这对是否稍欠公允?”
先前那所谓“隨机抽取”,根本就是符云深神念微动,隨口对厉昭执事传音指定的,哪有什么阵法运转的痕跡。
许尚然看得分明。
符云深目光依旧落在下方,闻言淡淡瞥了许尚然一眼。
“既然你三番五次在本殿面前夸下海口,言说剑院將在此子手中振兴,甚至引领一代风骚,吵著要减免资源,倾斜扶持”
“那本殿便给你一个验证的机会。”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便知,放在这第三的位置上,正好让所有人看看,你口中的『不世出剑道天才』,究竟成色如何。”
周围几位其他法院的筑基院主,如冰法院院主、火法院院主等人,闻言皆努力绷紧面孔,却仍有一两声压抑不住的闷笑从鼻息间漏出。
许尚然近半年为了给剑院爭取资源,没少在符云深面前“吹嘘”苏白的天赋,甚至到了有些“死缠烂打”的地步。
他们早有耳闻。
此刻见符云深直接將计就计,把苏白架在火上烤,颇有些你既然这么能吹,我就看看他到底多能耐的意味,自然觉得有趣。
符云深似乎觉得火候还不够,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这样吧,许院主。”
“若此子苏白,真能如你所言,在此等情境下依然夺得本届大比第一。”
“本殿便做主,免去剑院未来五年的场地维持费用一半,如何?”
许尚然先是一喜,剑院经费常年捉襟见肘,一半的场地费可不是小数目!
但隨即,他又愁眉苦脸起来。
他虽然对苏白的实力有极大信心,可眼下这局面分明是自己平日里吹嘘过头,给徒弟招来了无妄之灾!
他自然能一眼看穿苏白面临的困境,成为眾矢之的,很可能被轮番挑战消耗。
若因此导致苏白最后灵力不济,无法挑战赵寒霜爭夺第一,那这责任岂不全落在自己这张嘴上?
“殿主,这”许尚然还想说点什么。
“怎么?对自己一手发掘,讚不绝口的天才,没信心了?”符云深似笑非笑地打断了他。
许尚然顿时语塞,只能把话咽回肚子。
他目光担忧地投向下方那道身影。
小子,爭气啊!为师的面子和剑院的福利,可都看你的了!
对战场前,赵山河也向苏白投来一个混合著同情的眼神。
他自然不可能去挑战自家首席,但他的目標又是筑基丹,必须进入前三。
因此,他的目光只能锁定在第二席的杨光身上。
这种守擂模式充满策略博弈,越晚出手,面对的守擂者状態可能越差,机会越大。
此刻,包括赵山河在內的七人,都在观望、算计,无人愿意第一个站出来当“试金石”。
僵持的气氛在对战场前瀰漫。
就在这时,半空中的厉昭执事似乎接收到了什么传音,微微頷首,隨即再次朗声开口。
“既然诸位暂无行动,那便由阵法隨机选定首位挑战者,被选中的弟子,可选择挑战,亦可选择弃权,放弃本轮挑战机会”
“不必了,厉执事。”
一个清朗中带著几分跃跃欲试的声音打断了厉昭的话。
只见制符院的天才弟子张飞飞一步踏出光柱,目光灼灼地望向苏白,嘴角咧开一个带著歉意的笑容,但眼神里却满是战意。
“这第一个挑战的机会,就让给师弟我吧。”
张飞飞朝著苏白拱手,“剑院苏首席,实在不好意思,你这第三的位置我看上了!”
“张飞飞?倒是比张飞还多一个『飞』字,但愿別只是名字厉害”
苏白心中念头一闪而过,面上却依旧平静,只是微微頷首:“请。
下一刻,传送光柱落下,將二人捲入巨大的擂台。
三百丈的起始距离。
张飞飞显然对剑修的攻击模式做过深入研究,深知其爆发力与速度的可怕。
身形甫一落地,他甚至没去看苏白的位置,便迅速施展出了符籙!
“金罡护体,符印叠加,疾!”
他低喝一声,指尖灵光连闪,一张张质地特殊,泛著淡金色金属光泽的符籙被他瞬间激发,却不是射向敌人,而是如同贴膏药般,层层叠叠地拍向自己周身!
一张!两张!三张!十张!
不过呼吸之间,整整十张一模一样的一阶上品金属性防御符籙【金罡符】,被他以某种特殊的手法与自身灵力串联,完美地叠加在了一起!
嗡——!
刺目的金光自张飞飞身上冲天而起!
十层【金罡符】的防御灵光並非简单相加,而是在他独特的“符籙叠加术”引导下,產生了某种共强化; 最终形成了一轮厚达尺许,光芒璀璨宛如小型太阳般的球形护罩,將他严严实实地包裹在內!
护罩表面,淡金色的符文如水银般流淌,散发出坚不可摧的厚重气息。
別说擂台上的苏白了,就连场外观战的数千弟子,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那“金太阳”中蕴含的令人绝望的防御力!
“这十张一阶上品防御符叠加?!”
有弟子倒吸凉气,“这得耗费多少灵石?制符院的人都这么有钱吗?”
“重点是叠加手法!寻常符籙灵力衝突,根本叠不起来!张师兄这手『符印叠加术』可是制符院一绝!”
“乌龟壳也没这么硬吧这还怎么打?”
苏白也是微微一愣,看著对方那金光闪闪的造型,忍不住脱口而出:“搁这儿叠乌龟壳呢?”
护罩之內,张飞飞虽然肉痛那十张价值不菲的【金罡符】,但感受到周身那前所未有的坚固感,心中大定,底气十足的声音透过护罩传出,带著几分得意:“嘿嘿,苏首席,对不住了!你的第三,我要定了!”
他自信,在这十重叠加的【金罡护体】之下,就算苏白的剑气再犀利,短时间內也绝难攻破!
而这段时间,足够他用海量的攻击符籙,將对手彻底淹没!
十层特殊叠加的金属性防御强攻破开,消耗必然极大。』
苏白心念流转,瞬间有了决断。
我的目標是赵寒霜,是第一名。
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灵力。
这符籙护罩再强,也必有持续时间,或者存在消耗节点那就比比耐心和消耗吧!
他伸手一招,青龙剑发出一声轻吟落入脚下。
对付这种“铁乌龟”,暂时无需追求极致攻击力,反倒是以极品法剑御剑,速度更快,闪避更灵活。
青光一闪,苏白已踏剑升空,悬停在数十丈高度,好整以暇地看著下方那团“金太阳”。
张飞飞见状,也不含糊,又麻利地给自己拍上一张青色符籙,一阶上品【神行符】。
其身形顿时变得轻盈迅捷。
他顶著那耀眼的金色护罩,如同一颗出膛的金色炮弹,快速朝著苏白下方的位置衝来。
进入百丈范围,张飞飞眼中精光一闪,双手一扬,一大把赤红色的符籙如同天女散花般撒出!
“火蝶纷飞,去!”
那些符籙在半空中无风自燃,却並未化作普通火球,而是幻化成一只只巴掌大小,栩栩如生翩翩起舞的赤红火焰蝴蝶!
数十只火蝶振翅疾飞,轨跡飘忽不定,从各个方向朝著空中的苏白包围而去,速度竟是极快!
“哦?有点意思。”
苏白眉梢一挑。
这制符院的天才,果然不是只会叠甲。
他心念微动,脚下青龙剑青芒流转,身形如风中柳絮般灵动飘忽起来,正是《龙游御剑术》中的精妙身法。
同时,他袖中另一柄普通的下品法剑悄然滑出,悬浮身侧,蓄势待发。
一只火蝶迎面扑来,苏白御剑轨跡陡然一变,以毫釐之差侧身避过。
那火蝶与他擦肩而过,飞出数丈后轰然炸裂,化作一团直径丈许的灼热火云,热浪逼人。
紧接著,更多的火蝶蜂拥而至,交织成一张赤红的死亡之网。
苏白將《龙游御剑术》施展到极致,在火蝶的缝隙间穿梭变向,青色剑光在空中勾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轨跡。
张飞飞这【火蝶符】显然经过改良,飞行速度和变向能力远超普通符籙攻击。
仍有数只火蝶预判了苏白的闪避路线,封锁了去路。
“斩!”
苏白並指一点,身旁的下品法剑应声而动,数道淡青色的普通剑气激射而出,精准地命中那几只避无可避的火蝶,在其近身之前便將其凌空点爆!
轰轰轰!
火云在空中接连绽放,映照著苏白冷静的面容和灵动的剑光。
他始终与爆炸中心保持著安全距离,凭藉高超的御剑技巧和精准的剑气点射,竟將数十只难缠的火蝶尽数化解,自身衣袂飘飘,纤尘不染。
场外顿时响起一片低低的惊嘆。
“好厉害的身法!这就是剑修的御剑术吗?简直像是在跳舞!”
“一心二用!一边御剑躲闪,一边操控另一柄飞剑拦截这苏白对飞剑的掌控力也太恐怖了!”
“张师兄的火蝶符又快又刁,居然全被躲掉或点爆了”
张飞飞在下方看得也是眉头紧锁,心中暗惊:“双剑齐御,闪避与攻击无缝衔接这御剑之术,当真已臻化境!不愧是剑院首席!”
他不再保留,又是数把不同属性的攻击符籙撒出。
风刃、冰锥、石刺各式各样的低阶法术通过符籙形式,如同狂风暴雨般袭向空中的苏白。
苏白依旧从容。
他脚踏青龙剑,將闪避做到了极致,实在躲不开的,便以下品法剑斩出普通剑气將其击溃。
拥有“阴阳归墟剑脉”的他,施展这些未压缩的普通剑气消耗极低,完全可以承受。
待到这一波符籙攻击的尾声,苏白眼中光芒一闪,抓住一个空档,操控下品法剑凌空一划!
一道凝练的青色压缩剑气撕裂空气,带著尖锐的呼啸,直斩下方那团耀眼的“金太阳”!
剑气斩中金色护罩,发出“鏗”一声如同斩中实心金属的闷响!
护罩表面金光剧烈荡漾,涟漪道道扩散,那淡金色的符文流动速度明显加快了几分。
但护罩依旧稳固,並未破裂。
张飞飞被剑气蕴含的衝击力震得身形一晃,但旋即站稳,感受到护罩的稳固,顿时信心暴涨。
他仰头大笑:“哈哈哈!苏白!没用的!我这是十重【金罡符】叠加,生生不息,固若金汤!”
“任你剑气再利,一时三刻也休想破开!我天生就是你们剑修的克星!认输吧,保留点灵力应对后面的挑战不好吗?”
苏白一击试探,心中已大致有数。
这乌龟壳確实硬,强行破开,至少需要动用【龙吟剑霄】级別的杀招,消耗不会小。
他瞥了一眼张飞飞那得意洋洋的脸,又看了看对方周身依旧璀璨的护罩光芒,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他不再攻击,甚至收回了那柄下品法剑。
然后,就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他竟然直接盘膝坐在了宽阔的青龙剑剑身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