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y,伙计们,今天的信”
当然,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因为他们都在盯著肖恩看。
“你得明白『hay』指的是餵马时用的乾草,肖恩。”克里斯蒂娜一边用勺子往煎饼上涂花生酱一边提醒他道,“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用『hey』,这才是正確用语天哪!真担心你三年之后能不能顺利毕业”
“——小羊能不能毕业我不知道,我肯定是毕不了业了。”
一只脚踩在凳子上的罗曼在谈及此事时忍不住脸上的笑意,就好像无法高中毕业对他来说並非糗事,而是某种可以让他在“街头混小子群体”中备受尊重的荣誉。
如有必要,他甚至有可能为此专门订製一枚徽章別在胸前好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没办法高中毕业。
“现在我在读十一年级,再过三年,他顺利毕业,我也许还在读十一年级”
“你真打算把十一年级读四年?”本不想搭茬的伊蒙忍不住开口问道。
“——为什么不呢?”罗曼嘬了嘬沾在自己手指上的花生酱,“我打算读到成年,那些条子听说我还在上十一年级,肯定不敢对我下狠手。见鬼!我也许还能靠这件事申请一些补助金什么的,就和地上的那位一样。”
“你真打算把自己描绘成脑残以骗取社会救济金?”伊蒙追问。
“如果能赚到钱,说我阳痿都没事。”
“前提是你能领的到”
作为家里年纪最大、“见识最多”的孩子,克里斯蒂娜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开口道:“嘿!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男孩儿是怎么想的,但我觉得多诺万家里有一个人在蹲监狱就已经足够了,你们几个蠢蛋最好给我清醒一点儿,不要整天想著怎么把自己作进监狱了,明白没?”
“——呃,我说,伙计们,我们有了一个大麻烦。”肖恩在看完手中的那页纸后开口道,“根据洛杉磯县税务局提供的催告信,我们的房產税已经欠缴三个月,如果这个星期还不把第一期房產税结清,我们的『温馨家园』就会进入留置权名单。”
“该死的,给我看看。”
克里斯蒂娜立刻放下从街角教堂免费领的塑料铲,將肖恩手中的催告信抽走,从头到尾地认真瀏览一遍,越看眉头皱的越深。
就在这时,不学无术的罗曼提出问题:“什么是『留置权名单』?是不是意味著政府要收走我们的房子?我们要去住汽车旅馆了?好吧,至少那里的热水不限量。”
或许是为了证明自己和其他“多诺万”不一样,原本不想参与早餐桌上的脑残对话的伊蒙开口解释道:“意味著税务局会把我们的欠税帐单以『留置权』的形式卖给私人公司也就是追债公司,他们每个月都会要求我们支付高於政府利率的额外罚息,然后使用各种手段逼迫我们缴清所有欠款。
——最后,如果我们还不起钱,他们会向法院申请拍卖这个地方。”
“shit!帐单还能卖给別人?”罗曼的表情像是在沙子里淘到了黄金,“为什么我们还不是亿万富翁?”
“不是帐单本身,罗曼,是债权,没人会要你的破帐单。而且这没什么好惊讶的,只要存在需求,世间万物都能成为商品。空气、瓶装水、你的屁股,甚至是你的骨头欢迎来到资本主义世界。”伊蒙一边咀嚼著从教堂领来的免费吐司一边嘟囔著,“——克里茜,我们这次欠了多少钱?”
克里斯蒂娜將催告函往餐桌上一拍:“一千零二十五美元。”
听到这个数字,大家的第一反应都是“见鬼”。
唯独罗曼骂了一句“该死的欧巴马,我就知道让黑鬼做总统我们的国家会彻底完蛋。
当然,没人对此发表评论。
毕竟家里根本没人在乎现任总统是谁。
“——我们现在有多少钱?”跨过布莱恩並在伊蒙身旁落座的肖恩问道。
“大概五百多?”克里斯蒂娜从牛仔裤的屁股兜里抽出一个小本子,翻到其中的一页,“確切来说是五百三十美元零四十三美分嗯,没错。”
“所以我们还需要四百九十五美元?”肖恩问道,“见鬼。”
“这里。”伊蒙从兜里摸出五十美元放在桌上,“还差四百四十五。”
罗曼也摸出几张皱巴巴的、表面沾满污渍的纸钞拍在桌子上,大气地说道:“我这儿有三十,隨便花。”
“我今天会去帮超市发传单,大概也能挣个十几二十的。”肖恩顿了顿,“那就还剩下三百九十五?”
克里斯蒂娜点了点头:“剩下的我再想想办法。”
“——艾达呢?她今年已经十二了,也该想著挣钱养家了。”罗曼开口道。
“今天艾达得帮我带孩子。”克里斯蒂娜说道,“鑑於你们这些男孩儿各有各的事儿做,我会把艾达的份儿补上的。”
“无所谓,”罗曼摆了摆手,“大不了我再嚇唬几个小孩儿收收保护费。”
“——天哪,罗曼,你不能再这么做了!我不想再大半夜地从床上爬起来去警局接你。”
“我也没让你去警局接我,我可以在那里將就一晚上也许两个晚上,到时候他们自然会把我放出来。”罗曼反驳道,“警局的容量很有限,而我们这里显然不是什么『洛杉磯模范街区』,他们管不过来的——最重要的是,那里管饭,我有改善伙食的需要时才会去那儿做客。”
“即便如此”
克里斯蒂娜的话还没说完,大伙儿便看到穿著超短裙和吊带背心的“小美女”艾达走下楼梯来到餐厅和大伙“碰头”。
看到她的这身装扮,罗曼吹了一声口哨。
——今天洛杉磯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家里蹲”艾达竟然知道打扮自己了。
还打扮的如此
火辣。
“那是我之前的衣服吗?”克里斯蒂娜问道。
艾达在眾人面前提著裙角转了一圈儿:“怎么样?”
“你是在问衣服,还是在问身材?我的意见是,你该多喝牛奶。”
“你快去死吧,罗曼。”
“你要去参加儿童选秀?”肖恩煞有其事地问道,“你对那节目来说是不是太老了?”
“你也快去死吧,肖恩。”
“要我猜应该是去和哪个野男人廝混。肖恩,赌个四刀?”伊蒙头也不抬地说道。
“不如你直接拿来吧,艾达可没有男朋友。”
肖恩朝伊蒙伸手要钱,结果被后者完全无视,於是悻悻地將手收了回去。
“——如果我说我要去教堂,你们信吗?”艾达问道。
“哇哦,那神父一定开心死了。”罗曼说道。
“神父只中意小男孩儿。”肖恩反驳道,“比如你。”
“去你的,艾达看上去和『小男孩儿』只差了一个『把』。”
“——嘿!男孩儿们,別这么损。”克里斯蒂娜强行制止了男孩儿们的吐槽,“艾达,你这是要去干什么?这身装扮对你来说太成熟了。”
“克里茜的意思是你现在像极了婊子。”罗曼翻译道,“让她回想起了年轻时的自己”
“罗曼!不会说话就闭上你的逼嘴!”
“那也是很火辣的婊子。”对罗曼式吐槽完全免疫的艾达在餐桌旁落座,“我今天约好了要在教堂和约翰见面。”
“——等一下!这个『约翰』是他妈什么人?”见自己有可能输掉和伊蒙的赌约,肖恩气急败坏地问道。
“我男朋友。”艾达昂首挺胸,颇为自豪,但即便这样,她的前胸依旧是一片开阔的平原。
克里斯蒂娜大吃一惊:“——你交男朋友了?什么时候?怎么认识的?”
“什么意思?只许你每天往家里带男人?”艾达反问道。
“哇哦,正中靶心!干得漂亮艾达。”
罗曼和艾达当著克里斯蒂娜的面击了个掌。
克里斯蒂娜被这句话懟的哑口无言,只能安慰自己“艾达能主动走出屋子就是好事”。
与此同时,伊蒙头也不抬地伸出右手,放在肖恩面前。
肖恩骂了一句“该死”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堆零钱,有皱巴巴的纸钞也有叮噹作响的钢鏰。
他数出四美刀拍在伊蒙的右手手心里。
然而伊蒙並没有把手收回去,依旧摊在那里。
肖恩觉得莫名其妙:“不是说好了赌四美刀吗?”
“早晨你怎么洗的热水澡?”伊蒙反问。
肖恩一时语塞,然后又开始数那些钢鏰,凑齐了两美元后往伊蒙的手心里一放:“真见鬼!我本来还想买支玫瑰呢。”
“亲爱的弟弟,我相信你不用玫瑰也能打动她的心,”伊蒙不以为然地將这一把零钱塞进裤兜,同时把坚硬的披萨边塞进嘴里,一边咀嚼一边说道,“祝你约会顺利。”
“嘿,肖恩,你需要套套吗?”罗曼朝肖恩发问道,“卖你十美分一个,亲人折扣价。”
然而据伊蒙所知,那些套套其实都是罗曼在街头免费领的,这可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多谢,但我用不上。”
“用不上?”罗曼一听就乐了,“那你一天到晚爱这个爱那个是图个啥?”
“——为什么你们总是用人的肉体来衡量一段感情的价值?”肖恩反问道,“我是在寻找我的灵魂伴侣,像你这种混球是不会懂的。”
罗曼笑的更灿烂了:“你知道什么人才会去寻找『灵魂伴侣』吗?傻逼和没谈过恋爱的雏儿。你显然属於后者——要命,你已经十五岁了还是处,你在外面最好別说我是你哥,太他妈丟人了!”
“fuck you!”肖恩用坚定竖起的中指做出了回应。
“该死,已经六点半了。”刚坐下没多久的克里斯蒂娜三两下解决了盘中的煎饼,从椅子上站起来,“我得走了——艾达,你今天什么时候去约会?”
“晚些时候。”艾达头也不抬地回答。
“那你先帮我照顾布里吉特,如果到时候没人回来,就把她交给邻居带著,我想我们的好邻居应该不介意多带一个小孩儿。”说完,也没等艾达做出回復,克里斯蒂娜便將自己用过的餐具放进洗碗槽,著急忙慌地上楼换衣服去了。
“我也得走了。”伊蒙也跟著起身,將自己用过的餐盘送进洗碗池,“別忘了洗碗,伙计们。”
在多诺万家,这同样是一项艰巨的任务。
毕竟人太多了。
所以没人愿意干。 “肖恩,他跟你说话呢。”罗曼用胳膊肘戳了肖恩一下。
“放屁,昨天就是我,今天该你了!”
伊蒙才不在乎今天该轮到谁洗盘子呢,他只知道不是自己。
现在,他澡也洗完了,早饭也吃过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暂时逃离这个家出去挣钱了。
他快步走到玄关处换鞋,艾达在这个时候追了上来:“哥,我的份儿。”
“噢,该死,差点儿忘了。”
伊蒙从口袋里摸出他一早晨赚的那些钱,从中分出两美元塞进艾达的手心。
显而易见的是,艾达並没有什么男朋友,“约翰”也並不存在,一切都是为了从肖恩这个笨蛋那儿坑钱。
伊蒙对此没有多少心理负担,反正钱留在那蠢小子兜里也得被他糟蹋。
玫瑰花
噗。
作为帮凶的艾达在分到赃款后扭捏了起来:“——呃哥,能再借我点儿吗?”
伊蒙上下打量了艾达一番:“好吧,要多少?”
“两美元?我在攒钱买书。”
“你在攒钱买书?”
“这儿是有回声还是怎么著?”艾达皱起眉头,似乎不想让伊蒙问太多。
伊蒙挠了挠自己的下巴,从兜里將那些钢鏰一股脑地全拿出来放在了艾达的手心里,然后又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乖乖看家。”
“我不是小孩儿了。”
“我知道,但你最好还是把你姐的衣服换了吧。”
“为什么?我觉得很性感——况且我不穿也没人穿,克里斯蒂娜已经长大了。”
“那不適合你。”
说完,伊蒙便背著挎包出了门。
xxx
“哥们儿,这是你的那份儿。”
——顺带一提,这辆自行车是他上个月在银湖某家咖啡店前面偷的。
严格来讲也不能算“偷”,是他“捡”的。
既然车主能蠢到不锁车子,伊蒙便按照“港区人”的规矩对他进行了“惩罚”:他几乎是在毫无阻碍的情况下骑走了那人的车子,然后一直用到了今天。
见伊蒙绑好了保温箱,埃米利奥从口袋里抽出一张纸条递向伊蒙:“老规矩,上面写著地方,买家已经付过钱了所以我们只需要把东西送到就行。”
说完,埃米利奥从外套的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皱巴巴的香菸衔在嘴上,然后又把烟盒递向伊蒙,示意他也来一根儿。
伊蒙自然不会回绝“哥们儿”的好意,顺手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菸用嘴叼住,然后又低头凑上埃米利奥凑过来的打火机,將其引燃。
呼出一口浑浊的烟气后,伊蒙看了一眼纸条上写的送货地址:“呵,帕洛斯弗迪斯庄园。”
帕洛斯弗迪斯庄园是洛杉磯县的一座城市,距离伊蒙生活的巴顿山居民区大概有十英里左右的路程,一个半小时怎么也能骑到。
路程遥远,又有很多上坡,骑车子去当然很费劲,但他们这些“骡子”挣的就是这个辛苦钱。
至於为什么这个地址会引起伊蒙的注意,是因为帕洛斯弗迪斯庄园是一个富人区,那里环境优美,豪宅林立,和他目前所处的环境截然相反。
“yep所以才会交给你送,我们去容易被警察盯上”嘴里叼著烟的埃米利奥將自己的保温箱固定在自行车后座上,“有钱人的订单,你那箱的货肯定够纯。”
伊蒙立刻纠正道:“披萨有什么『纯不纯』的?”
“也是。”埃米利奥系好卡扣后点了点头,“——那么,送完这一单之后有什么別的打算没?去餐馆打工之前先在外面耍耍?”
“没空耍——你那儿现在有没有什么搞钱的路子?”
埃米利奥朝身侧呼出一口烟气:“你缺钱?”
伊蒙翻了翻白眼:“我他妈哪天不缺钱?我可住在巴顿山”
“又是为了家里的破事儿?”
“不是。”伊蒙摇了摇头,“这次是为了我自己。”
埃米利奥一听这话立刻变了脸色:“见鬼。哥们儿,別告诉我你把哪个无知少女的肚子给搞大了,现在正在筹墮胎的钱。”
伊蒙伸手推了埃米利奥一下:“——去你的!我可不是你!”
“那是为了什么?你要买车?这是个糟糕的主意。”
“也不是,是为了大学学费。”
埃米利奥露出惊喜的笑容,狠狠拍了拍伊蒙的肩膀:“fuck!你不说我都忘了这茬儿了——所以你这个天才真考上大学了?恭喜啊!搞不好你能彻底离开这个『屎坑』了,到时候你发达了可別忘了哥们儿我!”
伊蒙轻耸肩膀:“还没定论,但得早点准备,毕竟不是一笔小钱。”
“这么说你还没收到大学寄来的快件儿?怎么搞的?”
说完,埃米利奥清了清嗓子,朝自行车车轮旁边吐了一口痰,精准命中了地上的一块儿碎石头,脸上因此洋溢起得意的笑。
伊蒙可笑不出来。
“被一些学校拒绝了,被一些学校放在了候补名单上,现在还有两所学校没有出结果。”伊蒙面露忧虑地呼出烟雾,“知道吗?我一整个早晨都在祈祷上帝不要这么对我,我努力了这么多年,不想功亏一簣。”
“哇哦,你竟然相信上帝了,情况一定很严重。”埃米利奥咂咂嘴,“所以剩下的那两所学校是什么?”
“洛杉磯的西部大学和纽约的东部大学。”
埃米利奥吹了声口哨:“希望你最后进了西部大学。”
“为什么?”
“这样我想见你一面就不用坐飞机了,兄弟我可没钱买机票。”
埃米利奥不愧是好哥们儿,伊蒙听后深受感动。
不过,这也不是伊蒙能选的。
他要能隨便选自己进哪所学校也用不著发愁了。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哪所学校要我我就去哪所学校,我只希望明天早晨一起床就能看到我的录取通知书是远赴东海岸还是留在西海岸对我来说並不重要。”
“看出来了,迫不及待地想从家里逃走了?”
这就是废话,谁愿意整天窝在猪圈里?
“——你想在家里待著?”
“fuck no!”埃米利奥將吸完的菸头弹飞,“我家里人都是疯子,如果有的选,我寧愿去睡公园儿!”发泄完情绪,埃米利奥又开口道,“那么,既然是为了学费,我猜你想找的不是『送货』这样的烂工作吧?你想挣大钱?”
“当然,如果存在这样的工作的话。”
对於伊蒙来说,自然是赚的越多底气越足,毕竟美国社会只认钱这个硬通货,哪怕不为大学学费考虑,他也得想办法多赚钱。
至於赚钱的途径
体面与否在温饱面前根本不重要。
埃米利奥歪起头,上下打量了伊蒙一番:“你会开车吗?”
“废话。”
“妙极了,我认识港口上的一个人,搞『进出口』的。”
所谓的“进出口”说白了就是“走私”,只是“进出口”这个说法显得更专业罢了。
伊蒙点了点头:“他需要什么?”
“车。豪车。”埃米利奥开口道,“像什么法拉利、兰博基尼、保时捷奔驰、宝马、奥迪我们搞到车,开到他的仓库,他估个价,我们拿钱走人。剩下像什么偽造文件、改装车身之类的事儿跟咱们没关係。怎么样?干吗?”
伊蒙不在乎偷什么,他只在乎收入几何:“一笔能挣多少钱?”
“不好说,也许是市场价的百分之十左右,但如果我们能搞辆好车的话,弄不好一笔就能赚他个一两万当然,这是运气好的情况,豪车要是那么容易偷,我早发家了。”
“一两万?听起来像是个生钱的路子。”伊蒙將菸头丟在地上,用脚捻灭,“你之前干过吗?”
“一两次,风险太大,被逮到就要进局子,”埃米利奥顿了顿,“咱们骑著自行车走街串巷『送外卖』不会被条子注意,但偷车就不一样了,这地界,赚的越多风险越大——而且我那几个兄弟都他娘的是废物,我才不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他们。
但你就不一样了,哥们儿,你要是急著用钱,咱俩就搭伙儿一起干,赚了钱就五五分帐,怎么样?”
伊蒙需要钱。
如果偷车能帮他赚来大学学费的话,他是完全不介意这么干的。
这么多年的经歷让伊蒙有一个清晰的认知,那就是生活在“巴顿山”的人没资格挑三拣四,能把日子挨过去就很不错,为了达成目的干点儿“违法违规”的事儿再正常不过了。
他骑上车子,对著埃米利奥点了点头:“我再掂量掂量。”
“没问题。”埃米利奥竖起拇指,“你要是想干,正好你这次要把货送到帕洛斯弗迪斯庄园,顺道踩踩点儿什么的,富人区豪车可多啊,兄弟,擦亮眼睛,洛杉磯可遍地是黄金,虽然我没见过吧”
“行。”伊蒙说道,“那完事儿餐馆见?”
“餐馆见。”
说完,埃米利奥骑上车子,用力蹬下车蹬。
“——先走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