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强大的巫师分裂灵魂也是有一定数量的,无论是西方这边还是东方那边,对於魂魄的理解其实都有相通的地方。
“东方对於灵魂分为三魂七魄,而西方这边大多也认为灵魂分为魂与灵,但是双方都认为魂是灵魂的核心无法动摇。”
“但是魄又或者是灵,这承载著人类理智情感的部分却是能够分离出来的,无论是木乃伊,还是巫毒娃娃,製作时使用的都是这部分。”
“这个分离是有限度的。无论是东西方的观点,猜测最多的便是七,而根据伏地魔过去曾经表现出来的疯狂与无情来看,想来他对於魄的分裂已然达到了某种极限。”
维克托的分析如同一把精准的解剖刀,切入了魂器魔法最核心、也最邪恶的本质。
邓布利多听得极为专注,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半月形眼镜后闪烁著锐利而沉重的光芒。
仿佛在维克托的话语中印证著许多深藏已久的猜测。
“你关於魂魄分裂极限的推断,非常精准,维克托。”邓布利多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
“確实,无论是古老的东方玄学三魂七魄』之说,还是我们西方魔法体系中对灵魂核心』与灵性』或心智』的划分,都指向一个共识。”
“灵魂的核心印记是生命最根本、最坚韧、也最难以撼动的部分。它或许承载著某种本质的你』,但並非我们通常理解的情感、记忆和理智。”
他踱了一步,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的凌乱,望向魔法理论的深处。
“而那些构成我们性格、记忆、魔法天赋、情感反应的部分——在东方被称为魄』,在我们这里或许可以宽泛地理解为灵性载体』。”
“与核心相比它们更活跃』,更易受魔法影响,也更有可能被某些极端而褻瀆的仪式所分离、扭曲、甚至固化。”
维克托接口道,语气带著研究者的冷静与对黑暗魔法的深深忌惮。
“是的。古埃及的木乃伊仪式,旨在通过保存躯体和內臟来挽留』或指引』这些灵性载体』,配合复杂的咒文,期望法老能在死后世界维持生前的权威和存在。”
“非洲的巫毒娃娃,则是通过血腥的仪式和强烈的怨念,强行將受害者的一部分灵性』,往往是痛苦、恐惧、愤怒,撕扯下来,封入载体,用於诅咒或控制。这些,从本质上说,都是对灵魂非核心』部分的粗暴干涉和利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水晶棺中晦暗的冠冕,又落到地上那被汤姆灵魂拋弃后显得空洞的猫身。
“而魂器无疑是这种邪恶艺术的巔峰』之作。它將这种分离推向极致,不仅仅是为了诅咒或延续某种模糊的存在,更是为了製造一个独立的、能长久存在、甚至具备相当自主性的灵魂备份』。
“製作魂器所需要的,不仅仅是高超的黑魔法技艺,更关键的是冷酷到极致的意志和足以撕裂灵魂的极端行为——残忍的谋杀。”
“这种分离,绝非没有代价,也绝非可以无限进行。”维克托的声音愈发坚定。
“灵魂的整体性有其天然的神秘法则守护。每一次撕裂,都是对自身完整性的永久伤害,分裂出去的碎片』越多,主体灵魂剩余的部分就越不稳定,越趋向於非人。”
“情感会变得稀薄,理智会滑向偏执,容貌和魔力都会產生不可逆的扭曲——这些,我们都曾在伏地魔身上看到了清晰的跡象。”
他看向邓布利多,眼神交匯,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结论。
“而七』这个数字,”维克托继续道。
“在眾多魔法文化中都被视为一个具有特殊魔力与象徵意义的数字,尤其在涉及灵魂、循环与极限的领域。它常常代表著完整』中的一个完整循环,或者某种自然存在的单元』上限。”
“在灵魂领域,无论是东方的七魄』,还是一些极为古老、近乎失传的欧洲灵魂魔法典籍中隱晦提到的灵之七重帷幕』理论,都指向这一点”
“这些都暗示著构成我们灵性本质的可分离』或可显著影响』的部分,可能存在著一个类似七』的天然数量限制或显著閾值。”
“伏地魔,”维克托的语气带著冰冷的篤定。
“以他对黑魔法的狂热追求和对永生不死的极端渴望,很可能会触及甚至试图突破这个极限。”
“他表现出的疯狂、情感缺失、对痛苦的漠视、以及越来越脱离人类的外貌这一切都指向他的灵魂结构已经因为过度分裂而变得千疮百孔,濒临崩溃的边缘。”
“我大胆推测,他製造的魂器数量,很可能就是七个。或者至少,无限接近这个危险的数字。”
“七个”邓布利多低声重复,这个词仿佛带著冰冷的重量,落在杂物间布满尘埃的空气里。
他沉默了良久,银白色的长眉紧锁,仿佛在消化这个推测所代表的全部恐怖含义。
七。
这意味著除了眼前这个拉文克劳的冠冕。
甚至可能还有六个同样邪恶、同样承载著伏地魔一部分灵魂和意志的物件,隱藏在世界的某个角落。
这意味著要彻底击败伏地魔,不再仅仅是打败他可能归来的主体。
而是要像一场艰巨的寻宝与毁灭之旅,找到並摧毁所有这七个“锚点”。
这任务光是想一想,就令人感到窒息般的沉重。
“七个”邓布利多再次开口,声音里带著一种深沉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坚毅。
“如果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我们的道路將比想像的更加漫长和凶险。但同时这也给了我们一个明確的目標和线索。”
他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维克托。
听到邓布利多认可自己的分析,维克托精神一振,继续沿著思路推进。
“既然如此,我们假设他已经分裂了接近或达到极限的七』份。那么,寻找其他魂器的方向,就可以围绕著他可能选择的容器』来展开。”
他挥动魔杖,一个个魔法物品的幻象隨之浮现。
“首先,以他对自身高贵』血统和强大力量的偏执认知,普通物品绝对入不了他的眼。”
“拉文克劳的冠冕——霍格沃茨创始人的遗物,这无疑符合他的標准。那么,其他创始人的遗物呢?这很可能是一个重点方向。”
“其次,”维克托看向邓布利多,语气带著求证。
“我听我爷爷提起过,死亡三圣器並非仅仅是传说,而是真实存在的强大魔法造物,其力量和象徵意义无与伦比。”
“曾经的格林德沃就掌握了老魔杖。这种东西,对追求力量和不朽的伏地魔而言,吸引力恐怕不亚於创始人遗物。”
“再者,”维克托的思维更加发散,“除了欧洲本土的著名魔法物品,以伏地魔游歷欧洲乃至可能更远地方的经歷,他是否会收集、覬覦其他文明体系中的强大法器或象徵物?”
“比如埃及的黄金圣甲虫护符、印度的佛门舍利、非洲某些古老部落传承的图腾圣物”
“这些东西承载著不同体系的信仰和力量,或许也能满足他製作魂器那复杂而邪恶的仪式要求。”
他总结道:“关於创始人遗物的线索,我们可以重点在霍格沃茨和魔法界的歷史记载中寻找。”
“至於死亡三圣器和其他国外著名物品的信息,我可以尝试联繫我爷爷,以及他遍布世界各地的朋友们。”
“这些前辈不少都是神奇动物学家、探险家或者古物研究者——请他们帮忙留意和查找相关线索或异常动向。”
说完,维克托带著期待和探究的目光看向邓布利多,等待他的回应。
邓布利多沉默了,他微微低著头,半月形眼镜后的蓝眼睛隱藏在反光之后,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老魔杖的杖身。
他似乎在权衡,在回忆,在犹豫是否要將某些更深层的秘密和盘托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微妙的凝重。
片刻之后,邓布利多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讚许、决心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维克托,”他开口,声音平稳却带著重量。
“你的分析非常出色,逻辑清晰,视野开阔,尤其是將东西方魔法理念结合思考的方式,令人印象深刻。你关於魂魄分裂极限和伏地魔选择容器標准的推断,极有可能是正確的。”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个决心。
“至於你提到的那些可能的容器』方向有一些情况,或许我可以现在告诉你。”
邓布利多的目光扫过水晶棺中的冠冕,又似乎飘向了城堡的某个方向。
“你提到的霍格沃茨创始人遗物格兰芬多的宝剑,一直保存在霍格沃茨,由歷代校长看护。”
“我可以確定,它目前安然无恙,並未被製作成魂器。”他的语气很肯定。
维克托点了点头,这算是个好消息,排除了一项。
接著,邓布利多的话让维克托的瞳孔微微放大。
“至於死亡三圣器老魔杖,確实如你所说,曾经由盖勒特·格林德沃掌握,但后来它现在同样在霍格沃茨,由我保管。”
邓布利多的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隱形衣它也在霍格沃茨,目前由一位值得信赖的学生妥善使用著。我可以保证,这两件死亡圣器,也並未被伏地魔得手並製成魂器。”
维克托:“!!!”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圆了,看向邓布利多的眼神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好傢伙!他这边刚分析完几个重点怀疑对象,结果邓布利多轻描淡写几句话,直接就排除了將近一半!
格兰芬多宝剑、老魔杖、隱形衣
这三样顶级宝物居然全在霍格沃茨!而且听校长的意思,还都確认安全?!
霍格沃茨这座城堡到底还藏著多少不为人知的宝贝和秘密?平时完全看不出来啊!
学生们整天在走廊里打闹,在公共休息室抱怨作业。
谁能想到校长室里可能放著死亡圣器,某个密室里藏著格兰芬多宝剑?
又或者是这个有求必应屋里就藏著一个创始人遗物,並且还被做成了魂器。
那是不是当初被他揍的斯莱特林倒霉蛋叫嚷的那个什么净化一切的密室也存在?不会吧?
不行这得好好找找毕竟就连童话故事里的死亡圣器都存在,霍格沃茨传说有个能净化一切的密室也很正常吧。
看到维克托脸上那副“我知道霍格沃茨不简单但这也太离谱了吧”的震惊表情。
邓布利多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向上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严肃。
“所以,按照你的思路,我们目前可以暂时將格兰芬多宝剑、老魔杖、隱形衣从主要怀疑列表中移除。这无疑大大的缩小了我们的搜索范围,是好事。”邓布利多说道,“但剩下的可能性依然很多,且不容乐观。”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锐利而沉重。
“拉文克劳的冠冕已经在此,证实了伏地魔对创始人遗物的兴趣。那么,斯莱特林和赫奇帕奇的遗物是已经真的失落,还是落入了他的手中?”
“除此之外,如你所说,世界范围內那些蕴含著强大魔力或象徵意义的物品,也同样需要警惕。”
“维克托,联繫你的祖父和他的朋友们,请他们协助调查和留意,这是一个非常宝贵且重要的渠道。”
“我这边也会动用我的一些人脉和资源,从魔法部的机密档案、古老家族的记载、以及一些隱秘的渠道进行探查。”
他向前走了两步,靠近维克托,声音压低了一些,带著一种託付重任的意味。
“魂器的存在,是伏地魔不死的关键。寻找並摧毁它们,將是彻底击败他的唯一途径。这条路註定漫长、艰难且危险。但今晚的发现,让我们撕开了他最大秘密的一角。我们有了方向。”
邓布利多看向地上那被各种道具镇压、此刻因汤姆灵魂离体而显得空洞的猫身。
又看了看旁边焦急又带著点小得意的汤姆灵魂,最后目光回到维克托脸上。
“当务之急,是彻底处理好这个冠冕魂器,並確保汤姆安全无虞。然后我们需要制定一个更周密、更长远的计划。不仅仅是为了应对可能归来的伏地魔,更是为了彻底清除他留下的这些毒瘤』。”
维克托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重重地点了点头。
邓布利多透露的信息量巨大,但同时也让目標更加清晰。
排除了几个“重灾区”,剩下的目標虽然依旧模糊,但总好过漫无目的。
“我明白,校长。”维克托沉声道,“我会儘快联繫我爷爷。至於这个冠冕”他看向水晶棺。
“我认为还是先想办法解决伏地魔的残魂然后再研究,毕竟他现在已经主动脱离了魂器的保护很容易解决。”
“是的。”邓布利多点头同意,然后他环顾了一下一片狼藉的杂物间,“至於韦斯莱兄弟”
他想起那对报信后留在维克托办公室的双胞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又有些好笑的神色。
“他们今晚立了大功,但也受到了不小的惊嚇和刺激。或许,我们该想想如何妥善』地感谢和安抚他们,同时”
邓布利多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
“確保他们不会因为过於兴奋,而把今晚看到的一些不那么適合广泛传播的景象,添油加醋地宣扬出去。”
维克托想到那对双胞胎看到自己变成金飞侠时的狂热眼神,以及他们可能提出的各种“请教”要求,也不禁感到一阵头疼,但更多的是对他们及时报信的感激。
“交给我吧,校长。我知道该怎么和他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