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大宅外的街头拐角处,一辆黑色的轿车在夜色中悄然停下。
秦阳推门下车,看了一眼驾驶座上那个面无表情,如木偶般的宋金刚,淡淡地说道:“你且回去吧。”
“是,主人。”
宋金刚的点了点头,发动汽车,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秦阳没有直接返回听竹轩,他抬头看了一眼萧家大宅深处,那座属於大长老萧平的院落,眼神闪过一道精芒。
此刻,萧平的书房內灯火通明。
这位萧家的大长老,正背著手在房中焦急地来回踱步。
他的脸上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和贪婪,同时眼底还藏著几分焦虑和担心。
“这都快过去一天了,老宋他们也该得手了才对,怎么到现在还没半点回音?”
他看了一眼时钟,时间已经来到了晚上九点。
虽然心里还有些担心,但一想到有宋金刚的协助,必然不会节外生枝。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叫秦阳的小子,被宋海拧断脖子,尸体被扔在凤凰山里餵了野狗的场景。
只要此子一死,一切都万事大吉。
不仅能得到宋家在生意上的全力支持,更能通过宋金刚,搭上阴灵门这条关係。
到时候,他萧平在萧家的地位將无人能及,甚至取代萧成,成为新的家主,也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至於老爷子萧天明?
一个快要入土的老傢伙罢了,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
在阴灵门这种隱世宗门面前,他萧家所谓的古武世家名头,根本不值一提!
想到得意处,萧平的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他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一杯珍藏多年的红酒,准备提前庆祝一下。
“呦呵,萧大长老这么晚了还不睡,是在等我,还是在等宋金刚的好消息呢?”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寂静的书房中响起。
萧平端著酒杯的手猛地一僵,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脖颈僵硬地缓缓转过头,骇然发现那张属於他的太师椅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道身影!
只见那人穿著一身普通的休閒装,双腿翘在书桌上,正愜意地看著他,同时脸上带著几分玩味的笑意。
不是秦阳,又是谁?
“你你怎么会”
萧平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原本红润的脸上瞬间变得煞白。
他手中的高脚杯也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殷红的酒液流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鬼鬼啊!”
他发出一声惊恐,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个小子不是应该死在凤凰山了吗?
他怎么又活著回来了?
还神不知鬼不觉地出现在自己的书房里?
宋金刚派出的那些十几个內劲高手呢?
一连串的震惊让萧平彻底慌了神。
“难道”
一个更恐怖的念头从他脑海中冒了出来,下一秒浑身都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看来你对我能活著回来,很意外啊?”
秦阳从椅子上站起身,缓缓朝著瘫坐在地上的萧平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但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萧平的心臟上,让他感觉呼吸都变得困难。
“不不可能的”
萧平手脚並用地在地上往后爬,脸上写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和骇然。
“宋家派去的那些人可是內劲武者,你你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对手!” “哦?是吗?”
秦阳在他面前蹲下,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中浮现出嘲弄之色。
“或许你应该问问他们,为什么连我一根头髮都没碰到,就全都下地府报导去了。”
轰!
这句话如同惊雷,在萧平脑海里炸响开来。
死了?
这怎么可能!
宋家那十几个內劲高手,难道全都死了不成?
一想到,萧平看向秦阳的眼神彻底变了,变得无比骇然。
心说这个年轻人,难道不仅医术了得,竟然武道也恐怖如斯?
他到底是个什么怪物!
“秦神医,这怕不是误会吧,这可不是我的主意啊!”
强烈的求生欲让萧平想也不想,便开始疯狂地推卸责任。
他跪在地上,拼命地对著秦阳磕头,把地板磕得咚咚作响。
“秦神医,饶命啊!”
“这一切都是宋金刚逼我做的,是他,是他用阴灵门来威胁我,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他就要让阴灵门迁怒我们整个萧家啊!”
“我我只是被逼无奈啊,我根本不想暗害你啊!”
他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分萧家大长老的威严,活脱脱就是一个摇尾乞怜的贪生怕死之徒。
秦阳看著他这副丑態,心中只觉得好笑。
这个老傢伙还真是死性不改。
到了这种时候,竟然还想著把锅全都甩到宋金刚的头上。
殊不知他那点小九九,自己早就一清二楚了。
“是吗?”
秦阳的脸上,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眼中泛起隱隱寒意。
“既然你是被逼的,那你告诉我,宋金刚还许诺了你什么好处?”
“是萧家家主的位置?还是让你也领著萧家投靠阴灵门这棵大树?”
萧平的求饶声戛然而止。
他惊恐地抬起头,看著秦阳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目光,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都被对方看了个通透。
不等秦阳再开口再问,萧平內心最后一丝侥倖的想法,彻底化为乌有。
他將自己与宋金刚密谋的一切,一口气全都交代了出来。
从如何添油加醋地描述秦阳在萧家的言行举止,以及与宋金刚密谋之事,到如何偽造地图將秦阳骗至凤凰山。
再到事成之后,宋金刚许诺他家主之位,引荐他加入阴灵门的种种细节,无一遗漏。
他说完便像一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眼中只剩下哀求之色。
“秦神医,我我都说了求求您,看在家父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吧!”
“我发誓,我再也不敢了!”
“此事万万不可告诉家主和家父啊,若是老爷子知道我与宋家勾结,那么我”
说到这,惶恐不安的萧平无法想像自己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
而秦阳听完只是缓缓地站起身,掸了掸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他看著地上这个为了私慾,不惜出卖家族的老傢伙,眼神中没有愤怒,只有平静的不能在平静的目光。
“放心,晚辈可不会拿你怎样,对於如何处置你,这是你们萧家的家事,你说对么,萧大长老?”
秦阳躬身凑到萧平耳边,语气轻飘。
这话顿时让萧平如坠冰窖,而秦阳也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书房。
“完了,完了”
见对方离开的背影,萧平心里彻底变成一片死灰,眼神也跟著变得呆滯起来,嘴里不自觉的喃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