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两人穿过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进入到金碧辉煌的第一层大厅,萧天明才终於缓过神来。
他一把拉住秦阳,並拽到一个僻静的角落,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写满了不可思议之色。
“秦小友,你实话告诉老夫,那三百亿是”
他想问这钱是哪来的,但又觉得太过唐突,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组织语言。
“哦,那个啊。”
秦阳一副无所谓的表情,隨口笑著说道:“是一个朋友送的。”
朋友送的?
你管这叫朋友?
就算是亲爹亲妈也不会这么这么大方吧?
萧天明感觉自己的心臟病都快犯了。
他活了將近八十年了,自问也算是见惯了风浪,可今天在这个年轻人身上受到的衝击,比他这辈子加起来的都多。
他看著秦阳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张了张嘴,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长的苦笑。
算了,还是不问了。
再问下去,他怕自己这刚被治好的身体,恐怕又得犯病。
此时,药王楼一楼的大厅里,早已是人声鼎沸。
整个大厅的布置,像一个巨大的环形集市。
一个个由名贵木材打造的摊位,错落有致地分布著,上面摆放著各种琳琅满目的药材。
虽然交易会还未正式开始,但已经有不少人穿梭其间,或驻足观赏,或低声交谈,气氛倒是十分热闹。
而秦阳的目光在那些摊位上扫了一圈,便兴致缺缺地收了回来。
他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吃。
“老爷子,我先去找点东西垫垫肚子,您老自便。”
秦阳指了指不远处飘来食物香气的自助餐厅,打了个招呼,便径直走了过去。
萧天明看著他那迫不及待的背影,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拥有三百亿身家的人来这种地方,不想著结交人脉,竟然一门心思只想著吃?
这秦小友的行事风格,还真是独树一帜啊。
药王楼的自助餐厅装修华丽,而且规格极高,各种山珍海味,精致点心,应有尽有。
而秦阳也不客气,拿起一个比脸还大的盘子,开启了风捲残云模式。
什么龙虾鲍鱼,法式焗蜗牛,慕斯黄金蛋糕等等,全都雨露均沾,一个不拉。
他那恐怖的吃相,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很快便成了眾人视线的焦点。
那些端著酒杯,衣著光鲜,举止优雅的宾客们看向秦阳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从难民营里跑出来的饿死鬼,充满了鄙夷和不屑。
“这人谁啊?怎么跟没吃过饭一样?”
“看他穿的那样,估计是混进来蹭吃蹭喝的吧?”
“快离他远点,免得影响胃口。”
而秦阳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自顾自地大口朵颐起来。
对他来说什么美食不美食的,填饱肚子远比顾及这些人的眼光重要得多。
就在他解决掉第五盘战斧牛排,准备再次向甜品区进军时。
萧天明走了过来,他身边还跟著几个气息沉稳的老者,显然是遇到了熟人。
“秦小友,老夫和几位老友先去二楼敘敘旧,你吃完了便自行上来吧。”
萧天明交代了一句。
“好嘞,老爷子您先去,我再吃会儿。”
秦阳嘴里塞满了食物,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
见状的萧天明笑著摇了摇头,便和那几位老友一同朝著通往二楼的楼梯走去。
又过了约莫半个小时,秦阳终於心满意足地打了个饱嗝。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起身,准备去二楼看看,显然对於一楼的古药材,他並没有什么期待。
就在他路过一楼交易区的一个偏僻角落时,一道压抑著委屈的爭执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我说了,我这株药材虽然品相不好,但绝对是货真价实的,一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一个清脆但带著几分倔强的少女声音响起。
“一百万?你这丫头,我看你是想钱想疯了吧!”
另一个尖酸刻薄的中年男人声音立刻反驳道。
“你看看你这东西,叶子都发黑了,根茎也乾瘪,一看就是年份不够,而且还是药性尽失的残次品!”
“这种货色,你还敢要一百万?”
秦阳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穿著一身红白相间的格子衣服,扎著马尾辫的少女,正红著眼眶,死死地护著自己摊位前那唯一的一株药材。
而在她对面,则是一个穿著价值不菲的西服,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对方正指著那株药材,满脸不屑地训斥著。
那株药材约莫巴掌大小,卖相极差。
通体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紫黑色,叶片边缘捲曲,布满诡异的黑色纹路,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株已经枯萎坏死的废草。
然而,就在秦阳的目光扫过它的瞬间,脚步豁然一顿。
在他神识的感知中,一股若有若无的极寒之气,正从那枯萎的药材內部一缕缕溢出。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如针,那竟然是紫英草?
虽然品相看起来有些怪异,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此药材的形状,这正是他要为青鸟寻找的三味主药之一。
“我我这真的是好东西,是我阿爸冒著生命危险从后山溶洞內的崖壁上採下来的”
少女的声音带著哭腔,还在努力地辩解。
“行了行了,別在这儿跟我卖惨了。”
中年男人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就你这破药材,还想卖一百万?简直是痴人说梦,我给你三万,你卖不卖?不卖我可走了!” 他一副吃定了少女的模样,显然知道对方没什么背景,所以故意將价格压到了最低。
“你!”
少女被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依旧倔强地摇著头,“我不卖!一百万,少一分都不卖!”
“哼,真不识抬举!”
中年男人冷哼一声,见占不到便宜,便一脸晦气地转身走了。
周围几个看热闹的人也纷纷摇头散去,显然都觉得这少女是在漫天要价。
少女看著空无一人,又是边缘角落的摊位,心中的委屈再也忍不住,一时间泪水顺著脸颊滑落。
她蹲下身,准备將那株无人问津的“破草”收起来时,一个身影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这位妹妹,你这药材我买了。”
少女猛地抬起头,看到了一张带著几分懒散笑意的年轻脸庞。
来人正是秦阳。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擦了擦眼泪,警惕地看著他。
她见穿著普普通通的秦阳,以为对方是来看自己笑话的,於是便咬著牙故意把价格抬高了三倍。
“想买是吧?三百万,一分都不能少!”
在她看来,这个价格足以让对方自討没趣地离开。
说完,便她便继续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然而秦阳却连价都没还,直接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卡。
“可以刷卡吗?”
这一幕,少女彻底懵了。
她呆呆地看著秦阳,又看了看他手里那张看起来平平无奇的黑色卡片,一时间竟没反应过来。
“啊?哦,可可以。”
她手忙脚乱地从旁边拿出pos机,心里还在打鼓。
这傢伙不会是拿张假卡来消遣我的吧?
秦阳接过pos机,熟练地输入金额,直接刷卡,一气呵成。
“滴!支付成功!”
清脆的提示音响起,少女看著pos机上显示的三百万的字样,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她真的把这株没人要的药材给卖出去了?
秦阳没有理会她的震惊,拿起那株紫英草,放在鼻尖轻轻一嗅。
一股极其淡雅,却又带著一丝极其阴冷的寒气钻入鼻腔。
“发了!这次真的捡到宝了!”
秦阳內心掀起一阵狂澜,强行压下涌到脸上的狂喜。
这哪里是什么药性尽失的残次品!
这分明是紫英草吸收了极阴极寒的地煞之气,发生了变异。
这紫英草叶片虽然发黑,但並非枯萎,而是药力內敛到了极致的现象。
其中蕴含的药力之精纯霸道,恐怕寻常紫英草在它面前都只能算作寻常杂草而已。
“这恐怕就是师父提到过的,早已绝跡千年的变异古药材,黑玉紫英草!”
別人不清楚,秦阳最为清楚。
用这种级別的古药材作为主药,那炼製出的清灵丹不仅能解青鸟的毒,甚至还有著洗毛伐髓的奇效。
花三百万买一株千年级別的黑玉紫英草,简直就是白捡!
这要是放到第三层的拍卖会上,別说三百万,就是三亿,乃至三十亿,想必都会有无数人抢破头吧!
秦阳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將那株黑玉紫英草小心翼翼地收好。
而那少女在確认了三百万真的到帐后,看著秦阳的眼神却充满了愧疚和不安。
她咬了咬嘴唇,最终还是鼓起勇气,拉住了正准备离开的秦阳。
“小小哥哥,对不起,刚刚是我骗了你。”
她的声音细若蚊声,“这株药材其实其实根本不值三百万,它最多最多也就值一百万是我阿爸说的。”
秦阳看著她那张因为愧疚而涨红的小脸,心中对这个淳朴的少女多了几分好感。
他笑了笑,摆摆手道:“没事,我觉得它值这个价。”
“可是”
“这没什么。”
秦阳笑著打断了她,隨后话锋一转,“这位妹妹,我问你,你家里还有没有这种品相的古药材?有多少,我全要了。”
“至於价格吗就照这个算,你看怎么样?”
“啊?”
少女再次愣住,隨即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真真的吗?”
少女犹豫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有是有,就我们家后山的溶洞里,像这种黑叶子的草还有不少,只是我阿爸说它们长得不好看,所以就没有採摘。”
还真有?
秦阳闻言心中狂喜。
他也只是隨口一问罢了,如果真有例如此等品相的黑玉紫英草,那他绝对捡到了天漏啊!
他立刻和少女交换了联繫方式,並约定好,等交易会结束后,就找个机会亲自去她家走一趟。
少女看著手机里秦阳的號码,激动得热泪盈眶,一个劲地对著秦阳鞠躬道谢。
看著对方离开后,少女喜极而泣,心说这些钱足够给阿爸支付上一次所欠下的天价医疗费了。
而离开后的秦阳看著这个意外收穫,心情顿时大好。
有了黑玉紫英草后,眼下只剩下了黄木根和七星莲了,只要找到这两种药材,就能够根除青鸟体內的毒素了。
想到这,放下心来的秦阳旋即朝著通往第二层的电梯入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