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切记不要晒著太阳,然后睡一下午。
太阳总是比想像中还要快地落下去,等到傍晚醒来时,只剩下一半残阳,和昏沉疲惫的身体。
许星眠颤颤巍巍地起来,踉蹌了一下。
幸好江敘及时搀扶住了她。
“怎么了?”江敘不用脑子想,都知道她是生病了。
许星眠的小脸红彤彤的,双手捧著脸,似乎在给自己降温。
江敘心里愧疚不已,“怪我,该早点叫醒你的。”
两个人抱在一起,睡了一个下午。
似乎在上面的许星眠成了江敘的小棉袄。
江敘摸了摸她的额头,好吧,他也摸不出来什么。
“我送你去医院吧。”
许星眠好像很抗拒,“不用,我吃点药就好了。对了,你离我远一点,小心传染给你!”
江敘轻笑,都成这样了还有閒心关心我呢。
“走吧,我们去医院。”
“不去!”
许星眠难得固执了一回,重重摇头。
摇完之后,还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江敘赶忙轻抚她的头,“没事,不晕了啊,快上车吧。
也不知道许星眠是不是跟医院有深仇大恨,最终还是没能把她骗上车。
江敘无奈,“算了,摇个医生来吧。”
处理好后,又开始安抚小星眠。
“生病了跟个小孩似的。”江敘找出体温计,递给了许星眠。
她在床上翻来覆去,江敘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为她盖好。
“我好热,想喝水。”许星眠在床上撒泼打滚。
“好,满足你。”
江敘起身去倒水,他一度怀疑,许星眠就是趁著生病,故意折磨他的。
不然为什么这么折磨他。
不过他乐在其中,现在的许星眠像只小鹿,活泼可爱,还有点娇弱。
比平时刻板木然的许星眠好玩多了。
“会不会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才不想去医院?”
江敘脑海中诡异地冒出这个想法。
不过他都不在乎了,毕竟许星眠是病人,他得好好照顾。
直到半夜,江敘都把人哄睡了,医生才姍姍来迟。
他本想发脾气的,但看著医生急的满头大汗,鞋上都是积雪,心里也没了怨气。
毕竟大晚上让人家加班,自己理亏。
吴敬白也跟著来了,解释道:“雪化了,路上结冰,不好走。”
江敘表示理解,“眠眠已经睡著了,別吵醒她。刚才量了下体温,有点低烧,已经吃了药。”
医生还是装模作样地检查一番,確实是普通的小感冒。
江敘小题大做了。
虽然医生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过,但看见江敘发来的红包时,什么怨气都没有了。
“江先生,按时吃药,忌辛辣、油腻,多喝水。”
江敘一一点头,目送二人离开。 临走前,吴敬白还好心地提了一嘴,要不要把房子装修一下,这里实在是太简陋了。
江敘果断拒绝,扬言:“他就喜欢这种艰苦的环境,方能磨炼心性。”
吴敬白感动得老泪纵横,有这样的小江总在,定能再造辉煌。
当然,江敘想的是,你把房子修好了,他肯定会被赶到另一间屋子。
他还怎么贴贴呢?
即便贴不了,还能偷瞄几眼玉足,怎么都不亏。
许星眠不知道江敘的心思,只觉得更热了。
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江敘用毛巾擦洗乾净。
偶尔还会清醒一下,吵著要喝水,亦或是贱兮兮地使唤江敘。
江敘怎么办,只能宠著唄。
许星眠报復的小心思都写在脸上了,还挺好玩的。
闹腾到半夜,许星眠终於是折腾累了。
江敘为她掖好被子,最后不甘心地问了一句:“冷吗?冷的话,我帮你取暖。”
许星眠这时候就很聪明了,“不,不能传染给你!”
江敘苦笑,“装傻充楞有一套。”
二人齐齐躺在床上,夜里有些冷,许星眠自觉地靠近江敘。
江敘则是反手,把人搂进怀里。
“冷了直说,不丟人。”
“我怕你感冒,真的。”
江敘知道对方的关心是真的,安慰道:“放心吧,我长这么大,没怎么生过病,上次感冒都是小学时候了。”
或许是药效再发作,或许是身边有人心安,许星眠开始迷迷糊糊。
江敘望著天花板,沉思良久。
“许星眠,如果我死了,你会伤心吗?”
原本昏昏沉沉的许星眠似乎打起了一分精神,哑声道:
“不知道。”
隨后,沉沉睡去。
是睡著了,还是装睡,江敘已经不在乎了。
他並没有听到理想的答案。
许星眠一直对他隱瞒。
江敘想试探,试探他在许星眠心中到底有多重。
现实似乎不如人意。
不过,他也只是稍微沮丧了一下。
短短几个月,许星眠对他的態度由恨之入骨到现在的不清不楚。
江敘有把握,到时候不求荣华富贵,苟住一条命还是可以的。
他上几辈子已经领略了许星眠在商场上大杀四方。
追杀他的时候,许星眠的公司已然成为一家独角兽企业,甚至开始布局多个新兴行业,构建完整生態。
江敘不敢想,自己死后没有重生的话,许星眠能做到何种地步。
至於留住许星眠,江敘表面上一直挽留,实则不抱任何希望。
能跟她打好交情,为她攒下些人脉,未来江氏也能更进一步。
江敘微微起身,黑暗中,想看清这位熟睡少女的脸。
心里驀然感慨:人各有命啊,谁能想到,未来的科技新贵,此时正在某个偏僻的小乡村,为一日三餐而发愁呢?
听著身边微微的鼾声,江敘心里也莫名地放鬆下来。
用温柔地几乎听不清的话语,道了一声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