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星眠缓缓抬头,才发现爷爷的面目逐渐狰狞,像是被挤压过的样子。
鲜血不断从口鼻中渗出,就连眼眶也变得空洞无神。
许星眠扒拉著许文国的衣服,“爷爷,不要,爷爷,不要走。”
许文国的身影逐渐消散,声音仍旧迴荡:“星眠,爷爷真的好不甘心,都是江敘的错,才让我们爷俩阴阳两隔。”
许星眠微微回神,“爷爷,江敘他没有那么坏”
“住口!”许文国喝令住许星眠,目眥欲裂,“你难道忘了我死的时候有多惨吗?我走之后,你又过得多么艰苦!都是江敘,是他毁了我们的生活,是他造就了你现在的苦难。”
许星眠嘴唇紧抿,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么了?
为什么要在爷爷面前,帮江敘说好话。
即便是在梦里。
“爷爷,其中会不会有什么误会?江敘应该不是那样的人”
许文国看著无可救药的孙女,重重嘆了口气:“好孩子,爷爷知道你的心思。可是,爷爷更想亲眼看著你长大,看著你成家立业。爷爷只是不甘心,不甘心啊!”
身影逐渐消散,许星眠也哭的撕心裂肺。
她不明白,为什么爷爷会在这时候出现在梦里,並提醒她谨记江敘的所作所为。
她知道这是梦,可还是不自觉地相信爷爷。
也许,江敘真的还存在著她不了解的一面?
当噩梦醒来时,已经日上三竿。
许星眠猛然坐起来,枕头上已经湿了一片,眼角的泪水还在源源不断地滴下。
等江敘看到这一幕时,人都傻了。
他昨晚说的话有那么重吗?不会黑化了吧?
看著她红肿的眼眶,江敘也是一阵心疼。
“吃饭吧。”
许星眠双目猩红,死死盯著江敘,神色复杂。
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狩猎一只猎物。
江敘被盯得发毛,感觉不妙,咽了咽口水。
坐在床边,神情委屈,“眠眠,昨晚我说的话有些重了。但我希望你明白,这对我们都好。如果,如果你真的怨恨我,请告诉我,让我弥补,好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许星眠侧著头,不愿在看江敘一眼。
死死咬著嘴唇,江敘余光瞥见,都渗血了。
对自己这么狠吗?完了,玩崩了。
做人做到底,演戏演全套。
他的痴情人设不能丟。
江敘拿出纸巾,轻轻为她擦拭嘴角。
许星眠有些诧异,嘴唇撕裂的疼痛,忍不住皱起眉头。
江敘则是细细规劝:“做噩梦了?能跟我说说吗?”
许星眠扭头,一副不想搭理的样子。
江敘咬咬牙,决心硬刚到底:“眠眠,我知道你对我有怨,能告诉我吗?我不想再不清不楚了。”
许星眠突然捧住江敘的脸,对视上他的眼睛。
江敘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搅乱了思绪,一脸无辜地望著她。
她的眼神里,似乎有隱忍、不甘、愤怒、委屈、释怀
江敘只觉得在某漫画里见过这一幕,原来真的有人能表现出来啊?
心里则是打鼓,像是审判台上即將行刑的犯人,等待著最终判决。
良久,许星眠的眼眶愈加红了。
手指上冰凉的触感,撩拨著江敘动盪不安的內心。 许星眠突然低下头,“江敘,你是好人吗?”
江敘一脸懵,怎么突然问这个?
耐著性子答到:“至少,我自认为没有做过坏事,能称得上好人吗?”
许星眠点了点头,一滴泪水顺著眼角滑落。
江敘心头一颤,他知道,许星眠心里已经有了决定。
“江敘,陪我去见见爷爷吧。”
“啊?哦,好。”
江敘心里不解,为什么突然要去看她的爷爷?跟自己有什么关係吗?
带著疑问,江敘被带到了一处小土坡面前,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墓碑。
许星眠轻轻跪了下来,江敘紧跟著。
他虽然不认识这位老人,但也得知他独自抚养许星眠长大,后来因为意外去世,也导致许星眠被別人欺负。
他从心底还是很佩服老人家的。
许星眠低著头,声音决绝:“爷爷,孙女不肖,不能为爷爷报仇雪恨。您要是对我有气,尽可以託梦给我,打我也好,骂我也好,是孙女没用”
说罢,对著墓碑磕了三个头。
然后拉著江敘的胳膊,“给爷爷磕个头,好吗?”
江敘眉头微皱,为什么会关联到他?他干什么坏事了吗?
眼见江敘还在犹豫,许星眠催促道:“江敘,从此之后,我们一刀两断,好吗?”
江敘瞪大双眼,她到底在说什么?
一番挣扎下,他还是磕了头。
反正死者为大,而且他也確实佩服这位老人家。
既然许星眠都带著他来看她爷爷了,说明他还是挺受重视的。
许星眠静静地跪著,像是懺悔,一言不发。
江敘几度欲要开口,都忍了下来。
“眠眠,你应该有很多话跟爷爷说,你们慢慢聊。”
说完,江敘忐忑地走了。
他不知道许星眠的目的是什么,但是从她的眼神中,江敘感到了释然。
自己似乎,真的成功了。
许星眠真的不会再纠缠他了。
还在跪著的许星眠,看见江敘走远后,开始絮絮叨叨。
“爷爷,是我没用,对不起。”
“您尽可以託梦骂我,对不起。”
“可是,江敘他真的是个好人,我感觉得到。”
“他没有富家子的紈絝,反而很体恤,而且,也很关照我。”
“他数次救我於危难,我真的,恨不起来他。”
“爷爷,您常说要知恩图报。现在,就恩怨两清了吧,对不起”
另一边,江敘在家里坐立不安。
几次偷偷去看一眼许星眠,发现她还完好无损地跪在那里,这才安心。
直到黄昏时分,许星眠才颤颤巍巍回了家。
膝盖处早已被水打湿,江敘催促她去洗澡。
许星眠像个行尸走肉,双目无神,每一步都摇摇欲坠。
江敘为他暖了暖手,“別伤心了,你爷爷可不愿意看见你这副样子。”
许星眠抬眸,声色没有半分波澜:
“江敘,你明天回去吧。”